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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獸的新娘》09-我的新娘
櫻討厭時間。
明明只是人類創造出來的概念,就沒有人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事情提出質疑嗎?櫻覺得十分氣憤,明明有時候她覺得手錶上面的時間過的好快。像是和小詩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尤其是跟她們接吻的時候,咻的一下就結束了。還想要體驗更多,品嘗到更深入的地方。但每當這種時候,小詩就會凶巴巴的阻止我們。雖然覺得有點委屈,因為小千也很樂在其中嘛.......
「櫻小姐。」
門外傳來了輕聲的呼喊,櫻淡淡的掃過一眼,一道人影顯現於門後。
「小姐,洗漱的時間到了。」
櫻還是躺在床上,看向了窗外,過於明亮的陽光宣告著嶄新的一天。鳥兒站在枝頭上雀躍,裡應讓人感到神清氣爽的早晨。櫻卻覺得有滿肚子的疲累不知道該如何排出。好像躺在床上的8個小時是假的。
我就知道時間是騙人的.....櫻忿忿的想著。
「小姐,神婆大人說您應該要進行準備了。」
「...聽見了」
感到有點不耐煩的櫻幽幽開口。雖然腦子和身體就連那麼一絲從溫暖的床上下來的念頭都沒有。但她還是作出了回覆,就和以往一樣。只是不想要在聽見女傭的催促聲,像是槌子一樣將惱人的釘子砸入腦袋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五分鐘,或著只是五秒鐘也可能。因為最近的櫻是堅定的"不相信時間派",不戴手錶也不看時鐘,甚至在聽見周圍的人詢問時間時會放空不去聽。
櫻將手臂從被窩中拿出,沐浴著從窗戶打進的陽光下。空蕩蕩的掌心握了起來。
想要觸碰她,還想要握住她。
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是自己在床上永遠都無法做到的。想到了這點,櫻才總算鼓起了一些幹勁,離開床。
「神婆大人要求由我們替您洗漱,請小姐見諒。」
櫻沒有回應,甚至連點頭都懶得應付一下。只是讓年紀相仿的女傭牽著她走向寬敞的浴室。微微帶有彈性的木製地板,上面帶有清香。在女傭的指引下進入澡盆之中。然後被仔細的脫去衣物。滑溜溜的沐浴乳,從她的掌心上面,接觸到櫻的皮膚上。
她只是看著一個又一個搓出的泡泡,發著呆。
小時候,櫻安靜乖巧的樣子很容易受到大人的稱讚。直到後面大家才發現她只是很會發呆而以。
現在很無聊,所以只能發呆了。被小千和小詩以外的人觸碰身體,櫻一點感覺都沒有。
擦乾身上的水珠,穿上和服。櫻像是重新出廠的嶄新玩偶,她甚至能夠聽見身後替她吹頭髮的女傭發出的吞嚥口水聲。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應該不必再度撰述了。」
她規矩的坐在祖母面前,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就算腦袋放空,她也已經將今天的所有行程記住了。
「吃吧。」
一碗白粥。
櫻將其捧在空中,細細品嘗。很快的便吃完了,潔白的碗底正對著天花板。更多人走了進來,櫻站起,還沒沾染上她的體溫的藍色和服被褪下。裡面還有一件薄薄的白色打底衫,讓櫻不會在眾人面前赤身裸體。但她總感覺有幾道目光過於火熱,讓她感到有些難受。抿起嘴唇,剛剛攀上手肘的手馬上被拉開。擺回她的大腿旁邊。
一個精雕細琢的黑色盒子,上面漆上金色的花紋。祖母慎重的將其打開,裡面是一件疊放整齊的白無垢。
「這是海獸的新娘,才有資格穿上的。」
祖母捧著它,正坐在櫻的面前。她緬懷的眼神像是在訴說著自己也曾經穿上它。
「來吧。」
三個人圍在櫻的身邊,幫她穿上這件潔白的和服。一個人站在凳子上面,將櫻的頭髮盤了起來。
頭皮被撕扯,手臂也被扯來扯去。櫻東倒西歪,又被大家扶住。
讓人感到難受的換裝時間過了許久才結束。所幸因為"純潔"的原因,櫻不必要進行化妝。只是衣服過於厚重,頭髮被高高梳起,用繩子和髮簪固定住。櫻覺得腦袋好重,需要小心走路才不會摔倒。
要先去南方神社。櫻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跟在了大部隊的後頭。
撐著傘,躲避了太陽的直視。櫻舔了舔有點乾裂的嘴唇。
經過了鳥居,來到了南方神社之中。用清水潔淨了雙手。神社裡面供奉著一幅海獸大神的畫像,櫻來到祂的面前,跪在前方的軟墊之上。櫻仰起脖子,注視著海獸大神。
我會成為祂的新娘。並且要愛上祂。
櫻努力的忸思考那個畫面,但只覺得好難。
好難,真的好難。就連.....小千和小詩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垂下的眼眸,不再直視祂。櫻將這個想發深埋於內心的深處。不可能將這種大不敬的話說出口,甚至連這種想法都不應該產生的才對。感覺到汗水正從額頭緩緩流下,她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睛,將汗水從眼睛周圍擠開。
祖母在身旁,喃喃自語說著聽不清的話。在聲音停止的那一刻,她彎下腰鞠躬。
作為祭典的結尾,不需要站在台上跳舞。整個流程,比起想像中的還要簡單,還要無聊。
還是有一些人在不遠的地方。櫻瞇起眼睛,但裡所當然的沒有看到她們的身影。
她們現在,應該.........
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慢等待麻木的感覺從小腿上褪去。她才跟了上去。
櫻突然感到很累。不,不是累。具體來說,是恐懼。
時間果然是一種很過分的事情。日曆上劃掉的X越來越多,綁在脖子上的繩子,一點點收緊。如今已經不是櫻想要無視就能夠假裝不在意的事情了。好可怕,好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無論是哪一條路都讓櫻瑟瑟發抖。
沒有,"都不想要"這種輕鬆的回答。必須邁出步伐,朝著看不見下一步的黑暗階梯。會踩空嗎?會是平穩的地面嗎?會有圖釘嗎?
櫻覺得快要窒息了。
「渴嗎?」
祖母突然的搭話,讓她猛的抬起頭,雙腳差點都離開地表了。她努力鎮定臉上的表情,不想露出破綻。
祖母的瞳孔中,蘊含著她看不清的情愫。那種柔軟的感覺,她從未在祖母身上看到過,甚至是小千或著小詩,也沒有--
那麼柔軟。
「害怕嗎?」
這一句話擊破了櫻的心防。在意識傳遞到大腦之前,身體便脫口而出:
「會痛嗎?」
說出去的那一刻,櫻便後悔了。但就算摀住嘴巴也無法將說出口的話給收回去。她沮喪的垂頭,感覺腦袋要掉下來了。馬上又搖搖晃晃的尋找平衡。
「不會痛,一點都不會。」陌生的溫柔聲調,讓櫻的後頸爬滿了雞皮疙瘩。「很舒服,妳一定會愛上海獸大神。所以不必感到緊張,櫻。」
握著祖母的手,好像真的沒有那麼緊張了。但是,祖母會錯意了。
我想要問的是:和喜歡的人分開,會痛嗎?祖母她想到其他的東西去了。
櫻稍微沉思了一下,最後並未選擇向她解釋。只是握著祖母的手,慢吞吞的前進。
溫吞的如同蝸牛蠕動前進,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記。撒上鹽粒的道路,扭動著身體,痛苦的翻滾,狼狽的抵達。
海水的味道,自然而然的鑽入鼻腔之中。櫻還呆呆的以為是小千。抬起頭四處尋找著那抹活潑的人影。但她什麼都沒有看見。更加失落的垂下頭。
海浪拍擊在礁石上的聲音從左前方傳來,一浪接著一浪,將她的思緒拍的更加支離破碎。後方的群眾唱著海獸大神的歌。就算封閉思考,但是耳朵也無法關閉。熟悉的旋律推著她的後背,逼迫著她向前走。
舞台已然搭建完成,歡呼的群眾,迷惘的主演。
果然還是,好可怕。
櫻盯著自己的手掌,難以言喻的恐慌,彷彿隨時都會破胸而出。
想要小千,想要小詩。如果她們在的話,起碼不會這麼害怕。
歌聲的音量逐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神婆滄桑有力的聲音。
櫻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試圖找尋些什麼。但是到頭來,只是讓眼睛感到刺痛。
就當她打算放棄的時候,一道光線照耀進了她的視線之中。她疑惑的抬起頭,不合理的光線從未知的反光角度進入眼球中。直射的光指引著方向。她緩緩的轉過頭。
僅露出一角的小船,船頭趴著一個人,正在向她揮手,手上還拿著一小塊鏡子。
櫻的瞳孔逐漸放大。乾燥的口腔分泌出了口水,吞嚥下去,如同甘霖。重新讓她活了過來。
那是詩音。
對上了視線後就縮了回去。不要,快出來,讓我看看妳。我想要摸妳,摸妳們,想要的不得了。請回到我的身邊。我已經,快要忍受不了了。
過於專注在她身上,她就連祖母的呼喚都沒有聽見。直到肩膀被一隻細瘦但有力的手拍住。
「差不多了。」
她現在才意識到,聲音已經停了下來。就因如此,心跳的碰撞聲才會如此洪亮。
一艘潔白的小船,被其他人抬在肩上,放在了海浪的前方。
「去吧。」
祖母的手掌中,蘊含著要將她向前推的力量。但是她紋絲不動。露骨的反抗,讓她喘不過氣來,只能張大嘴呼吸。
要怎麼做,才好。
櫻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漆黑無比,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就是因為待在這樣的地方,那一抹明亮的光線才由為明顯。
化作實體的慾望張牙舞爪,將她推向出口。
「我........」
如同蚊蚋的聲音,她緊緊抓著胸口的領子。被層層布料所勒緊的內心,此刻正不停的喧囂,吶喊。
「我....!」
她提高了音量,但是光是如此就讓她感到無比的痛苦。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要將頭皮扯下,但她還是彎下了腰。因為心中的苦悶更加巨大。痛苦的張大嘴,吐出。
「想要...............」
她感到祖母從她身邊離去。或著說,所有人都在從她的身邊離去。因為她所選擇的道路,與他們背道而馳。
她完全蹲了下來,膝蓋撐著身體。掌心中的碎石被她緊緊攢著,刻上了凌亂的傷口。
她所要吐出的話語,如同岩漿般炙熱,灼燒著喉嚨。
「活下去!」
和小千,小詩,活下去。
一把將頭上繁重的帽子扯下,深埋於頭髮之中的髮髻也被她生生拔出。哪怕一同扯斷了好幾根頭髮,她卻連感到疼痛的時間都不剩。披頭散髮,自由暢快。
她開始奔跑,不停地奔跑。
跌倒的話,就將裙擺撕開,繼續邁出步伐。腳上的草履被她過於用力的腳步扯壞,便將它甩開。石頭穿透襪子,割傷柔嫩的肌膚。但她什麼也不管了,只顧埋頭奔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哪怕只是那麼一眼。
害怕看見追逐她的人,害怕看見被自己拋下的人。害怕著一切。
她很想要哭出來,將淚水從身體中排出,這樣自己就能夠與其完全割捨了。但是辦不到,滑過臉頰的只有汗水,以及陽光。心跳的聲音已經蓋過一切事物了,她暈頭轉向。海水已經淹沒過了膝蓋。沉重的海水席捲著海浪,她寸步難行。直到下半身完全沉沒,她才轉過頭,然後--
祖母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甚至伸出了一隻手,阻止其他人向前。震天的喧鬧聲於此刻排山倒海的襲來,她感覺腳底越來越難碰到海底。
想要哭出來。但就算緊握住胸口,她的眼角還是乾燥無比。她只會因為那兩個人而哭泣,她從那天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現在的感覺,卻比當時來的還要悲傷,許多。
她還想要說些什麼。道歉,或是感謝。但散亂的文字都還沒有組織成話語,就被沖散了。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
她所能做的,便只有瞇起眼睛,努力去讀懂祖母眼中的含意。
–代我向祂問好。
她似乎從祖母開合的口中看見了這句話。然後,便是倒灌至口中的海水。將櫻的身體扭轉進海流之中。
「我抓到她了!!!」
我用手穿過小櫻的腋下,使勁將她往上拉。唔---啊!好重!不是在嫌她重的意思但是小櫻真的好重!加上吸了水的衣服,她的身體似乎與海底連在了一起!
「好了嗎?!」
千賀急迫的詢問,伴著凌厲的風吹來。我咬緊牙關,奮力的將她的半截身體拖了上來。但是她的下半身還是泡在水裡。是怎麼回事?就算不停呼喊她的名字,她也沒有任何回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我的心中不免產生了疑惑。是嗆到水了嗎?剛剛的確看到她跌倒了。
小千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臂。我們合力把她拉上船。
「沒事嗎?」她裡應在駕駛室中,我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當然只能夠交給有經驗的千賀。然而她現在卻跑到我的身邊,我不免開始感到擔心。
「自動駕駛啦。」
千賀漫不經心的回覆我。這樣子的回答反而讓我感到可靠。而且,那邊也沒有人追來。
我將重點重新放回小櫻身上。全身都濕淋淋的,水珠從頭髮上流下。我們一左一右的喊著小櫻的名字,甚至動手拍了拍她的臉頰。但她還是沒有回應。
「我來吧。」
「欸?」
拖著她的後頸,我深吸一口氣,隨即彎下腰,嘴對嘴的將那口氣送入她的體內。
裡應是讓人感到小鹿亂跳的行為,在另外一種方面的確也讓我感到心跳加速。
別開玩笑了...
「小千,換妳來!」
「我,我要做什麼!」
「嘴對嘴,把空氣送進小櫻的嘴裡。」
「我知道了。」
我轉而來到她的側面。很是粗魯的將她的白色和服撥開,直到她的身上僅剩一件貼身的內衫。將雙手疊放在一起,我按壓她的左胸,也就是心臟的部位。
別開玩笑了.......
「.......小千?」
她吐出一口水,好幾口。緩慢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神情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千賀猛的抱住她。
「小櫻!!!!!哇啊啊---!!」
以哭聲而言,過於美妙了。
「歡迎回來。」
我微笑的和她打招呼,將顫抖的手藏在了背後。她點了點頭,然後笑了。
我第一次看見,小櫻她完整的笑容。上排的牙齒露了出來,平整的貝齒,排列在淡色的嘴唇之下。眼角瞇起,小櫻的笑臉,正燦爛的綻放。
我向前,親吻她,不顧千賀還在她懷中便與她熱吻。互相交換著唾液,以及心跳的力道。
小櫻是鮮活的存在,我透過身體的接觸深刻體會到這件事情。
「成功了...」
「嗯!」
帶著眼淚的笑,用力的點了點頭。
換我...微弱的聲音從中傳來,小櫻正要低下頭和千賀接吻。突然臉色一變,推開她跑到欄杆邊。
「小櫻!」
我阻止了緊張的千賀。啊啊,一定是要那個吧。
「嘔......」
看來就算是小櫻這樣完美的女性,也脫離不了暈船的命運呢。
她狼狽的喘著氣,嘴角還流著口水,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的快樂。
「歡迎回來。」
我再一次向她說道。

「神婆大人......真的不用去追她們嗎!?」
「我說了不需要。」
潮崎神淡淡的回應。周邊的人全部都急得如同熱鍋之上的螞蟻。甚至捲起褲管跑到海邊,直到被浪花餵滿嘴才咒罵著回來。
她瞇著眼睛,那艘船早已疾馳的連影子都見不到了。只剩下一群蠢人聚集著。她嘆了一口氣。難得的想要抽菸,她摸了摸口袋,理所當然的沒有菸盒,也沒有打火機。自從與櫻相處後,被"不能在小孩子旁邊抽菸"這樣子堂而皇之的理由要求戒菸。然而在她離開的時候,嘴角居然開始不自覺的抽動起,索求著尼古丁帶來的快感。
或許,我真的挺喜歡那孩子的。
潮崎神用力的將目光聚焦於前方,但就算怎麼緊皺眉頭,看不見的東西也不會憑空出現在遙望無際的大海上。
「.....神婆大人!阿鐵說他們家的女兒不見了,就是白帆千賀!您應該還記得她吧,就是預選的新娘」
「我知道。」
煩躁的聲音不斷傳來。她又重重的嘆了一口大氣,才勉強把那隻險些趴上的手給嚇退。
她只是感到很沒勁,說是失落也稱不上。總之,就是很沒勁,就連發脾氣都沒勁。
「櫻已經去往了海上了。」
「可..啊!還有藍馬家的女兒也不見了......神婆大人,快讓大家去追吧!現在還追的上的,三個小女生獨自出航,一定會出事故的!現在還能夠避免慘劇的發生。」
「那不是慘劇。」
她冷冷說道。
「海上是,祂的領地。如果祂想要得到櫻的話,自然會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倘若櫻平安無事的話,那也是祂的旨意。」
「那、那我們」
「還聽不懂嗎!什麼也不必做!趕緊回家去,讓最後一天的祭典平安落幕!」
「是.....」
「小春。」她低聲呼喚她的心腹。
「我在。」
「去讓人準備今天的煙火。還有,留意有沒有屍體拍上岸邊。」
「是。」
最後,替我準備菸草。
潮崎神喃喃自語。

「好一點了嗎?」詩音開口問道。櫻知道她指的是暈船的事情,嘔吐感似乎又在嗓子眼探出頭,若隱若現。她將馬克杯中的熱牛奶拿起,喝了一口。不適感也被沖刷回身體之中。
「嗯。」剛剛也吐過了,也吃過暈船藥了。
還是第一次,想了這麼久才做出回覆。櫻對自己的變化感到有些新奇。
「需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什麼都有帶喔!」
彷彿要驗證這句話,詩音笑嘻嘻的從包包中拿出一隻全新的手機遞給櫻。櫻楞楞的收下,連謝謝都忘了說,詩音就跑掉了。
黑色反光的螢幕,打開後是刺眼的白光。櫻想了想,手機當然不可能帶在身上,但就算拿到了手機,櫻也不會玩遊戲或是上網。開機後又關機了。
身上套著的是詩音替她準備的短袖以及長褲,長度都剛剛好,穿起來甚至比平常的和服還要舒服許多。包括內衣內褲也...濕掉了不換不行呢。櫻想到詩音那略為輕挑的語氣,臉稍微紅了起來。
無法完全吹乾的髮絲,帶著寒氣貼著頭皮。彷彿在提醒著不到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櫻站了起來,天旋地轉。雙手平舉到能夠走出直線才放下。她推開門,發出"嘎啊"的聲音。斑駁的記憶回到那天,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推開門。
陽光將地板染成一片金黃,露出的腳背燙燙的。連帶著頭也是。她將眼睛閉成一條縫,用手遮擋直射的陽光。才順利的來到欄杆旁邊。
剛剛,在這邊,吐了。
不好的回憶,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清理不乾淨的嘔吐物。她默默地來到另外一個方向。
漫無邊際,遼闊無邊的大海包圍了她們。目光所到之處,只有她們這一艘船在。櫻認真的想了想,得出了答案。因為今天是祭典的最後一天,根本不會有人出海捕魚。
弓著腰,將雙手交疊在欄杆上面,頭枕了上去。感覺有點不太舒服。她向前一步,兩隻手垂在了外面。船體之外的空氣似乎更加涼爽。低著頭凝視海面。.......真的有魚欸!櫻感到十分的新奇。面對第一次的出航體驗,任何一絲水花都能夠在她的心中濺出漣漪。用手撐在欄杆上面,她試著用力向上,讓雙腳離開地板,在空中快樂的揮舞著雙腿。拖鞋險些掉下。她才站回地面。但還是讓她感到十分有趣,波瀾不驚的臉孔浮現一道玩味的裂痕。
在向前一步,讓肚子緊靠在欄杆上。彎下腰,努力伸出手的話,我是不是能夠碰到海浪呢?
櫻被自己有些大膽的念頭嚇到了,然後並未多想的伸出手。
隱約感覺,有某種東西正從心中的深處破土萌芽,慢慢的取代原先的自己。但櫻不害怕,甚至有點期待。高漲的情緒,讓她做出現在這樣大膽的舉動。
已經能夠從流動的水面,看見自己模糊的身影了。
–小櫻!
由遠至近,飛快的撞了上來。櫻維持著原本的姿勢,被用力的拉了回來。
回頭望去,是一臉驚恐的詩音。千賀則是作為墊子被壓在最底下。
「好痛喔....」
「妳在幹嘛!」
詩音粗魯的拉著她的手臂,好痛,關節的地方。但比起這個,詩音的表情讓櫻感到更加震撼。
小詩看起來,快要哭了。
不要哭。
再說出這句話之前,小詩便用可怕的聲音吼了出來。
「我問櫻妳在幹什麼啊!為什麼要那樣做,很危險,很危險的妳不知道嗎!妳可能.....會死掉啊..........」
垂在她胸口上的力道軟綿綿的。但卻讓櫻感到疼痛無比。
「想..摸水。」
「就算是那樣,也不能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妳知道嗎!」
櫻連忙點頭,深怕慢下個那麼一剎那。詩音的眼淚便不再打轉,從中流下。
「沒事就好了啦。」
千賀作為和事佬,雙手叉腰的將二人拉起。這幅畫面真是新鮮。或許大家都默默地改變了許多,櫻如此想道。
「...............嗯,抱歉。是我太激動了。因、因為好不容易,成..成功了。但我還是很緊張。所以.......所以...........」
抱歉。她小小聲的在櫻耳邊呢喃
抓著櫻的衣角,身體不自主的顫抖,咬到了舌頭。一向冷靜的詩音,居然變成這個樣子。櫻愣住了,然後迅速的--
抱緊詩音。
「謝謝。」
感謝一切。
櫻甚至能夠想像此刻詩音臉上的表情。那一定是非常甜美,的笑顏。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吧。謝謝小櫻--」
趴在她的肩膀上,櫻覺得好像是長出了第二顆腦袋在和她對話一樣。
「來到了這裡。」
三個人愜意的靠在欄杆上面。千賀拿出一個小凳子坐在上面搖搖晃晃的。看起來很像是會被十分鐘前的詩音責罵的姿勢。
真是神奇。櫻淡然的想著。幾個小時前,自己還深陷於沼澤般的痛苦之中。現在卻和最愛的人悠閒的曬著日光浴。
「小櫻的皮膚曬黑的話太可惜了。」
千賀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拿著防曬乳來到櫻的身後。滑溜溜的觸感撫摸肌膚,櫻感覺電流竄過。
「小千,我們什麼時候會到啊?」
聽說,是要去距離最近的一座島。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們。櫻光是想像那種畫面,胃部就開始翻騰了起來。不知道暈船藥對這有沒有用。
「今天....我不太確定。應該.....要是能到的話也可以吧....可是那樣要開的快一點,我不確定洋流會變得怎樣。雖然最近的天氣都還算是滿穩定的.....」
千賀的說詞十分含糊,也就是說,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即便如此,她也是現在最能夠信任的人了。
「沒關係,慢一點也可以。反正食物什麼的我帶了超級多。睡袋也準備好了。」
還真的什麼都有啊....櫻想到了小時候看過的漫畫,就是那隻什麼都能夠從口袋中拿出來的藍色機器貓。現在的小詩,有點類似的感覺呢。
櫻覺得很有趣,抿起嘴角。
「我知道了。不過,居然真的成功了啊....」
「多虧了小千呢,要不是有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嗯.....前一個禮拜還特別讓爸爸把油加滿,沒有引起猜忌真是太好了......」
「是呢...」
「要是被他發現的話,一定會被狠狠的痛罵一頓!不知道會被禁足多久,爸爸--」
咕嚕,那樣子的聲音。從千賀的喉間傳出,她抓著喉嚨,像是有一顆泡泡卡在她的喉嚨之間,讓她難以發聲。
臉色鐵青的喝了一口水,對話突兀的中斷。櫻覺得有一點點尷尬的氣氛,一點點而已。
櫻不喜歡這種感覺。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將她們三人隔了起來。不喜歡,想要改變的話就必須說點什麼。但是,組織不出像樣的話語。
只能夠說出,不要難過,這種話。如果這樣說的之後小千真的就不會難過就好了.....但是想一想也知道不可能這麼輕松。
並不是所有裂縫,都是能夠被填補的。
與家人、朋友分開。雖然我們也是小千的家人以及朋友。但島上一定還留存著她在意的人、在意的事物。不是簡單的,"小詩和小櫻都在身邊"就能夠將其抹平的傷痛。
所以小千才會露出這種,泫然欲泣的神情。雖然努力將表情維持的跟平常一樣。但是晃動的眼角,緊繃的青筋。一一出賣了她真實的情感。
或許,這樣才是正常的。因為小千現在的表情也很難受。皺起的眉頭,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吃壞了肚子。
那麼,我呢?櫻認真的閉起眼睛,思考起來。
心理面麻木的觸感,並沒有特殊的感覺。常年在外的父母,要對他們產生愛戀之情,反而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家裡的傭人,也沒有誰是特別的。甚至櫻連他們的名字、長相都忘記了。能夠連起羈絆的人,也只有祖母了。
我,很奇怪嗎?不是第一天思考起這個問題,但她還是被困擾住。
「會....見面的。」
詩音深吸一口氣,強化了口中的力道,脫口而出:
「還有機會,再回去的!」
「真的嗎?」
千賀茫然的抬起頭。
「嗯....對......神婆當初也是這樣。一個月後回到島上,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擔心的。所以,我們也只需要這樣就好了。」
「那太好了!」
「對吧。也不一定要待到這麼久。反正....錢的部分,我也都準備好了。總之,總之--」
「我們還能夠,回去的!」
「嗯....!」
櫻看著她們二人交疊在一起的雙手。心情的波動比剛才的話題還要動盪。她按捺不住內心的呼喚,將手放了上去。
「.......」「...........」
對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櫻也笑了,雖然心中的笑容無法如實呈現在嘴角上。但她還是感到十分開心。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或許能夠延伸,延伸,延伸--如同拉不斷的橡皮糖,不停地拉長、延展到一眼望不到頭的未來。
「肚子餓了~~小詩。」
「泡麵可以嗎?」
「好啊。聽起來不錯。」
「小櫻呢?」
「泡麵。」
詩音站了起來,拖鞋採在地上發出趴搭趴搭的聲響。我也來幫忙。千賀也跟了上去。我是不是也應該去幫忙呢?櫻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時, 詩音便溫柔的說道:「準備好了會叫你喔。」如此的將櫻想幫忙的意願推了回去。
好吧。櫻倒是接受的很快。因為就算是要她去幫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
泡麵.....櫻看過這種食物,裝在一個小小的罐子裡,用熱水沖泡之後好像就可以吃了。聽起來好簡單,但是櫻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食物。因為很不健康,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餐桌上。
又要打破一次規則了,櫻的心臟興奮的跳動。
再一次走到欄杆旁,這次確實的用雙手握住,僅探出一點頭。
天藍色的海面如同布幕,絲滑的上下起伏,眼神追逐,讓人感到心情平靜。
我或許,只需要她們兩個人就足夠了。櫻這麼想著。而事實似乎也是如此。
她回想起那個狹小的房間。對櫻而言不算小,只是對比其他房間小了點。但並沒有什麼區別,能夠裝下娃娃,也能夠裝下她們三人。那麼這便足夠了。啊,娃娃。或許看不到了。櫻連一絲難過都擠不出來。因為她早已找到比起娃娃,更加柔軟、更加能夠填補內心的上位品。
房間、更加窄小的船艙,看不見盡頭,就連落日也能夠吞沒的海面。對於櫻而言都是一樣的。只要有她們在就足夠了。問題繞回了原點。我的世界果然只需要小千和小詩就足夠了。
她下定結論。
小千,小詩。如同太陽和月亮,均勻的圍繞住櫻,構成她的世界。閉上眼睛,她們二人的臉孔自然的浮現出。
「小櫻,可以吃了喔。」
她離開幻想,來到與幻想相差無幾的現實。
櫻完全無法想像,這一切的平靜是如此的脆弱,如同頂在頭頂上的牛奶罐,失去平衡,砸向地面。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目睹這一切發生。
先是搖晃,讓人完全喪失方向的搖晃。暈頭轉向,找不到落角處,甚至連自己的腳都找不到。喚醒這一切的是激寒的海水,不知何時侵入至室內,淹沒睡袋。張口喝下好幾口水。
小詩的呼喊,格外的悽慘,讓人想要快速衝到她身邊,抱緊她。只是櫻無法做到,她所能做的只有努力伸出手,勾住她的手臂,小千也是。早已穿在身上的救生衣勉強的起了作用,能夠讓她們浮出水面。與下午完全不同樣貌的海洋,此刻正顯露出它原先的姿態。滔天巨浪將她們脆弱的對視沖個稀碎。櫻覺得身體被撕扯,狂甩。弱小的人類,在自然面前不值一提。即便如此,她們也不願意放開手,哪怕就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見了。還是固執的緊握,滾燙的手心,傳達著愛意。
所以就連牽住的手都被海浪過分的吞噬。櫻放棄了掙扎,任憑身體被帶至想像之外的深海。
大約在三天之後,尋找她們的漁船,將漂浮於海面上的殘骸碎片帶了回去。然後--就不再有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了。

我死掉了嗎?
這個問題率先產生,隨後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這裡....是哪裡?
茫然的望向四周。深藍色的建築。表面的材質像是石頭一樣粗糙不平。幽藍的海底,柱子上面飄散著點點螢光。啊,海底?
試著大口呼吸,想像中的海水沒有倒灌進鼻腔中。但也沒有感覺呼吸到空氣,也還是在做著"呼吸"的動作。
與神秘的呼吸問題,能夠在海中睜開眼睛都不算什麼大事了。
用力的擺手,才能夠感覺到海水的阻力。身上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像是網子一樣從包裹住左右兩側的身體。交叉的地方很是勉強的蓋在大腿跟處。感覺要是動作太大的話,隨時都有可能走光。
這裡應該是"房間"。摸著凹凸不平的柱子,這是"窗戶"嗎?不對,只是單純的一個大洞而已。就算把頭伸出去,也只是漆黑一片。回到中間,凸起來的是"桌子",柔軟一點,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應該就是"椅子"了。至於我剛剛休息的地方....床嗎?
海底.....是這個樣子的嗎.......?
她突然想起了真正重要的事情--小千還有小詩!不見了!
猛的回頭,她撞上了一個人。黑色的短髮,身上穿著與她類似,不過是青綠色的袍子。
「妳醒了?比想像中的還要快。我是潮崎樹。哈嘍~」
短髮女子抓住她,手臂上的觸感滑溜溜的。但櫻嘗試了脫離,卻紋絲不動。
潮崎。樹。櫻的大腦第一次如此迅速的飛快運轉著。因為她聽說過這個名字。好像是,媽媽的姐姐。
她是媽媽那一代的新娘。櫻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袋動的很快。
「妳是潮崎櫻對吧?比我當初還要漂亮呢....」
手指帶著奇怪的薄膜,脖子,到臉頰那一塊有一道道裂縫,像是在呼吸著似的開闔。瞳孔束了起來。頭髮自然的順著海流的方向,緩慢浮動。
櫻看著與她有些相似,卻又充滿著非人的臉孔,陷入震驚。甚至都忘了第一時間問出那個問題:
小千還有小詩在哪裡?
張開嘴,卻只吐出一團氣泡。櫻驚訝的看著它們,徐徐往上,溶解至黑暗中。
「啊,妳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所以說不出話來。不用緊張,妳的同伴們都安然無恙。只是她們的身體要在這裡生活的話需要更長的時間,現在在特殊的地方休養。」
接著,潮崎樹說了一大串關於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櫻完全沒有聽進去,只是讓那句話"她們安然無恙"慢慢沉澱至心靈的底部。
「走吧。」
潮崎樹溫柔的牽起櫻的手,往下看去,腳趾間也帶著半透明的薄膜。腳背上長著鱗片。她優美的晃動雙腿,帶著櫻在海中前進。
要去哪裡?
還是一串泡泡,她頭也不回的回覆道:
「琥珀等妳很久了喔。還有大家都是。」
琥珀?大家?
「啊,抱歉。我又忘記了。」潮崎樹這次轉過頭來,向櫻報以一個害羞的笑容。有點像小詩,櫻這麼想著。以一個比她大幾十歲的人來說,她過於親切了。但是櫻卻不討厭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她和祖母有著同樣的眼睛。
「琥珀祂啊,以陸上人的稱呼來說,就是海獸大神喔。」潮崎樹咯咯的笑著,雖然櫻不明白有哪裡好笑。「至於大家就是比妳更年長的新娘,不過妳不必擔心,大家都很溫柔。不會欺負妳的。因為我們說到底本來就是一家人嘛。」
她向櫻眨了眨眼睛。然後櫻,抽回了手。
我不要。我不要當海獸的新娘。
她堅定的看著吃驚的潮崎樹。
把小千和小詩還給我,還給我。
櫻幾乎是用著凶狠的眼光盯著潮崎樹。她有點訝異,但隨後很快的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我們先去見琥珀吧。」
她柔聲的說著,再一次牽起櫻的指尖。不情願,櫻悶著頭,任憑著身體於海中自由的穿梭。
她沒有被說服,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去找到小千和小詩,然後把她們帶出去。還有一點是,祖母曾經這麼叮嚀她--代她問好。
她們向下游去。遠遠的就看見了隱匿於深海的金色光芒,就算無法得到陽光的照射,金色建築依舊十分顯眼。來到了就算直起脖子也完全無法看到盡頭的巨大門扉。自動向內打開,走了進去,裡面依舊是大到離譜的空間。中間的走道感覺能容納100輛車。左右兩旁,空中飄著桌椅,坐在上面的人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們。
坦白說,櫻有點腿軟了。要不是潮崎樹穩穩地牽著她的手,她絕對沒辦法哪怕向前一步。
宮殿,櫻的腦袋自動將這棟建築套上了這個名詞。宮殿的最後方,與其說是王座,不如說是一堵牆。直到靠近後櫻才發現,那不是牆,卻也不是人。難以形容,像是龐大的肉塊,上面青綠色的鱗片時不時的抖動,從上面伸出了赭紅色的觸手,繞住櫻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猛的往上拉。像是壞掉的遊樂設施,櫻尖叫著,潮崎樹跟在她旁邊說著不用怕。但是櫻還是張大嘴尖叫。低下頭,甚至連剛剛走過的道路都看不見了。
眼前的是,類似於鳥類的頭部,尖尖的嘴,深藍色的皮膚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眼睛的部位有兩個大大的凹陷。
「啊,琥珀哈嘍。我把潮崎櫻帶過來了。」
我絕對不要跟祂結婚。櫻比以前都還要更加堅定這個念頭。
巨鳥,不對,醜東西,不對,琥珀張開大嘴。從裡面伸出了一個.....人類的上半身。櫻覺得現在看到什麼都不足為奇了。她滿腦子都在思考,要怎麼拒絕祂,並且還要將小千她們帶走。
人類緩緩凝聚,來到櫻的面前。面容也立體了起來,高聳的胸部,精緻的五官,突然又變得好漂亮了。海獸大神....琥珀向櫻微笑,櫻一愣一愣。
「您好,潮崎櫻,歡迎您來到我的王度。」
聲音直接從大腦灌入。櫻張開嘴,又闔上。像是一條笨拙的魚。
把小詩還來。我才不會跟妳結婚。最終櫻還是畏縮了,選擇了"妳好"這樣拘謹的回覆。
「不用感到這樣緊張,也可以。我們之後就會是家人了」
櫻不想這麼做的,但是身體擅自做出了反應。她退後一步,讓琥珀伸出的手僵硬在空無一人的地方。
「怎麼了嗎?櫻?」
事到如今,吞吞吐吐,更無法將自己的意見傳達出去。祂看起來不像壞人,嗯,只要不低下頭的話看起來真的不像壞人。
「我不是為了成為妳的新娘......而來的!那個.....海獸大神.....」
「叫我琥珀就可以了。小琥珀也可以,這樣聽起來我變好年輕。」
祂沒有生氣,甚至露出了微笑。櫻不知道這是不是好消息。因為從另外一種角度來看,這或許也代表琥珀對她說的話一點也不在意。
櫻深吸一口氣:
「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抱歉,但是我真的無法跟妳結婚。我做不到,這麼要求.....可能很過分。但我希望妳能夠將我們送回岸上。」
她彎腰鞠躬,頭頂上一直沒有傳來聲音。千賀還有詩音的性命,三個人的未來,可能就掌握在這幾句話上了。想到這裡,櫻更不敢抬起頭,肩上沉重的擔子,壓的她喘不過氣。
小詩一直以來都背負著這樣的責任前進著嗎?還要隱藏她對於小千的情感。難怪那時候,她會這樣.......
想著想著,櫻就覺得眼淚要落下來了。
剛剛應該,再更加謹慎,恭敬一點。祂是海獸大神,要用比和祖母說話還要小心的態度。
如果下跪向祂求情,就能夠被放走的話,櫻也心甘情願。
「把頭抬起來。」
於腦中迴盪的聲音,以及撫摸著下巴,如逗弄小貓的手指如此說道。櫻幾乎沒有猶豫,溫順的抬起頭。
比起人類還要美麗的臉龐赫然來到櫻的面前。雙頰被捧住,稍微捏了捏。銀鈴般的笑聲,緩解了櫻的不安。
即便距離已然來到隨時都有可能接吻的模糊距離。但櫻也沒有想要離開的想法。
不討厭,與琥珀的接觸。
但也不意味著喜歡。
這裡是屬於千賀以及詩音的地方。
無法低下頭避開視線,櫻抿起嘴唇。要是祂要接吻的話.....櫻會在衝突的邊緣拒絕祂。雖然具體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就是了。
所幸事態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祂鬆開了櫻。帶著櫻坐到了一張.....椅子上?從鱗片的顏色來看--算了,櫻拒絕思考她們現在坐在哪裡,或著說,哪個部位。
軟軟的.........
「我明白妳想要說什麼,放心吧,無論妳懷抱著何種願望,只要是我能夠替妳做到,我便會為妳實現。」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過於溫柔了。雖然比起責備,溫柔當然比較好。但是也過了頭,讓櫻反而感到如坐針氈。
「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注視著妳了。」
「我的孩子。」
想說點什麼,但被祂的微笑堵了回去。
當琥珀那帶著些許溫度的嘴唇,吻上櫻的額頭時,她沒有避開。
「無論妳想要離開,還是留下。成為我的新娘,或是跟妳的戀人們在一起。」
「只是,我還是想要讓妳知道,我能夠告訴妳的一切。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離開,好嗎?」
櫻點頭。不如說她開心的要命。沒有想到居然這麼輕鬆的就交涉成功了。也根本算不上交涉了,只是琥珀她單方面大方的讓步而已。緊繃的拳頭,終於可以放開了。
「那個,請問」
「不必如此拘謹,要是能夠用對待朋友的態度對待我,我會更開心喔。」
「.....我知道了,琥珀。」
「嗯~」上揚的,嗯。
一點都沒有"神明"的樣子,櫻楞楞的想到。
「所以呢,剛剛櫻想要說什麼?」
「小千...我的朋友,白帆千賀和藍馬詩音。她們在哪裡,我想要看看她們。」
雖然至今為止,琥珀釋出的通通是純粹的善意。但櫻還是感到不放心,只要她們兩個人沒有確實的出現在她面前
。這種忐忑會一直如影隨形。
琥珀淺淺一笑。這有什麼問題,祂彷彿如此說到。
「---!」
無暇顧及,是從哪裡出現的。
櫻衝上前,緊緊抱住了她們。
「小千.......小詩........!太好了,太好了.....妳們......為什麼不理我....?」
焦急的對著她們大喊,回應她的卻只有緊閉的眼皮。
「別擔心,她們還活著。只是一般的人類想要自在的呼吸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先讓她們進入睡眠了。」
「是嗎.....?」
「那麼,為什麼我」
「我接下來會一一替妳解惑的,櫻。」
琥珀帶有笑意的眉角,用輕鬆的語氣向櫻闡述潮崎島那深埋於海底之中的歷史。
事情還要追朔到上百年前。我的女兒愛上了一名淺水員。為此,她向我提出了,"想要去往陸上"這樣子的請求。雖然很不捨,但我還是答應了。而她就是妳們最早的祖先。
「所以.......」櫻有點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
「沒有錯。」琥珀微笑著點頭。「妳們所有人,都與我有著血緣關係。在我的眼中,妳們都是我的孩子。我會定期讓漁獲飄至方便捕捉的淺海。不過女兒們過得比我想像中的好多了。所以,我才這樣向她們提出--將一名子嗣送給我。因為,因為,我一個人的話很寂寞嘛。」琥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害羞的紅暈。
「.....................」櫻啞口無言。比起迄今為止,眼見的這些超乎認知的事實。我與....潮崎與海獸大神有著血緣關係.............
這點更讓櫻難以想像。
「剛剛說過了吧,我一直都在觀察妳。所以,我也知道妳和這兩名女孩子是戀人。抱歉呢,即便知道了,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親眼見妳一面,所以不小心弄壞了妳們的船。額,好吧,我是故意的。」
祂吐了吐舌頭,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為什麼.....要觀察我呢?」
「因為妳是至今為止,與她最像的人。」
琥珀用溫柔的視線回應她。櫻知道,"她"指的是琥珀的女兒。
「人類的繁衍真是不可思議。過了這麼久,本應逐漸稀釋的血脈卻呈現在我眼前。」
「我....」
櫻低下頭,戳著千賀和詩音的臉頰。像這樣能夠玩弄熟睡中的她們的機會不多,這樣想的話又有點幹勁了。
即便琥珀這麼說,櫻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祂。
「其實妳在陸地上面過的不適應吧?」
「......」
「被稱作是怪人,不知道該怎麼與大家相處。甚至--就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是」
「妳還沒意識到嗎?在這裡,能夠順利地說話了,不是嗎?」
欸?!
櫻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摀住嘴巴。剛剛的對話,到放的進入她腦中。對.......
「櫻,我尊重著妳的願望。但妳真的沒有考慮,留在這裡嗎?」
「我.....」
有那麼一瞬,櫻動搖了。但她很快的想到她們。於是她搖了搖頭。
「可是小千」
「她們兩個人,也能夠留在這裡喔。」
「真的嗎?!」
「嗯,沒有我的血脈的人類是無法在深海生存的。但換句話說,只要她們有了就可以了。」
「那...那要怎麼做到?」
「還不明白嗎?」琥珀眨了眨眼睛,嘴角揚起壞壞的笑容。「由妳,將妳的體液,或是血液輸送到她們身體裡面就可以了。很簡單吧。」
櫻點點頭,慢了半拍才意識到琥珀說的是什麼,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不會老去,不會死去,不會生病,不會產生糾紛的世界。」琥珀平靜的說著。「美食、美酒、也有美人能夠相伴。妳現在所見到的,只是我的萬分之一。坦白說,我不認為陸上的世界能夠比這裡還要誘人。所以,櫻」
她的目光,直直的射入櫻的瞳孔。
「妳願意留在這裡嗎?」
「.........................」
「抱歉...」
逃避似的,躲開了視線。
「妳和她說了一樣的話呢。」
就算被拒絕,琥珀臉上還是掛著令人心安的微笑。櫻不敢抬頭面對祂的微笑,心理會被愧疚給劃傷。
「......陸地上面真的有那麼好玩嗎?我這裡也有遊戲機啊............」琥珀有些沮喪的說著。
「不是.....的。如果,如果只有我的話。我會願意待在這裡。我只需要小千和小詩就可以了。她們在的地方,無論是哪裡我都願意去。可是....可是......小千她們不是這樣。她們........在陸地上還有其他喜歡的家人、朋友。所以......所以她們不會想要待在這裡。那我........也沒有辦法....抱歉。」
櫻小心翼翼的選擇自己的措辭。像這樣一口氣說出這麼多字還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但卻不會像過去一樣,感覺胸口喘不過氣。
真神奇。
這就是"正常人"嗎?
「妳很愛她們吧?」
櫻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我決定了!」
琥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躍入空中。櫻還下意識的伸出手,方才看見琥珀自在的讓身體下沉。櫻抱著小千跟小詩,或許是因為水的浮力。就算往下跳也不會讓人害怕。
「婚禮,還是會舉行。不過是妳們三個人的婚禮。聽起來很不錯吧?」
「欸................」
櫻瞪大瞳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覆。
「今天本就是歡迎妳們的宴會。婚禮就在一個月後舉行吧。」
「婚.....禮................」
陌生,卻又完全不會讓人反感的詞語。
「到那個時候,她們應該也醒了吧。怎麼樣?從沈船上蒐刮到的金銀珠寶多的是喔。想要怎樣的戒指都可以。」
琥珀笑嘻嘻的說著。周邊的人也跑了下來,圍在她們身邊。
「那個--」
她開口叫住被人群簇擁的琥珀。
「祖母她要我向妳問好。」
琥珀的眼中閃出一道光,然後咻地來到櫻的面前。
「阿神嗎?」
阿神。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稱呼祖母。
「是的。」
「啊....」祂露出了陷入回憶的表情,舌頭沿著嘴角滑過一圈,像是在細細品嘗著游離的過往。看著這個曾經讓祖母愛上的鮮活生物,櫻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個問題:
「請問為什麼要將祖母趕走呢?祖母她說....她很愛妳。」
「真的嗎?!」
會猛地湊近到別人眼前這一點,有點像小千。
「嗯,她說妳是她唯一愛過的人。」
這樣子出賣祖母會不會不太好?雖然腦袋閃過這樣子的疑慮。但櫻還是說出口了。唔,應該沒有關係吧?
「啊、啊、啊」
每啊一次,琥珀就會把頭歪90度。
「嗯....非得要說的話,阿神她太愛吃醋了,額還有性事不合的部分。」
「吃醋...?」
「嗯嗯,因為我有一大堆老婆嘛。」
一大堆--祂隨手往身後一揮。就算不特別將目光聚焦於後方的人群,眼角的餘光也捕捉到了許多,燦爛的笑顏。如果是無法將自己的愛與這麼多人分享,好像也能夠理解祖母了。
「我也有.......兩個..........老婆。」櫻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和琥珀較勁。或許是她們所傳達的溫度過於柔和,讓櫻也放下了心防。孩子氣的那一面展現出來。
要說出那兩個字眼,比想像中的還要害羞。而且也根本還沒有結婚,甚至那兩個人還沒有恢復意識,要是讓她們知道我們要結婚,不知道她們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櫻想到這點,覺得十分有趣。小千一定會上竄下跳的,小詩可能會是最緊張的那個。
要是她們拒絕怎麼辦?櫻的心臟,揪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如果真的那樣子,那麼就之後再結婚就好了。櫻很喜歡自己給出的答覆。所以,她更加期待著,小千和小詩醒來的日子。

超乎想像的山珍海味,顛覆櫻認知之中的海產。以及許多的"家人"。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睡覺變成一種乏味的行為。能夠自由的揮舞雙腳,於海中漫步。瞪大著眼睛,和形形色色的魚類伴游。闖入殘破不勘的沈船,森森白骨,以寶石填補上的黑洞。緊張的取下,有點害怕,最終還是放了回去。
最重要的是,陪伴在櫻身邊的千賀與詩音。只要有她們在,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覺得很有趣。
千賀適應的很快,甚至第一天就能夠直接抱著章魚啃。回想起那個腥味濃厚的吻,櫻的喉嚨就傳出了細小的哀號。詩音也和想像之中的一樣完全無法適應,看到琥珀的第一眼就暈倒了,第二眼也是,大概到了第十眼才勉強適應,能夠將眼睛張開一條縫。不過在兩個禮拜前櫻還看見她站在鏡子前捏著臉頰喃喃自語著:「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她們認真的討論過,不過並沒有"假日再回來玩喔"這樣子作弊的選項。
選擇回去的話,就無法再回來了。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無法做到完全瀟灑的,一走而之。只要一低下頭,就能夠感受到手心中流淌的感觸。感動,以及快樂,許多正面的情感,交織於手上。輕輕一閉眼,它被留在過去。一轉頭,便能夠看到的地方。它靜靜的處在原地。直到--
「小櫻!」
–我向前走。
這一段時光,如夢似幻。閉上眼皮,它彷彿仍悄悄躲在眼球深處的地方。時光的碎片,在身體內部游離。不知道該將這一段純粹美好的時光放在哪裡。那必須是一個--不會佔據到未來,卻又不會失去存在的位置。
我們乘坐著泡泡,緩緩上升,已經對這童話般的景色習以為常了。隨著高度的升起。顏色更加鮮豔的魚類,半透明的水母,比我們還要悠哉游泳的海龜。直到鯊魚好奇的繞了我們一圈,我們才發出應有的驚呼。
光線從不遠之上溫暖的撫摸著我們的臉頰。搔搔癢癢的感覺,彷彿就連臉頰內側都被仔細觸碰。舌頭舔拭門牙,有種品嘗到陽光的錯覺。

撲通。

躍出海面,理應是要興奮大喊的一件事。砰砰直跳的心臟也如此附和。只不過我們三個人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手摀住眼睛。
太亮了。原來,太陽是這麼明亮的存在嗎?
千賀可愛的笑聲從旁邊傳來,繞著圓圓的泡泡轉了一圈。
「大家都變成吸血鬼了,呵呵。」
「畢竟.....幾乎一個月都待在深海裡面。」
「是啊...哇啊受不了!」
「喂別亂動啊小千,你踢到我了!」
「抱歉額...這邊比較沒有太陽。啊!海面的反光!」
「要破掉了啦!」
「還,沒有。」
被小千壓在身上,用相對柔軟的指腹戳了戳。傳來的回饋是不符合泡泡的,彈性。
「對吧,小櫻都這麼說了」
小千還沒得意完,"啵"的一聲。砂礫的觸感,布滿了手心。
「耶?」
「到......了?」
「真的欸......啊,沒有鞋子。唔,算了也沒有辦法。這裡應該沒有什麼玻璃碎片之類的吧?」
「沒有看到,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小櫻沒問題嗎?」
「可以。」
小詩牽起我的手,莞爾一笑。
她貼近我的耳旁,小聲的問到:「說話.....不順暢嗎?」
我點了點頭。彷彿在跟我說,不能夠將任何東西帶走。喉嚨又設下了柵欄。身體上的水珠也從衣服上流下。撫摸著她乾燥的手背,除了這件衣服以外,所有一切都還回大海。
「這樣啊」
比想像中,還要淡然的反應。但我並不反感,甚至認為這樣才是正確的。
「妳們看!」
剛剛一直蹲在地上的小千,興致勃勃的跑了回來。
「將將~~」
是貝殼,稱不上美麗的,缺了一角的貝殼。
「別亂撿東西啦,很髒欸。」小詩鄙夷的撇過頭。弄得正打算邁出步伐的我尷尬的卡在原地,撓了撓頭。
「就當作是這次的紀念品吧!」
「妳啊....不是還有衣服嗎?」
「喔,好像也是欸。」
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將她緊握於手心。
「書包會重嗎?」
「當然會啊。」
她拉了肩帶,讓背包拋在空中,再重重的打在肩膀上。
「不過還好背包有找到。我是真的在裡面放了超級多重要的東西欸!還好我當初還特別用了防水書包。」
「小詩真棒~~」
「小詩,厲害。」
雖然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放了什麼,不過小詩都這麼說了,那一定是真的很重要吧。
「怎麼了...?」
「............耶?」
「沒有,小詩妳剛剛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怕。」
很髒嗎?妳真的很在意的話丟掉也可以啦.....小千嘟囔著。
「不是....只是.........暑假作業.........還有補習的事情,全部都沒有做啊...........荒廢了一個月啊!」
小詩仰天長嘯。跪倒在地,沉重的背包似乎要將她小小的身軀壓倒了。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荒廢。」
「沒錯喔~~」
「我、我知道啦.....說說的而已。」
「我們還是做了很多事情呢,很多....難以想像的事情。」
「..............嗯」
小千故意,用力,十分用力的盯著我看。她一定是想要看我害羞的樣子。雖然知道,但還是無法控制的將目光往下移去。
「喔喔,看來是我贏了。」
小詩的臉很紅,我的臉頰上,也同樣呈現出了這種顏色嗎?
我不確定。
正午的陽光,將皮膚燙出火辣。
「啊.............」
「換妳露出很可怕的表情了喔,小千。」
「船,弄壞了....」
「所以.....?」
「會被老爸殺掉的............」
「嗯嗯,完全想像的到那個畫面呢。」
「怎麼辦!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啦阿呆。」
「小詩!能讓我躲在妳家嗎?」
「不要,妳會打擾到我念書。而且說不定他看到妳會很開心啊。大家一定都覺得我們死了吧。」
「額...真的嗎?」
「有可能嘛。」
她聳聳肩。
「.........真不負責任。」
「妳才是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吧!」
她們兩個人,雖然在拌嘴,不過看起來很開心。
「可以」
「來,我家。」
腳步停了下來,影子停止朝前方延伸。
「小櫻的房間啊,聽起來不錯呢。小詩呢?」
「......有桌子椅子的話我就去。」
「妳太認真了啦小詩。」
「才沒有。而且我也要幫妳們兩個人補習,尤其是妳,小櫻!」
嚇到了。
「妳再這樣下去,可能就連高中都沒有辦法畢業!」
「..................是。」
無法,拒絕。
「還是覺得像夢一樣啊!」
「嗯。」
「沒想到神婆說的居然是真的......琥珀,海獸大神祂真的存在。」
「對啊,哇這麼一想,之前真的對她說了好多失禮的話。」
「之後....再跟她道歉吧。」
「...............我會的。」
慢慢的,聽見了吵雜的人聲。站在原地,凝固的空氣,被震天的喊聲擊碎。
「.......這算歡迎嗎?」
「給他們一點適應的時間嘛。」
「嗯。」
陽光,照射到了無名指上的戒指。銀白色的光輝閃爍,那耀眼的光芒彷彿直衝雲端,取代太陽,讓人睜不開眼。我想要找尋另外兩道光柱,而這也不是困難的事情。
「小櫻在看什麼?」
我緩緩的,將十指緊扣的雙手舉起。對準了蔚藍的天空。
「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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