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先天神庭」在東海極巔之處放射出刺破混沌的金芒,原本激盪不安的四海之水竟在瞬間平息。
苦僧、鴻鈞、羅喉、神蒼、楊眉五位立於洪荒頂點的至尊大能,並肩佇立於雲端。
他們周身的道韻不再交鋒衝突,而是首度為了同一個目標,將足以粉碎星辰的威壓收斂入體。
他們俯瞰下方,看見的是被凶獸量劫踐踏得滿目瘡痍的大地,是無數生靈在血色雷霆下顫抖的靈魂。
他們明白,個人的武力固然能橫掃千軍,卻救不了崩毀的「道」。
五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這一點,彷彿踩在了洪荒萬界的脈搏之上。
他們的聲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宣諭,而是帶著一股與眾生共患難的共振,如同跨越萬古的鐘鳴,洗滌著每一寸土地。
苦僧雙手合十,身後的萬丈佛光化作溫潤的細雨,灑向那些正在哀嚎的傷者。他的聲音祥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各族道友,今日吾等五人,捨棄門戶之見,攜手天下諸聖,向爾等發出《盟約令》。
此令,非神庭奴役爾等之枷鎖,亦非吾等五人之私產,而是吾等大小勢力在共同的大道誓言下,立下的生存契約!從今日起,洪荒不再是強者肆意收割的獵場。」
苦僧祭起淨世白蓮,那蓮花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每落下一片瓣膜,便化作一道白色卻純淨的契約神紋,沒入龍穴、鳳巢、狐穴、貓蹤。
「告訴爾等!從此之後,洪荒的勢力角逐,不再是那種動輒族滅、或一方勢力徹底絕跡的殘酷殺戮!那樣的殺伐,只會滋養凶獸的暴戾,毀掉吾等共同的祖地!」
他的咆哮如雷,在北海與南荒之間迴盪。
鴻鈞與楊眉對視一眼,兩人聯手施展逆天神通。
一幅巨大的水鏡遮蔽了天空,鏡中展現出若是任由殺戮繼續,洪荒最終化為廢墟、生靈滅絕的慘象。萬族生靈看著那血色的未來,無不戰慄。
隨後,鴻鈞語氣一轉,透著一絲生機:
「此後的鬥爭,若有不可調和之矛盾,改為雙方各出九位高手對決。勝者得名分、獲資源;敗者退守祖地,保全宗族火種。這,是為了給萬族留下薪火,是為了讓這片天地留下最後的元氣!」
羅喉那原本充滿戾氣的臉孔,此刻卻顯得格外威嚴。他反手收起足以滅世的誅仙四劍,那股凌厲的劍意化作守護的屏障:
「不論你是強如執掌鱗甲的龍族、統領百鳥的鳳凰,還是弱如隱居林間的狐貓、苟延殘喘的風族,只要踏入此盟約,便受大道庇護!
吾羅喉今日在此立誓:誰若敢跨過這條紅線,再搞那種絕子絕孫的滅族之舉,天下聖人必共擊之,吾之誅仙劍,必先取其首級!」
此言一出,原本躲在颶風中瑟瑟發抖的風族長老、在深海中苦苦支撐的玄武族長、乃至那些實力微末到幾乎被忽視的貓族與狐族,皆感受到了靈魂深處的震動。
這不再是上位者對螻蟻的施捨,而是賦予了每一種生命生存的尊嚴與權利。
「吾等……願入盟約!」
起初是一聲細小的吶喊,隨後是龍吟、鳳鳴、虎嘯、鬼哭。
無數生靈的願力,匯聚成一股足以推動星辰、扭轉因果的洪流。這股力量,甚至讓不可一世的天道感到了戰慄。
五大至尊見狀,同時仰天長嘯:「大道在上!」
緊接著,億萬生靈不分修為高低,同時向著虛空發出了改變命運的誓言:
「大道在上!今洪荒萬族共同立誓:『止戈平亂,九戰乾坤!』凡我族類,必守此約。若有違背,大道棄之,萬族共誅,神魂永滅,絕不姑息!」
「轟隆————!!!」
這一聲誓言,不僅僅是聲音,而是眾生的意志具現。
原本籠罩在洪荒上空,預示著毀滅的量劫黑氣,竟然被這股純粹的「眾生願力」生生撕開了一道延綿萬里的巨大口子。
神庭之上的氣運金龍,在這一刻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異變。
它不再僅僅是純粹的金色,而是融合了鳳凰的赤紅、麒麟的墨色、萬族的五彩斑斕,最終化作一尊雙眸如星辰、身軀跨越星域的「萬族氣運祖龍」。
那祖龍緩緩轉過頭,巨大的豎瞳看向了極北之地的冰原。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龍威,便讓守護在神逆周圍的數百萬凶獸,在瞬間承受不住那股「秩序的力量」,集體爆裂成一團團血霧。
北域冰原之上,神逆依舊孤傲。但看著那由萬族意志凝結而成的氣運祖龍,他的臉色第一次由冷漠轉向了凝重,甚至隱隱有一絲興奮:
「有趣……真的有趣。不是強者單純的統治弱者,而是弱者匯聚成海,將微小的火光凝聚成足以焚天的烈焰……」
神逆低聲自語,握緊了手中的弒神槍,「這份『盟約』背後的力量,才是真正能威脅到毀滅意志的東西。這場遊戲,終於不再乏味了。」
神庭已成,盟約已立。
從此,洪荒不只是強者的洪荒,更是萬族的洪荒。這份誓言,將成為對抗末日最強大的盾與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