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之森,林如其名,從初階到極高階的魔物都住在這座黑森林之中。它位於迦雷爾大陸的邊境,同時也是人類與魔族的邊界。
為了防止魔族越界,維露尼教一直用聖力展開結界保護迦雷爾大陸。
五百年前雖然由人族打敗魔王,卻無法完全消滅所有的魔物,即使失去領頭的魔王,他們數量之多也只能被趕退至這座黑森林之內,伺機再報復。
一般來說,被趕出迦雷爾大陸,幾乎跟被判死刑無異,更別說踏進那幽間不祥的黑森林。
「下車!」無情地把人從囚車上拽下來,也不管會不會讓對方摔倒。
短短數十日的路程讓賽里爾變得更憔悴,從被冷落的精緻娃娃變成掉入垃圾場般,原本潔白的教會長袍已變得灰黑破爛,失去光澤的銀髮又髒又亂,一雙金瞳黯淡無神,唇瓣更過於乾燥而出現細碎的血絲。
「你這個瀆神者,滾!」冷眼看著銀髮青年摔在地上,士兵高聲吆喝後,其他人也發出陣陣竊笑。
在迦雷爾大陸長大的他們都知道,踏出國境、進入群魔之森,幾乎跟投奔死亡沒有差別——特別是對方手上的封魔銀鎖不會解開。在不能使用聖力、沒有武器的情況外,沒有人相信眼前的青年能活的過數小時。
從囚車上被突如其來的拉扯又摔到地上,才剛起身便聽到士兵們的訕笑,一路上已習慣他們對自己的鄙視與不善,賽里爾對這一切已然麻木。
長時間只有少量的麵包與水,讓他營養不良及沒多少力氣,光站起來也顫顫巍巍。
眼前的黑色森林如無底幽谷般,漆黑、不祥,偶爾刮起一陣如刀般刺骨的冷風,空氣中更有著屬於魔物的腥臭味。
這就是群魔之森。
似是從林子深處傳出來的野獸嘶叫讓人心底一顫,想到裡面有著各種可怕的魔獸,原本嬉笑的士兵也頓時吞了吞口水。
「快滾進去!」趕著把事情處理完好回去,為首的士兵猛地把賽里爾推出去。
毫無防備地遭到猛推,往前踉蹌數步,好不容易穩住沒摔倒,卻已踏進了群魔之森。
賽里爾下意識回頭,只見士兵一行人確認他已踏出國土,便開始快速整頓準備回程。
明白真的已被放逐,青年無聲地與養育他長大的國家道別,垂首轉身決然地往森林裡走。
賽里爾赤著腳,踩在佈滿碎石的黑泥上,每一步也讓腳掌感到刺痛。
原本已有不少破損的長袍,因密集的荊棘而劃出更多破洞,雪白的肌膚更留下道道紅痕。雙手的封魔銀鎖讓他無法使用聖力,既不能用火球術來照明及取暖,也無法治療身上各處的傷痕。
寒冷的幽風讓他輕顫,偶爾傳來的野獸的嘶叫讓他愈感不安。
然而他已沒有任何退路或選擇,就只能毫無方向地在這林中尋找生機。
運氣好的話,也許會找到一條可飲用的小溪或漿果。
運氣不好的話,便是變成魔獸的食物,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嫌棄自己這髒亂的身體。
在陽光透不進來的林子裡,賽里爾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氣溫開始變冷,也許是到晚上了吧?
疲憊的身軀讓他在看到一棵枯樹時,決定停下休息,也讓它作為短暫的棲身之所。
他靠著樹幹坐下,試圖保留體溫而慢慢地蜷曲身體。
明天他能醒過來嗎?
疲憊與飢餓的感覺讓賽里爾更為消沉,從昨晚最後喝到一小碗水後,便滴水未沾地讓喉間又乾又澀。想到路上眾人在知曉被關在囚車內的自己,是被判為瀆神者的前聖子時,那猶如看向噁心的怪物般、又驚又厭惡的目光,胸口便難受得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的聖力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一直搞不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他的聖力變得不純淨,更被國家放逐、教會除名及民眾所厭棄,儘管最終沒有當場處死,可賽里爾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否還值得活下去。
在這群魔之森,也許他活不過明天。
只是,他就是活著,還可以怎麼辦?
迷茫、失落、無助,種種負面的情緒讓他把自己抱得更緊。
忍耐已久的淚珠,終於從眼角悄悄滑出。
被悲傷包裹的青年並沒有發現,一根墨綠色的蔓藤悄悄滑近,從他的腳踝處慢慢往上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