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烈焰的虛無空間中,參雜濃烈黑火妖氣瀰漫,嘶音遍佈傳來讓人屏氣深幽的恐懼。
「你這蠢貨……不僅被年輕上神敗退不說,還差點暴露我們的行蹤。」渾厚男音如山崩地裂般重壓四方,身下單膝而跪的男子低頭更甚,他左手捂著痛楚的腹部,整支右手血跡斑斑,被高位者震攝的他斗膽的皺眉虛弱回應:「十分抱歉,冥魂君大人,小的不知那女子的上神之力如此強悍……」
「玄影,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引君入甕,放出點消息,他們會自找上門,哈哈哈哈!」冥魂君發出雄勁的邪笑,這項計畫已籌謀許久,可容不得一絲閃失。
他的手心凝聚烏黑濃厚妖氣籠罩身下之人,助他加速恢復傷勢,玄影屏住氣息汗流浹背地道謝:「多謝大人,小的必定會辦成。」語畢,他於原地瞬間消失無蹤。
「好一個羽仙聖母……我等會讓妳明白,小瞧魔族會是何種下場。」
紫涵與寒耀在騰燕國已過上三個月,再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匆匆離開風農村後,她決定隱密地乘著金虎聖獸,到四面八方處沿著路途尋找妖魔蹤跡。
寒耀的腳程極快,從東方沙漠到西方樹林;從南方草原到北方寒地,僅僅花費兩個月的時日便全數探查完,卻仍沒有妖氣的影蹤。
「莫非……不在地面,而是在地底下嗎?」紫涵在一處樹林下思索呢喃,一心記掛著凡人的安危,忽然遠方有數位白衣仙人騎著紅鶴飛馳而來,是元華大帝派遣的仙使。
「娘娘,經您於凡間給的線索與太上玄尊的仙將勘查,咱們已發現黑妖行蹤,就在五百里外的一處遺跡中。」仙使單跪於地,低頭向女子續說:「天帝怕您一人隻身前往恐遇危險,已請其他先天五尊一同前往。」
「多謝天帝美意,我們也趕緊過去。」紫涵點點頭說完,立即坐上寒耀虎背馳騁,數日後才抵達那藏於石窟中的遺跡,其餘上神們陸陸續續乘載守護獸進入其中,玄尊的數名仙將也在一旁守護尊者安危。
先天五尊進入那石窟遺跡中時,沒有感受到任何異狀,遺址散發古老氣息,空氣都如同被凍結般冷冽。
「莫不是傳訊有誤?怎一點妖魔軌跡都沒有?」先開口說話者是玄天神帝,他皺眉質問身旁仙人,語氣略感不耐,他讓如月仙姬躲在自己身後護著。
原先二人其實推託著身肩要事而不打算下凡勘查,無奈元華大帝召集他們至聖霄華天親自下旨,必得前往騰燕國幫助羽仙聖母,否則又怎會屈尊來此。
「不知仙使有何看法?」鳳華仙母的冷豔鳳眼撇向白髮仙人,他才惶恐地緩緩說道:「我這有那妖魔留下之物,太上玄尊吩咐,以此物做為媒介,四位上神一同使用尋靈術法,便能找到妖魔蹤跡。」
語畢,白髮仙人雙手奉上一顆巨大的妖魔獸齒,散發濃郁黑氣,他的右手背有著明顯傷疤。
紫涵目光盯著那右手許久,那是深入骨髓的焦黑與裂紋,宛如被強大的仙力刨過,在疑惑之際,玄天神帝焦躁地打斷女子思路:「那我們還不加緊施展術法,趕快離開這詭異之地。」
「是啊,這地方可真駭人……」如月仙姬膽小窩縮附和,雙手緊握裙擺。
「還請諸位稍等。」紫涵憶起當年寒耀之事而勸阻說道:「妖魔獸齒上殘有妖氣,會隨著尋靈術法反噬自身,此法萬不可行。」
那時入體的冰蓮如同呼應羽仙聖母的念想,使寒耀的仙核微微顫動。
「我記得,妳的守護獸幾年前被妖氣反噬,還是無極聖尊大人賜與寒魄冰蓮才活了下來。」鳳華仙母往仙人那打量一番後懷疑詢問:「上頭妖氣濃郁,若遭反噬非同小可,這真是太上玄尊大人下的旨意?」
他立即跪下低頭,慌張而言:「小仙豈敢欺瞞先天五尊大人!」
紫涵眼中鋒芒更甚,手中凝聚金光流轉掃視那名白髮仙人,就在那一瞬,她感知到一股與仙氣截然不同的熟悉氣息,是妖氣,與當日對上的詭異妖魔如出一轍。
「你……並非仙者,手上的疤痕還是我前幾個月的上神光束所傷。」女子眼眸一縮,當眾拆穿這名仙者:「你是那日我與寒耀一同對付的上等妖魔!」
「什麼?」眾人面露不可思議,異口同聲呼喊,寒耀上前一步警惕盯著他。
「呵……不愧為羽仙聖母,竟這麼快便認出我……」那名白髮仙人緩緩抬頭,溢出森寒恐怖的笑意,他的人皮自耳後裂開,露出焦黑與血痕交錯的紋路。
「除了當年盛世強大的凌風帝君,還沒有哪位上神能夠讓我重傷……」他抬起滿是瘡痍傷疤的右手,手背上的傷口仍殘留被金光灼燒的痕跡。
半人半妖的他手持一顆藥丸,扔在地上後瞬間四散濃烈的惴慄黑霧,讓在場的每位仙人各個頭暈目眩,身體微顫。
如月仙姬呆坐在地,渾身發抖口中呢喃:「玄天哥哥……我好怕……」
「別怕,有我在……唔!」黑霧侵入肺腑讓他連站起都有困難,他的頭傳來陣陣抽痛,根本無法思考。
鳳華仙母與她的守護獸,儒琰,試圖流轉上神之力化解黑氣,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紫涵與寒耀同樣感到身子不適,時而呼吸困難,她緊抓領口想讓呼吸順暢些。
妖魔冷笑繼續開口:「只可惜他已殞落,來找冥魂君大人結盟之時,就該知道有這下場。」
女子不敢相信地以金光化開眼前黑霧,憤怒皺眉質疑:「原來是你們讓他墜入魔道,變得不成人形!咳……」
「那又如何?哈哈哈哈!」妖魔的笑聲傳遍四方,更多的是嘲諷之意,他雙手一邊結印一邊邪笑說:「知道我為何引你們來此處嗎?」
忽然之間,仙人們腳下透出暗黑之光,遺跡地面的紋路讓他們驚恐不已:「是……是通往魔界的古老陣法!不!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送往魔族領地……」
即使他們想逃卻也因黑霧,全身彷彿被抽乾而沒有氣力,紫涵見狀忍著身體不適強,往前踏一步勉強雙手結印,手掌流轉燦爛金光。
「娘娘!您別胡來!」正當寒耀察覺紫涵的意圖想阻止她,剛觸碰到娘娘玉指時,卻被一股強勁的威壓彈開,不僅僅是他,在光芒萬丈的上神威力下,多達數十位眾仙們被強行轟出遺跡之外,只留她自己一人。
「唔……」鳳華仙母、如月仙姬與玄天神帝亦一同在遺跡外倒地暈眩不已。
寒耀卧在石板上艱難撐起身子,踉蹌地想奔回紫涵身邊,到遺跡門口時,卻看見女子溫柔與決意的回眸一笑,連手腕上的同心結玉石紅光都來不及保護她,下一瞬間,一陣磅礡暗黑妖氣席捲遺跡內部,灼熱的無法讓人靠近。
等妖氣散盡只剩一片死寂,紫涵不在,妖魔亦不在,如同被抹滅般消失無蹤。
「不……」寒耀眼眶倏地泛紅,他衝進遺跡,不顧身上被殘留妖氣灼燒,只是到處尋找紫涵的身影,焦急呼聲大喊:「娘娘……娘娘!羽仙聖母娘娘!」
金虎嘶吼到聲音破裂,卻喚不回任何回應,他在石面望見一條紅線,是觸碰紫涵手指時無意間扯下的。
「凡間夫妻戴上金戒以表同心,我們沒有金戒,這紅繩便作數了。」耳邊有如響起娘娘輕聲雀躍的呼喚,而今線在人不在,寒耀撿起那信物,眼眸泛著淚珠滑落,眼前一片模糊,他哽咽搖頭說著:「不……」
其餘仙人也緩緩踏入遺跡,他們無力地看著羽仙聖母的守護獸嘶聲呼喚,方才事情發生過於突然,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轟出遺跡之外,這才驚覺那名僅上位十年的年輕上神,為了眾仙而犧牲自己。
鳳華仙母被儒琰攙扶踉蹌走近寒耀,冷豔鳳眼微微閃爍,她輕聲開口:「沒有無極聖尊大人的殞落之令,想必羽仙妹妹還未有事……」
這時玄天神帝亦牽著如月仙姬走來,他深感歉意的說著:「我們身為資歷久遠的先天五尊,竟被羽仙聖母所救,自當慚愧。」他的胸口像壓著千年冰層般難受。
「羽仙妹妹……」如月仙姬皺眉哽咽,她看著自己的夫君問道:「如今我們該如何才好?」
寒耀滿眼淚痕的抬頭,他的仙核隱隱作痛,散發湛藍光芒,閉眼深吸一氣:「即便只有我一人,我也要救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