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接話。

那不是驚訝，更像是某種來不及反應的空白。

王越森坐在一旁，視線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最後移開。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卻比平時安靜了些。

「……先吃吧。」
陳之月輕聲說，率先拿起筷子。
那句「先吃吧」落下後，包廂裡的氣氛像是被人刻意拉回正軌。

服務生剛好敲門進來，上菜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熱騰騰的料理一一擺上桌，香氣很快填滿整個空間。

「終於可以吃了，我快餓死。」
吳軒寒率先動筷，語氣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你明明剛剛還在吃點心。」
張欣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那不算正餐。」
吳軒寒理直氣壯地回嘴。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似乎真的熱絡了不少。

許文雲也跟著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菜。
只是她很快發現，自己碗裡的東西好像變多了。

「妳這個也吃吃看。」
陳之月把一塊剛夾起來的菜放進她碗裡，語氣自然。

「還有這個，妳不是喜歡嗎？」
姚田鑫又補了一筷，笑得一臉理所當然。

「等等——」
她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有點哭笑不得，
「你們是不是太誇張了？」

「哪有。」
吳軒寒瞥了一眼，「妳吃太少了。」

「就是。」
古安低聲附和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被她聽見。

許文雲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古安立刻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紅了。

「你們這樣她會有壓力啦。」
張欣芋皺了皺眉，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把湯往她那邊推了推，
「不過湯記得喝，會冷。」

「……謝謝。」
許文雲有點無奈，又有點暖。

她沒注意到的是——
每一次有人替她夾菜、替她說話、替她顧及溫度時，
王越森的視線都會短暫地停在她身上。

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插話。
只是安靜地看著。

「文雲，妳大學課表怎麼排？」
黃陽忽然問。

「還在適應欸。」
她想了想，「感覺每天都好累。」

「累就別硬撐。」
陳之月語氣溫和，「有事可以找我們。」

「對啊對啊。」
姚田鑫立刻接話，「姊姊一句話，我隨傳隨到。」

「你太誇張了。」
她笑著戳了戳他的額頭。

這個小動作讓包廂裡的空氣微微一滯。

吳軒寒低頭喝了口水，沒說話。
古安把視線移到桌面。
陳之月的笑意淡了幾分，又很快收斂起來。

只有許文雲，完全沒察覺這些細微的變化。

她只是覺得——
今天的飯，好像特別熱鬧，也特別溫暖。

飯局在不知不覺中接近尾聲。

桌上的菜盤逐漸見底，話題也從近況聊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氣氛看起來輕鬆，卻多了一點說不出的黏滯感。

「吃得差不多了吧。」
吳軒寒放下筷子，看了眼時間。

「嗯，也不早了。」
張欣芋點點頭，「等等要不要散了？」

話音才剛落，幾乎是同一時間——

「我送妳回去。」
「我也可以。」
「外面冷，我陪她走。」
「我載她吧。」

幾道聲音接連響起，重疊在一起。

許文雲愣了一下，下意識眨了眨眼。
「欸？」她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用啦——」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低頭看螢幕時，她看到訊息——

【男友】我到門口了。

一輛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來。

「妳怎麼那麼慢？」

男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越過許文雲，掃了一圈站在門口的幾個人，眉頭立刻皺起。

「這些人誰？」

許文雲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他已經接著說——

「不是跟妳說穿簡單一點就好嗎？」
他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語氣帶著嫌棄，「這樣看起來很奇怪。」

她怔住，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和牛仔褲。
那明明是她平常最常穿的打扮。

「……還好吧？」她遲疑地說。

男友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又冷冷補了一句——
「還有，站那麼近幹嘛？不知道保持距離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許文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攥緊衣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沒有注意到——
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表情同時沉了下來。

吳軒寒的笑意完全消失，眼神冷得嚇人。
陳之月的眉頭緊緊皺起，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古安低聲吸了口氣，指節微微泛白。
王越森微微皺眉，目光沉了下來，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力——他不會多說什麼，但那股氣勢足以讓任何人感到緊張。

黃陽低下身，一把抓住張欣芋的手臂，穩住她的身體，阻止她衝上前去。
「別衝動，先冷靜。」他低聲提醒，聲音裡帶著警告意味。

張欣芋的眉頭緊蹙，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嘴唇微抿，像是想說什麼卻被黃陽按住。
她只能咬著牙，默默忍住怒火。

「欸，你講話有必要這樣嗎？」

姚田鑫終於忍不住，聲音一下子拔高，擋在許文雲前面。
他臉上的笑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男友冷笑了一聲，目光不屑地掃過他——
「關你什麼事？」

氣氛在那一瞬間徹底繃緊。

王越森往前一步，站到姚田鑫旁邊。
他沒有提高音量，語氣卻穩得可怕——

「她不需要被這樣說話。」

短短一句話，卻像是直接劃下界線。
空氣彷彿凝結了，誰都聽得出來，那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

男友皺起眉，正要再說什麼——

「沒事啦。」
許文雲急忙開口，語氣帶著點慌亂，「他就是嘴比較直，沒有惡意的。」

那句話落下後，現場忽然安靜了。
不是因為被說服，而是——太過刺耳。

姚田鑫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王越森沒有再開口，只是看著許文雲。
那一眼，很深，也很沉。

她完全沒有發現——
那不是什麼「嘴比較直」。
那是貶低。
而她，正在替那份貶低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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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女主男友閹了(╯▔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