第十四章《誤會&告白信》

姜景芸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懷裡抱著一疊剛拿到的練習冊。
她邊走邊低頭翻看著，陽光從走廊窗邊灑下，靜謐得讓人心情很好——
直到轉過走廊那個角。

那一瞬，她的腳步倏地頓住。

前方不遠處，穆清淮被一個陌生女孩拉到轉角。
女孩手裡捏著一封粉紅色信封，滿臉通紅，聲音細細地、幾乎是鼓起全身勇氣地說著：「我……我喜歡你！」

姜景芸怔在原地。
那畫面太刺眼，太不真實。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那是清淮沒錯，連他低頭時那種無聲的氣場都一模一樣。
女孩遞出信封的瞬間，姜景芸的指尖顫抖，懷裡的練習冊也跟著散落一地。

她連撿都沒撿，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緊。
下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轉身，腳步聲在走廊回蕩，急促、慌亂。

——小皮鞋在地面敲出一連串凌亂的聲音。

而那頭的清淮，卻在那時開口了。

他看著女孩，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遲疑：「同學，抱歉啊，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孩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信封已被他接過。
「不過……謝謝妳的欣賞。」他淡淡說，語氣裡沒有絲毫驕傲，反而帶著一種體貼的禮貌。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是書本落地。

那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短促、輕快，卻帶著一點逃避似的顫。

穆清淮心口一緊。
他第一次慌了神。

「……糟了。」

他幾乎是小跑著追上去。

當他推開教室門時，只看見姜景芸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桌上放著幾張被眼淚打濕的練習冊，而知夏慌亂地拿著衛生紙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擦，聲音又急又輕：「嫂子，妳別哭啦，是不是誰欺負妳了？」

姜景芸沒說話，只是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滑下來。

穆清淮整個人站在門口，呼吸亂了節奏。
他從沒見過她哭得這樣脆弱。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碎成細沙。
他什麼也顧不得了，幾步衝過去，彎下腰，伸手小心地把她抱進懷裡。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妳看到的，不是妳以為的那樣。」

姜景芸沒有抬頭，只是聲音悶悶的問：「幹嘛還回來？」，清淮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這般脆弱心彷彿被揪著：「我沒有答應她，只是謝謝她的欣賞，相信我芸芸。」

知夏眨眨眼，小小聲地說：「我、我出去買飲料！」
說完就像小貓一樣溜出教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清淮抬手輕撫姜景芸的髮，語氣溫柔得像哄小孩：「下次看到這種事，妳要先聽我解釋，好不好？」

姜景芸悶悶地回：「那誰叫你那麼討人喜歡……」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那笑聲低低的，輕輕落在她耳邊。

「那也只討妳喜歡。」

姜景芸抬頭，眼眶還是紅的。
「真的？」

「真的。要不——我當著全班面宣布？」

「你敢——」

「我敢。」他低聲笑著，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在那次誤會之後，姜景芸和穆清淮反而變得更加親密。
兩人的互動越來越自然，連旁人都笑說，他們越來越有「夫妻相」——那神情神態，竟有幾分像極了當年的穆芝弦和昱川。

他們三人同班，座位安排剛好——清淮坐在中間，右邊是姜景芸，左邊是知夏。
結果變成一個奇特又可愛的畫面：每次一下課，兩個小姑娘就一左一右湊過來，拿著橡皮筋、髮圈，要幫清淮綁辮子。

「哥，這次我來綁左邊！」
「那右邊就是我的！」

知夏動作俐落地綁著小辮子，還會貼心地拍一拍，姜景芸則故意綁得高高的，綁完後還得意地欣賞一番。

令人意外的是——清淮不僅沒有被整得「娘氣」，反而因為那幾縷髮絲顯得更俐落，英氣裡透著幾分俏皮，連班上的女孩都忍不住偷看。

「清淮真的好帥喔……」
「他頭髮綁起來也好好看……」
「我好想給他寫封信——」

可每次有人鼓起勇氣告白時，清淮的回覆永遠都一樣——
語氣不冷不熱，卻很堅定。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會特別重在「喜歡」兩個字上。
像是有意，又像是不經意。

每當這時，姜景芸都會坐在一旁，低著頭假裝在翻書，實際上耳根早就紅透。
手還會偷偷捂著臉，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知夏看著兩人，總是笑得眼睛都瞇起來，還會在旁邊小聲嘀咕：「嫂子又害羞啦～」
姜景芸紅著耳根：「小孩子別亂說。」
但其實姜景芸心裡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