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女人似乎是這裡的頭頭,她一開口所有人都不敢有異議,他們遵照她的命令,隨她抵達一開始欲走向的生火區。
她示意兩人於零星火堆旁坐下。
「你們也來吧。」一位褐髮女子緩緩走來,她看起來很年輕,服裝素雅沒有太多裝飾。身後跟著兩位男子,一位有著褐色頭髮,身材雖沒賽克斯壯碩,卻也頗有肌肉,另一位身形清瘦,耳朵為尖,面容甚為俊俏。他們看起來不像本地人。
「是他們跟我說,沿岸有人過來的。」蒼老女人微笑看向年輕女子,她回應地點頭。
「所以,你們為何來這?」女人簡潔問著。將幾根木柴丟向火堆,欲熄滅的火苗又復甦起來。
「我們是來找摩惡虎的!」先開口的是里恩,他略有激動驕傲地說道。
「呵呵呵…」蒼老女人意味深長的笑著,不明所以地站起離開,往自己的小屋歇息。
「她什麼意思?」里恩倒覺得莫名其妙,他本來要衝過去問個清楚,馬上被賽克斯攔住。
年輕女子看向兩人,說著:「那是女巫大人薩妮娜,放逐區最高權力者,此舉必有其涵義。」她若有所思地望著火堆。
他們靜默好一陣子,炙熱烈焰在眼前恍悠。
「剛才,謝謝解圍。」賽克斯打破長寂,向女子低頭說著。
「還不是都你直接攻擊他們啦!差點就被打飛了!」里恩伸出左手弄亂賽克斯烏黑頭髮,他沒什麼反應的任由他。
「因為要保護你。」
「……」
「放逐區的居民被這世界無情的拋棄,所以對外人戒心很重,我等一下會向他們解釋,你們今天就暫時住在那吧。」女子指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座屋子。
賽克斯望著她指的方向後,又回過頭深長地凝視女子,說著:「妳是那位,眾所皆知的妗芸吧?」
女子頗為驚訝地回望他:「你認識我?」她看向一旁的微壯男子,詢問:「辛凱,你有印象嗎?」
「完全沒有。」男子聳肩搖搖頭,賽克斯緩緩說明:「妳在南區很有名,擺平革命後,各地都有妳的雕像。」
南區刻的雕像或壁畫,是世界數一數二的精細,也難怪賽克斯能馬上認出她來。
「呵呵…」妗芸尷尬淺笑著。
「對,我叫妗芸。」她重新自我介紹後,與里恩、賽克斯互相點頭示禮,接著手搭上右邊之人的肩膀:「他是辛凱,跟你一樣來自南區。」
「這位是安德欽,中央區的精靈。」聽到這話兩人很是訝異,精靈怎麼會來放逐區這樣的地方?
「別這樣盯著吾看…!」安德欽不太開心回應他們的好奇,倒抽了一口氣:「吾受夠了!去那邊等妳!」說完後頭也不回站起身走去。
「他那什麼態度!」里恩不屑地撇向他,大聲嚷嚷。
「別介意,安德欽就是這樣的個性。你們叫什麼名字?」妗芸笑了笑,隨那位精靈的意。她落落大方,即便名聲遠揚也不見她有驕傲之姿。
「我叫里恩!是北區的皇家。」指著旁邊的男人:「賽克斯,不知名的魔族。」賽克斯默默看著他。
「北區啊,真是罕見。」妗芸點點頭。
辛凱突然拍向妗芸右肩,直率秉然地說著:「妗芸!我知道賽克斯,是那位被魔主倚重的貿易家。」
「五皇子賞識的那位?」妗芸回想自己在南區時發生的情境,彷彿歷歷在目。
賽克斯聽完後才開口:「是的,魔主最近派了任務給我,所以才來這。」
“……根本就插不了話!”被晾在一旁的里恩很是不滿。
他只好把話題扯到女子身上說道:「不對啊,妳是人類嗎?來這裡做什麼?」
妗芸打趣的笑了,但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她讓自己雙眼幻化,左為綠,右為橘,是兩人從沒見過的眸子。
他們驚呆地楞了一下,女子接著微笑地說:「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我來這就是為了這雙異目。」
妗芸與辛凱帶著兩人進到屋內,並請他們好好休息,明日再出發冒險。
屋子內部倒是比外面灰蒙一片的場景整潔許多,這裡只有幾張擺設,中間可讓他們舖著衣櫃裡附帶的床鋪睡覺。
屋內只剩他們,賽克斯沉默了一陣子,放下手邊的行李後開口道:「你別惹到妗芸他們。」
「蛤?」里恩一副你在胡說什麼的表情。
“明明最喜歡攻擊人的是你吧?”噘著嘴不滿地想著,對方又繼續說:「她不是簡單的人物。」
「她看起來很普通啊!人也不錯。」里恩站起來在周圍燭台上發出意念,燭火一盞盞點起,裡頭亮了許多。
「…擁有那樣眼眸的人,力量非凡。」賽克斯難得這樣評價一個人。雖然沒親眼見過,但到處貿易的他也偶有聽過這類的奇聞異事。
「是喔!」里恩對她沒特別想法,不以為然,他在屋子裡四處瞧瞧。
「我倒是很討厭那個叫安德烈還是安德虎的!他真是莫名其妙!」他滔滔不絕地開始抱怨,邊無聊似地伸手撫摸看到的每樣東西。
賽克斯附和回應後,無意瞧見他伸出的右掌手有一片紅通通印記,眉頭一挑,問道:「你的手怎麼了?」
「沒有啊!」里恩立刻放下右手藏起來。
他覺出不對,加重語氣說:「我看看。」
「不要!」他甩甩頭,這點小事他才不想倚賴他。
賽克斯直接抓住他的右手,用異於常人的怪力拉往自己的方向。
「欸…!」里恩一個重心不穩,跌到對方懷中,僅差3公分兩人就要碰到對方嘴唇了。
「你們要一起吃…晚餐嗎…?」妗芸從門外走了進來,見到兩位男人呈現曖昧姿態,她識相地跑出屋子。
「欸欸!妳別誤會啦!」里恩慌張地想追出去,但對方緊握住他的右手,他完全無法掙脫。
「都是你啦!」他無視里恩的怪罪,仔細打量他那紅色印記,上面長著一顆顆透明水泡,那是挺嚴重的燒燙傷。
「怎麼不說?」他放開里恩,緩緩走到行李處,想找到藥膏為他療傷。
「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回想剛剛居民使用「火之術」時,因為差點燒到賽克斯,所以自己馬上用「水之術」抵擋對方攻勢,施法的右掌卻不小心被火苗波及。
「痛…痛!輕點啦!」
躊躇在門外的妗芸似乎誤解了什麼,她臉頰微紅地跑向辛凱與安德欽,對他們說:「還是別打擾他們好了。」
「…?」
里恩被包紮完後,他立刻跑出去要找他們解釋清楚,妗芸一伙人坐在與自己小屋幾公尺的距離,賽克斯跟了出來。
一聞到熱騰騰的香味,他馬上忘記出來的目的,跑到妗芸對面興奮問著:「不是要一起吃晚餐嗎?」
她望著兩人才突然意會過來,從鍋子裡舀出野果子濃湯,辛凱端著一碗雞肉燴飯給賽克斯。
「居然有野果子!」里恩簡直餓壞了,拿起美食一個勁的往嘴裡送,嘴巴還差點燙傷。
他撇向賽克斯,看見他正口慾不錯地吃著。
五人都完食後,開始隨意聊天。
「你的手受傷了?」妗芸從剛才瞧見後就很在意,她關心地詢問。
「沒事!小傷!」里恩揮揮手。
但她撫上對方的手,說道:「皇家無法治癒自己的傷。」她將胡亂纏著的繃帶拆開,讓里恩的手自然垂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你等一下。」妗芸雙手擺放在對方燒傷的手上,距離大約5公分,幾秒後女子掌中散發微微綠光,又過了1分鐘,水泡消腫,紅通處慢慢變成正常膚色,里恩的右手已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
「哦哦!好厲害!」他驚奇地看著女子,握住對方的手表示崇拜。
「這沒什麼,我也是綜合型能力者。」女子輕聲說明,並與他聊上許多,淺述著她曾踏過的各個區域:東區、西區、南區、中央區與最後一站,放逐區。
「…」賽克斯直直盯著他們親暱的模樣,辛凱默默凑向他,與他攀談閒聊兩人的故鄉,南區的趣事。
安德欽就在一旁無聊地打瞌睡直到隔天。
到了深夜,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
辛凱在屋內從背後環抱準備躺下的妗芸,撒嬌似地說道:「不公平…我也想被你療傷…」他一邊靠上女子的肩膀嗅著對方頭髮清香,邊溫柔握住她的手。
「傻瓜,你之前受的傷還不夠重啊…?」妗芸手輕摸辛凱褐髮,順著往下撫向男子面頰,她垂下眼簾露出一抹微笑,似是在回憶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