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經過多久……
晴空萬里的天空一夕間變調,兇猛黑雲夾帶狂風形成漩渦,把飛翔中的伊果給吹得東倒西歪。
視線一陣天旋地轉,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當狂風戛然而止,腳下突然竄出八條黑色套索綁住身體、四肢和雙翼,使勁往深淵裡拖拉。
伊果嚇得使勁掙扎,不想被吞噬掉。
突然,一道落雷無預警劈下來!
「啊!——」
他驚慌大叫彈起身,從惡夢中甦醒,額頭霎時一陣一陣抽痛起來,眉眼全蹙緊,伸手搓揉個幾下,非常茫然不解,當時到底被什麼物體給K中。
「嘶——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睜開眼皮看看四周景物。
眼前是三堵水泥白牆,其中一面掛著一幅男女依偎在一起盪鞦韆的畫作,底下的五斗櫃上擺著一些雜物,對面那一側則擺著直立式大書櫃,每一層架都放著漫畫、雜誌和DVD之類的物品。
整個房間望過去十分整潔。
窗戶還透進柔柔光線;大致推估應該下午了,不知道幾點幾分?
他掀開薄被子緩緩下床,一副好奇走到書櫃前隨意抽出一本雜誌翻翻看。
一剎那,臉紅得像顆蘋果。
他剛才看到一位小姐穿著黑色蕾絲超短的小洋裝,故意敞開領口,露出圓潤的半胸,擺出撩人的姿態,跪坐在潔白床鋪上,旁邊還寫著一堆露骨字眼。
『這……這是什麼書?』
初次看到這麼情色的雜誌,伊果忘卻抽痛感,非常認真翻閱;她們纖細的身材曲線十分火辣,穿著的衣物款式也不一樣,尤其最後面那幾頁,毫不避諱直接用少少布料遮掩,甚至,一絲不掛坦露出那三點。
『……這比我在實驗室裡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正當視線全定格在雜誌上時,房門被人推開了一半。
阿特芬斯端著一杯茶飲走進臥室裡,看到一見鍾情的鷹甦醒,頓時,興匆匆走上前,說著:「伊果,你醒了呀,我準備一些好吃的……」
聽到說話聲,伊果下意識回過神,看著匆匆踏進臥室的青少年,問說:「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此話一出,兩人沉默互看半晌。
阿特芬斯遞上茶飲,笑說:「你失憶了嘛,前不久我們才見過面。」
一時想不太起來的伊果,頭頂盤旋著問號,合上雜誌放回架子上,轉身看著青少年,發現他背後竟伸出八隻觸手,嚇得心臟噗通直跳。
這時,零零散散的記憶片段如火車般疾駛而過,警戒感再次油然而生。
他怎麼會忘記呢?
沉默良久,馬克杯內載浮載沉的冰塊漸漸融化為水,慢慢滲透進紅茶內,雙方還站著對望。
「……我,我的臉怎麼了嘛,為什麼你一直盯著看?」
阿特芬斯雙頰漸漸泛起一抹嫣紅。
「……那個,你背後的那個……」
伊果緩緩舉起右手,指著那八隻粗得像麻繩的觸手。
「嗯!」阿特芬斯瞥眼看下觸手,笑說:「你說這個呀。雖然它看起來很恐怖,但是,使用起來很方便。」
其中一隻觸手緩緩伸了過來,讓伊果害怕到定格在原地不動,感受它軟綿的觸感從頸部游移到臉龐,涼感霎時爬滿他的感官,渾身漸漸起雞皮疙瘩,鎮定幾秒才發現……不可怕!
他鼓起勇氣去觸摸觸手。
阿特芬斯驀然驚訝,差點拿不穩手中的托盤,心臟彷彿加裝馬達疾速狂顫,忍不住想撲上去討親親。
但是!
心意還沒互通之前,他只能夠忍耐。
『冷靜,我要冷靜下來,不可以再像過去那樣了。』
他緊緊掐住手中的托盤,差點要把它扳成兩半,腦中浮現一堆跟伊果OOXX的畫面,不自覺笑得十分猥褻。
「呵,呵呵……你剛睡醒,口渴不渴,這杯紅茶給你喝。」
正在好奇觸手構造的伊果,不在乎對方怪異的表情,端起托盤上的馬克杯啜飲。
他淺淺嚐一口試試味道,確定能夠接受才大口飲用;苦澀中帶點甜味,撲鼻的香氣非常新奇——這是在實驗室裡喝不到的飲品。
「你肚子餓不餓,廚房裡還有其他吃的。」
站在一旁的阿特芬斯,想起放在餐桌上的點心,迫不及待催促著伊果離開臥室前往廚房。
廚房空間相當寬敞明亮,也跟臥室一樣整潔。
——看來屋主非常愛乾淨。
伊果偷瞄一下走在前頭的青少年,跟隨他的步伐來到四人座的餐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
桌面上放著一盤西式餅乾。
他伸手拿起一塊淺棕色帶點乳白色調的圓形餅乾,湊到嘴邊咬一口,細嚼慢嚥品嚐一下,覺得味道難以形容卻又不會太難吃。
鄰近瓦斯爐台的冰箱半敞開,一隻觸手伸進去,小心端出一盤現切水果,接著,又伸進去拿出一瓶家庭號紅茶放到桌面上,再用第三隻觸手關上門。
如此方便性,伊果看得嘖嘖稱奇。
「好厲害,你是怎麼辦到的?」
阿特芬斯聽得一愣,暫時將家庭號紅茶擱在一旁,露出苦惱的表情,笑說:「這個……天生的啦。我剛甦醒時,花很久時間才學會控制,不然,那時候……到處亂甩還打傷了幾位博士。」
回憶起當時,場面非常混亂,他搔搔藍灰色髮絲傻笑幾聲。
坐在對面的伊果,臉色霎時沉下來,似乎可以想像那可怕的畫面。
「先不提這個。」阿特芬斯輕輕推下磁盤,遞上備好的叉子,「來,吃點蘋果吧。這是實驗室配給的水果,我切好再泡點鹽水,這樣比較不會變色。」
坐在對面的伊果叉起一塊蘋果,猶豫幾秒,淺淺咬一小口咀嚼,酸甜的滋味衝擊著口腔,忍不住再多咬幾口。
「……伊果,你喜歡女生還是男生,喜歡什麼類型的。」
咀嚼到剩半口,伊果看一眼對方,發現他臉色凝重,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倍感壓力的氣場。
「我……」
伊果謹慎開口,視線時不時看向搖來晃去的觸手。
氣氛一度緊張到快要窒息。
突然,阿特芬斯猛然拍下桌面。
伊果嚇得身體一顫,誤以為待會要被施以絞刑,慌張地說:「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麼。實驗室裡的女人都不像雜誌裡那樣纖細火辣,每個都越看越恐怖,根本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情緒激動說著話,不忘觀察對方的臉色,沒想到……
一陣笑聲淹沒了緊張感。
「太好了,我還有機會。」
坐在對面的阿特芬斯,心裡感到雀躍不已,看著滿臉困惑的伊果笑得合不攏嘴。
「……你,什麼機會?」
伊果一臉疑惑,問著。
「今晚你就住下來吧,房子裡還有另一間臥室。啊!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阿特芬斯,從今以後我們就快樂住在一起吧,相互照顧總比露宿外頭好。」
阿特芬斯故意轉換其他話題,不讓伊果有任何插話的機會。
在熱情邀約下,兩人變成了同住屋簷下的室友。
「如果你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我。」
「……好,謝謝。」
「你不需要太客氣。」
「嗯,謝謝。」
伊果杵在原地頻頻向阿特芬斯道謝,撇頭看看這一間簡約風格的臥室,頓時,覺得好開心,不斷來回觸摸裡頭的擺設。
假如,要跟過去住過的單人房相比,這裡簡直是——天堂!
他非常滿足趴在床鋪上,舒服的瞇起眼皮,覺得有種出外渡假的感覺,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這時,床鋪無預警往下沉。
他立即撐起上半身轉頭一看,與阿特芬斯零距離對視。
「……你想幹嘛。」
「我……想幫你蓋被子。」
阿特芬斯急忙撒個謊來圓場,默默拎起一旁的被子,想要博得一絲信任感。
原本,警戒感升起的伊果,看著被子輕輕覆蓋在背上,沒有多想繼續趴在床鋪上享受這一份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