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這樣就會理我嗎？

開學一週後，司柏琛也要回軍校了。沈硯薇抱著他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拉著他：「能不能不走？」

司柏琛背著軍用包，站在玄關處，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像孩子般依賴自己的老婆。心裡當然捨不得，但軍校的召回令早已多次下達，他無法拒絕。

「乖，自己在家要記得蓋好被子、好好吃飯、好好上課、不要熬夜、少吃零食、不准去酒吧、不准亂跟男孩子出門。」

他的交代一長串，但沈硯薇根本不聽，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我不管⋯我不敢一個人睡！」

其實，她自國中起就習慣一個人睡，哪來的“不敢”，只是想用撒嬌掩飾心底的不捨。

「小硯吶⋯先下來，小司還要回去呢。」司媽媽伸手想把她拉下來。沈硯薇最後被拉下，憤恨地對司柏琛吼道：「不跟你好了！離婚！」隨即轉身回房。司柏琛無奈，只好讓司媽媽幫忙安撫她的情緒。

整個晚上，沈硯薇死活不出房門，晚飯也無法送進去。司媽媽擔心，打電話給兒子：「小司，你小硯不肯開門，我飯也送不進去啊⋯你去哄哄她吧。」

「媽，我現在⋯薇薇是在海大對吧？」

「啊？是沒錯。」

「我明天分配到她們學校軍訓，我再哄她吃飯，今晚廚房的飯就先放著，萬一她餓了也能吃。」

沈硯薇整晚一直給他發消息：
「臭阿琛⋯不理你了」
「阿琛」
「阿琛」
「阿琛我錯了，你別不理我。」
「阿琛⋯我不想吃飯。」
「阿琛是不是我不乖你就會回來？」

司柏琛顯然忙得沒時間看手機，他正忙著辦理手續，好讓明天可以見到她。

隔天一早，沈硯薇紅著眼走出房門，一言不發地坐上司家車。司機小心問：「少夫人，您還好嗎？」

「沒事⋯阿琛不要我而已。」沈硯薇低聲回應。

司機無奈，只能默默給她留空間。

到學校換上軍訓服開始軍訓時，總教官分配各班級的教官。沈硯薇低著頭不想看，但一陣尖叫聲讓她抬起頭——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她的教官竟然是司柏琛。

「各位同學，我是司柏琛，大家未來的教官。」

「啊啊啊！好帥！」
「教官啊啊！好帥！」

尖叫聲此起彼伏，司柏琛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終定格在自己眼眶微紅、似乎還帶委屈的老婆身上。沈硯薇早上看了母親的訊息，也知道自己情緒很不穩，而此刻看到他站在面前，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顫，悸動和委屈交織著，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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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烈日曬得操場發燙。
沈硯薇坐在陰影下，膝蓋抱在胸前，目光空空地盯著地上那顆小石子。
小糖在她身旁蹲下，手裡晃著瓶水，小心翼翼地問：「小硯⋯你還好嗎？」

「不好。」
「你餓嗎？」
「餓。」
「那去食堂？」
「不要。」
「那妳要吃什麼？」
「不吃。」

小糖皺著眉，「那妳下午訓練會昏過去的！」
沈硯薇低著頭，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那更好，他才會來。」

小糖一怔，「誰？你老公？」
沈硯薇抬頭，眼底泛紅，「他不是。」
那一瞬，連風都安靜了。

小糖看著她心疼得不行。沈硯薇平時最愛吃，一看到糖果、奶茶就眼睛亮亮的，如今卻一口飯都不肯吃。她咬了咬唇，最後還是悄悄跑去找司柏琛。

「教官。」
「嗯？身體不舒服要請假？」
「不是，是小硯的事。」

那一聲「小硯」，瞬間讓司柏琛的表情收斂成鋒利的專注。
「她怎麼了？」

「小硯不肯吃飯，說⋯說這樣你才會理她。」

那句話像是重錘砸在他胸口。司柏琛立刻掏出手機，看著那一串未讀訊息——
「臭阿琛⋯不理你了。」
「阿琛我錯了。」
「我不想吃飯。」
「是不是我不乖你就不回來？」

他喉頭發緊，眼神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在哪？」
「在宿舍。」

話音一落，司柏琛拿起軍大衣快步離開。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沉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到宿舍門口時，他聽見裡面傳來隱忍的悶哼，那聲音他太熟悉——
是沈硯薇發燒時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的聲音。

他伸手敲門，指節微微顫抖：「薇薇，開門，是我。」

門內沒有回應。
只有微弱的喘息聲和一聲聲壓抑的咳。

司柏琛皺著眉，掏出宿舍管理卡直接開門。
冷氣的氣息混著水汽撲面而來，整個房間氤氳著一股濕氣。
沈硯薇蜷縮在床角，頭髮半濕，額頭泛著細汗，臉卻紅得異常。

「薇薇——」

他快步走上前，一邊喊她的名字，一邊伸手去摸她的手臂。
冰的。
冷得不像話。

司柏琛的心猛地一緊，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那是——沖涼水。

「妳是不是用冷水沖的？」
沈硯薇抿著唇，不敢看他。

「我問妳，妳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要滴出水，手卻始終不敢用力，只是輕輕握著她的手臂。

沈硯薇終於紅著眼低聲說：「你不回我啊……我不知道怎麼讓你回我。」

那一刻，司柏琛的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一樣。
他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她身上的溫度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薇薇，妳要我心疼可以，但別拿身體開玩笑，嗯？」
沈硯薇鼻音很重，眼神濕潤得像小貓，「那你別走，我就不亂來。」

司柏琛閉了閉眼，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那一吻帶著幾分懲罰，也滿是無奈與疼愛。
「好，我不走。等妳退燒，我就一直在這裡。」

他一邊幫她擦著汗，一邊低聲念叨：「小祖宗，你要是再讓我嚇一次，我真想把你綁在家。」
沈硯薇靠在他懷裡，半睜著眼，聲音軟軟的：「那也好……至少每天都能見到你。」

夜色靜得出奇，窗外的風輕輕撫過樹梢。
司柏琛坐在床邊，手裡的毛巾一遍遍替她擦著額頭的汗，動作輕得幾乎不敢驚醒她。

沈硯薇睡得不安穩，眉頭時皺時鬆，像是仍在夢裡與他爭吵。
她喃喃地叫了一聲：「阿琛……」
聲音小小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司柏琛垂下頭，看著她的臉。
她睡著時總愛微微撅起嘴，睫毛還帶著水氣。那一瞬，他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原則都在崩潰。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掌心仍能感覺到她的熱。
「妳啊……」他低聲歎氣，「一點都沒長大。」

桌上那碗藥早已放涼，他重新起身倒去熱水，端回來時又怕吵醒她，只能蹲在床邊，手指輕輕拍著她的臉。
「薇薇，起來喝藥，好嗎？」

沈硯薇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他時眼神瞬間濕潤：「你真的沒走啊……」
「沒走。」他笑，嗓音低啞，「我說了會在這裡。」

她乖乖坐起來，被他扶著，藥苦得皺起眉。
司柏琛指尖輕點她的下巴：「乖，吃糖就不苦了。」
說完又拿了糖果塞進她嘴裡。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則靠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直到深夜，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燒也退了些。
司柏琛這才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低聲道——
「下次想我，不用這樣讓自己難受，打個電話就好。哪怕我在訓練，我也會回。」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側臉上，那表情裡混雜著心疼、無奈，還有深得幾乎藏不住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