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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獸的新娘》02-疾風驟雨之夜,開端
從正門走了進去,一名面色慈祥的老婆婆為我帶路。沿著石頭所推砌而成的道路行走。我低著頭,每個腳步都精準的踩在灰色的石面上。自己對於這個小小的遊戲暗自竊喜,然後被她溫柔的說了請加快腳步......嗚,超級丟臉。"一個沒注意就會沉浸於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之前就很常這麼被小詩說.........就算如今她不在我的身邊。那股熟悉的碎碎念還是會從腦海裡面冒出,就像是她在我的腦袋裡面放了一台錄音機一樣。
小詩.......
我感到十分的緊張,握緊手中的袋子。其實袋子裡面根本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只不過我現在需要抓著一個東西而已。不然....不然......"有一隻蝴蝶在胃裡"之前好像聽過小詩說過這是形容緊張的意思。我現在有點能夠體會了.............
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潮崎本家,就算是和小櫻在一起這麼久了我也沒有來過這裡。因為這裡平常不會讓其他人來往。所以小詩也被擋在了門外。想到她氣呼呼的表情讓我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下來。
目前的感想是,大的不像話!走了那麼久好像還在庭院的區域。還有就是這裡面彷彿與外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從顏色,到裡面的布置......仙境.......?好像又沒有這麼神奇......不過很漂亮就是了。
到處都布置得山清水秀。有用石頭圍起的小池塘,遠遠瞰去,橘色的魚在裡面紐尾。這個是真的山嗎.......還是假山呀........?我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從反饋的觸感來說好像是假的.......是真的的話那也太厲害了!
「請不要隨意觸摸,白帆小姐。」
「抱!抱歉!」
飛快的縮回手指,我放在背後,像是要隱瞞過錯似的。
我低下頭,乖乖的跟在她的後面。
途中遇到了許多人,大部分人都在做著清潔的動作。他們是傭人吧?我猜。畢竟這麼大的房子呢。
走了這麼久,我們總算踏上了走廊。她彎下腰替我換鞋。哇啊啊啊這種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做的啦!但是經歷過前兩次的教訓後我只是挺直的腰桿,一動也不敢動。任憑她抓住我的腳踝,將室內拖鞋套了上去。我試著活動活動腳趾,有錢人的世界就連拖鞋也好厲害啊......穿起來薄薄一層的,但是卻感到十分的柔軟。就像是踩在了雲朵之上呢。
「白帆小姐,請往這邊走。」
過於興奮一路向前走的我被她拉了回來。我害羞的撓撓頭,簡直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明明只是一雙拖鞋而已啊....妳要加油啊!白帆千賀!就算小詩不在我身邊,我也能做到的吧?雖然...有點不安心,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潮崎大人和櫻小姐已經等候您多時了,請您進去吧。」
「好的....」
她將我帶到一扇門的前方後便退場了。
紙拉門由一條條木頭切割出一塊塊長方形。我將臉貼上去,小心不要撞到發出奇怪的聲響。稍微透光的紙面,鵝黃色的溫暖色調鋪在上面,額.....好吧,什麼也看不到。
要........敲門嗎?可是這個要怎麼敲啊.........她怎麼就這樣走了...........小詩....
我又下意識的想要依靠小詩。不行!也...也不是不行啦。只不過不能什麼時候都只想要依賴她嘛。
我在門前左右踏步徘徊,最終我還是鼓起了勇氣拉開。
「打、打擾了.........」
我先是探出頭,然後在小心翼翼的從狹小的門縫鑽了進來。用食指輕輕的將門推上。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我鬆了一口氣。
屏風、陶罐、巨大的畫作懸掛在牆上,百鳥爭鳴的孔雀展翅躍然紙上。鮮豔的顏色吸引住了目光。等我從恍惚中回過神的時候,她們已經抬起頭看著我。
「坐下吧。」
穿著素雅的和服,正姿跪坐在榻榻米上。我試圖模仿她們的姿勢,但只覺得小腿處的肌肉傳來抽痛。我盤腿坐下,裙子拉扯上來,光是要撫平皺摺又花了一番功夫。
我很少穿裙子。因為那不適合我,可是我又很想要穿裙子。妳能夠懂我的困擾嗎?如果是小詩的話,一定能夠理解的吧。
我按照小詩的建議,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洋裝。第一次真正穿著這種衣服走到家門之外。我感到十分害羞,頭髮也放了下來沒有綁成馬尾。早上小詩幫我梳了很久的頭髮,我摸了摸服貼在後腦勺上面的頭髮。應該沒有亂掉吧?
我的面前擺著一杯茶,上面還冒著熱氣。神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才有樣學樣的用雙手端起。溫暖,完全不會讓人覺得燙手。雖然上面沒有什麼花俏的雕琢。不過這一定也很貴吧!所以我喝完一口後就馬上將它放下。
茶就..........坦白說,好像水。幾乎沒有什麼味道。一定是我喝不出來吧!這也肯定是上等的茶葉所沖泡出來的。
隨著喉頭滾動一圈,神婆發言了。我趕緊挺直腰桿,認真的豎耳聆聽。
「白帆千賀,今天邀請妳來到這裡,是為了解答妳的疑惑。畢竟妳是櫻親手選擇的,妳有資格知道所有事情。問吧。將心中的一切問題都問出來,只要是能夠回答的,我知無不言!」
神婆瀟灑的說著。感覺她現在與外面的姿態有所差別。具體來說就是說話變得溫柔了不少,但還是不自覺地讓人感到緊張想吐。因為比起村長,神婆更像是這座島上的管理者....
「請問,具體來說我到底要做什麼呢?」
我向神婆問出上個禮拜就一直纏繞在心中的問題。就算她說了"伴侶"二字,我還是什麼都不清楚。
「不必多想。」她淡淡的回覆我。「櫻會指導妳的。妳只要聽從櫻的指令即可。無論妳們要做什麼都不會有人阻攔妳們。唯獨一件事情,唯獨這件事情妳們要遵守。」
「是....」
「櫻的處女之身,不能夠被任何人奪走。妳、包括她自己都不能。除了這件事情,其他所有事情妳們想要怎麼做都可以。」
…………耶?
處女是那個.....也就是.......就是..........我知道!學校的健康教育課有上到,小詩也有跟我講過很多關於女孩子的知識。不過,為什麼神婆要突然提到這個?!難道說這個"伴侶"是那種建立在戀愛關係上的伴侶嗎!
我的天呀!!!!!
雖然有想過,唔,就只是想過而已。因為我和小櫻她是好朋友.......好朋友...........朋友朋友朋友....可是好像也沒有規定說朋友不能變成戀人............唔,好難喔。小詩不在的話,小櫻是怎麼想的?
我抬頭望向小櫻,她的眼神凝視著桌子。桌子上有什麼嗎?我好奇的尋找著,但什麼也沒有看到。好吧,看來小櫻她應該是在發呆。可惡!給我一點表情提示呀!
–是小櫻主動將花球交給我。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一切都清晰的印在腦海中。好看到快要爆炸的小櫻鬆開手讓花球墜入我的懷中。
小櫻她一定知道這代表什麼,也就是說,是她主動選擇了我。即便那時候小詩也在旁邊,但她選擇的人是我。
小櫻她喜歡我?
我偷喵了她一眼,然後飛快的縮回視線。不不不不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我光速否定了這個猜想。
因為小櫻她....她這麼漂亮,漂亮到要爆炸了.......真希望我能夠用更加優美的詞語來形容她。總之,能夠和這麼漂亮的小櫻成為朋友我就已經感到很滿足了。妳說她喜歡我這根本是天方夜譚嘛.....
「怎麼?」
見我在原地扭扭捏捏久久沒有動靜。神婆再度開口:
「不願意的話,拒絕也可以。我們也」
「我並沒有說不願意!」
舌頭搶先於腦袋行動,在進來前爸媽和小詩提醒我好幾次的"禮貌”從指尖溜走。因為突然站起的動作導致茶水撒了一點到桌上。
衛生紙衛生紙衛生紙衛生紙沒有帶!這個洋裝沒有口袋!大失敗!!!
我的手尷尬的伸在空中,腦袋還在運轉著是要用手指抹去還是當作這件事情沒有發生的時候--
小櫻用手帕替我擦去的撒出來的水漬。
她是為了緩解我的尷尬,還是單純的清潔。我不得而知。因為小櫻她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臉色冷漠的就連睫毛都沒有動過。
我略為的感到失望。是因為....她現在在神婆面前嗎.......
「謝謝。」
就算這麼說了,她也沒有回應。
「不必感到緊張,但也不能過於鬆弛。這是一項很重要的任務,既然答應了下來,妳就必須做到,明白嗎?」
神婆也沒有生氣,隨意的抬了一下手。門悄無聲息地被拉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將桌子擦乾淨,然後重新倒了一杯茶給我。
「......我知道了。」
「嗯,那麼,還有問題嗎?」
「還有。請問,關於三個月後,小櫻她就要成為海獸大神的新娘。這件事情,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情,小詩她千叮嚀萬交代我一定要向神婆詢問清楚。
「三個月後,櫻會成為海獸的新娘。」
「我知道,所以說到底會怎麼樣!」
我有些著急。
「她會被送入海中,得到神明的寵賜。」
「所以說......」我逐漸瞪大雙眼,聲音瀰漫著不可置信。「小櫻她,會死嗎?」
「不是死!那是崇高的祝福!」
「那不就是會死嘛!」
刷的站了起來,然後大力的"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掌心很痛,空氣隨之震動。
「妳們.....居然要將小櫻作為祭品.........獻給那個什麼神!」
神婆的眼睛張了開來,一直以來影藏於厚重眼皮的眼珠瞪得像是玻璃球一樣大。貓一樣的細長瞳孔盯著我。她的捲髮彷彿帶有生命般癱了開來,詭異至極的懸浮於空中。咧開的嘴中,森森白牙向我舞爪。
神婆像是妖怪一樣。
「.........所以我討厭現在的年輕人。白帆千賀,妳最好注意妳現在的言詞。我不記得我是友善的人」
「要注意的是妳們吧!居然....荒謬!」
我想要一把將茶杯給揮到地上。但是手在途中就被人攔住了。不是神婆,是小櫻....!
「祖母。我的。人。」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有所反應。
小櫻修長的手臂,豎立在我和神婆之間,隱隱將我們分開來。手腕的部分從和服寬鬆的袖口中滑了出來,手腕上的骨頭十分的明顯。小櫻太瘦了,或著說她太高了。
很難判斷我現在的情感是驚訝還是感動。
神婆泰然自若的坐下,剛剛妖怪般的氣息完全縮了回去。面對現在的情況,我也只能將不滿重新吞回肚子中,認分的做了下來。
「潮崎櫻。」
「是。」
「不要忘記妳的姓氏,以及他的意義!」
「嗯。」
語畢,小櫻站了起來,來到我的身邊。我還什麼都沒搞明白,她再一次牽住我的手。這次是用牽的,也就是十指緊扣的方式。
「等等,小櫻!我還沒問完!」
她搖搖頭。
「走。」
在最後,我看了神婆一眼。舉著熱氣瀰漫的杯子,但我還是看見了她的瞳孔。瞇在眼窩之中,像是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的樣子。
我不寒而慄。

我們沿著走廊快步行走。途間差點撞倒了一個人,小櫻快速的將他扶了起來。拉著我迅速的向前進。拉開門,再度穿越一個布置亮麗的庭院。我走的眼花撩亂,已經完全不知道現在身處的地點是哪裡了。我們甚至踏上了一座橋,最後來到了一個小屋子之中。在這個大院子之中,這個小屋的存在顯得格格不入?該不會是狗屋?我開始思考這是玩笑還是事實。
當她拉開我帶我走進去後,我很快的把那個猜想踢到角落處。
首先,這裡比外表看起來大多了。或許是因為裡面的構造很簡單。幾乎沒有任何家具,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娃娃,真的是一大堆,雖然知道小櫻她很喜歡娃娃,但沒有想到這麼喜歡。她平常也睡在這裡嗎?我撇見娃娃之中的一床棉被,看起來是不用問了。
地板上鋪著一張厚重的毯子,上面畫著星空的圖案。我遲疑著抬起腳,脫下鞋子踩了上去。熟悉的柔軟觸感。我坐在太陽的位置,她坐在月亮那裡。
她伸長手臂,將一個大箱子拿了過來。認真的埋首進去翻找著。
「...............小櫻?」
她要做什麼?我無法理解。剛剛神婆所說的話還不斷在腦海中。三個月.........三個月三個月三個月!
這算什麼.......我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大家都知道嗎?爸爸媽媽也都知道有這種事情發生嗎?他們就這樣默許這種事情....光是想像就讓我的眼淚要流出了。
「小櫻.......」
我會,保護妳的。我發誓。
倘若是小詩的話,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
我認真的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抬起頭,純潔的眼神與我相望。我被她盯得有點害羞,所以移開了視線。
「總之,相信我們吧1」
「............?」
什麼東西啦!這不是讓小櫻更加困惑了嗎。
手忙腳亂的想要和她解釋我的意思,但她的微笑中斷了我。
小櫻她笑了。
以旁人的視角來看,可能就連小櫻臉上的變化都看不出來。僅是將纖薄的唇抿了起來。但這對於小櫻來說,就已經是微笑了。起碼我的記憶中完全沒有看過小櫻她露出牙齒笑過,甚至也沒有印象她張大嘴的模樣。說話、吃飯也是.....突然有點好奇小櫻要怎麼拔牙。唔,說不定小詩看過呢。畢竟她的家裡是牙醫嘛。
「謝謝。」
「喔......嗯。」
有點困惑,但我還是收下了她的道謝。
她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個布偶,從身上縫補的痕跡能夠看出他的歲月感。她將布偶舉到我的面前。
「重要。玩具。」
「嗯。」
我拿過布偶。
肚子旁邊有明顯的縫線,按了按肚子的部分,明顯能夠感受到棉花鼓鼓的觸感。這是小櫻自己縫的嗎?我問了她,她點點頭。
「....小櫻,我能夠問妳問題嗎?」
她點頭。
「神婆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
「.................................」
即便是預想中的回答,我還是感到了痛苦。握成拳頭的手心,指甲深深陷了進去。我想是因為小櫻她的語氣,像是在談論著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吧。
–三個月後就會死去。
反覆咀嚼這句話,但還是完完全全無法接受。太荒謬了。
「...............之前也是這樣嗎?」
「長子。責任。」
我愣住了。所以......剛剛神婆說的"姓氏的責任"是這個意思。責任嗎.......讓一個人白白去送死,這算是什麼狗屁責任!
「難過?」
她清冷的聲音,微微低沉。像是沾染上了露水的感覺。
「沒有........」
聲音在顫抖,包括我的身體也是。搖了搖頭,淚水便噴湧而出。
明明不該在小櫻面前哭出來的,但我還是沒有忍住。用手背擦拭眼淚,但淚水還是不停流出。
當一個柔軟的物體滑過我的臉上,我知道那是小櫻的手帕。她用關切的目光望著我。
「難過?」
「......沒有,只是」
我話都還沒有說完,小櫻就急切的撲了上來。我被她的身體壓倒,整個人連帶著她一起倒了下去。所幸柔軟的地毯接住了我們。不過現在的姿勢有點不妙,她勾住我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的上半身。就算她的體重不重,還是壓的我有點喘不過氣。我只能戳了戳她的側腹,她才從我身上起來。不過只是支起上半身,她依舊壟罩在我的上方。
「不需要。難過。」
她貼著我的耳旁說到。讓人感到酥麻的聲音灌入耳道,腦袋麻麻的,像是一口咬下冰棒時牙齒打顫的感覺。
「我沒」
又一次被她打斷了,不過這一次,她是用嘴唇堵住。
小櫻她親了我。
不是,和解之吻。我能夠隱約的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異樣情感。
嘴唇對著嘴唇,自從國小畢業後,我們便不曾這樣親吻。現在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年紀了,就算是小櫻,也一定知道的。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義無反顧甚至沒有任何猶豫的,親了我。
瞪大雙眼,腦袋"砰"的一聲炸了開來。麻麻的大腦瞬間清醒,但就算清醒了,我還是僵硬在原地。因為,小櫻,她,在,親,我.........
刀削般的薄唇親吻上來,她的動作十分溫柔,給人的感覺莫名的熟練。體溫很低的小櫻,連帶著冷峻的雙唇使我發抖。嘴唇被她分開,然後是舌頭擠了進來,唾液交融。牙齒的內側,乃至於上顎的地方被她舔舐。我感覺我快要窒息了,但是被她龐大的身軀壓在地上,我就連掙扎都做不到。
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才勉強從窒息的邊緣逃離。
「................................小櫻」
我為我還能說出話感到驚訝。但就算用發抖的雙唇詢問,她也只是給出了模凌兩可的微笑。
她探出手臂,細長的手指在我哆嗦著的下唇刮了一圈。我只能瞪大著眼,看著她將手指送入口中。
很奇怪。現在的小櫻....很奇怪。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可愛、漂亮、內向、與成熟的外表相比,其實很稚氣。靦腆的內心讓我們從來沒有吵架過。這是我認識的小櫻。但是.......
「為什麼要親我..............................」
就算那個0.000000001%的機率,小櫻她喜歡我,但也.....但也...........太突然了吧!好歹......應該先問過我吧。
「想要。」
她給了我再簡短不過的回答。其背後的真實動機是什麼,我需要自行拼湊出來。
從以前就是這樣。小櫻她從來不會說出完整的一句話。而是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詞彙,將連接處通通拿走,只留下最關鍵的部分。但是,我沒有小詩那麼厲害。
頭好痛。
想要我?還是因為她是潮崎櫻所以想這麼做就能這麼做?或著說只是想要接吻看看,對象是誰都不重要?
「.....討厭?」
她的語氣又垂了下去。明明我現在頭痛的快要爆炸了,罪魁禍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來到我的身旁,甚至把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以往會讓人覺得非常可愛的撒嬌行為,我現在卻有點想要把她推開。
我很害怕啊!小詩她不在,小櫻又這麼奇怪............
「......為什麼,要親我?」
她平靜的眼神,映照著我發抖的身影。
「想要。」還是這個回答,我聽不懂,小櫻....多說一點可以嗎?
「指令。」
她聳動著肩膀,像是脫殼的蟬,薄翼的和服從她的身上脫落。她的動作十分輕盈,掉在地上的和服悄無聲息。她往前踏了一布,僅留下衣服在原地。和服底下的小櫻,什麼也沒有穿。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嘴巴張得有多大。
小櫻赤裸的胴體,在我面前完全顯現。
不是第一次看過她的裸體。在很小的時候,也曾經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背心,三個人大膽的跳下河流之中。那次被大人罵了一頓。還有,學校游泳課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換衣服,隨意撇過的視線自然的記住她姣好的身體。
不過像現在,只有兩個人在的密閉空間。她主動將衣服褪下,這種事情--
前所未見。甚至連最天馬行空的夢境都不曾出現。
她的身體如同瓷器一般光滑,肩頭上所沾染的紅暈讓人能夠輕易地聯想到櫻花的顏色。和她的名字一樣。漆黑的長髮時不時從纖細的身體曲線旁晃出。
鎖骨整齊的勾勒出兩條直線,就算她現在衣不蔽體,她還是豪不在意的挺直身體。我努力將視線從她的胸部上移開。刪掉!先把剛剛看到的東西從腦袋裡面刪掉!我喜歡漂亮可愛的東西.......小櫻當然很漂亮,絕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但是.....看到朋友的裸體,總讓我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胸部以下凸出的肋骨看起來有點可怕。她纖瘦的腰讓人十分羨慕,下意識的將手伸進衣服裡面捏了捏肚子上的贅肉。明明運動量也算多,但就是沒有辦法像是小櫻一樣有那麼好的身材。我對此感到十分羨慕。
她小巧的肚臍眼,感覺把小拇指戳進去的話會剛剛好。
然後是她修長的如同模特兒的雙腿。不會碰在一起的大腿,讓人羨慕至極的小腿曲線。光是看到就讓人就要跪倒下去膜拜她。
我就這麼將小櫻從頭到腳評論了一遍。
她像是貓一樣弓著身體,用雙手以及膝蓋向前。我則呆立在原地,直到她伸出了手,輕鬆的將我的肩帶也給拂去。
「等等.......!」
來不及制止她,不如說我現在要怎麼制止她。腦袋一片渾沌,光是要跟上小櫻的動作就已經很困難了。
所以,當她將我的洋裝往下拖移的時候,我也沒有反抗。或許是我這樣懦弱的態度給予了小櫻錯覺。又或者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將我的洋裝脫至腰部的位置。我護著胸部,她轉而抱住我,將我帶回地面。
背後是柔軟的毯子,身上則是更加柔軟的小櫻。我感覺像是三明治一樣被她包了起來。她的吐息、她的身體,所有一切都讓我頭皮發麻。
「小千,喜歡。」
小櫻用與外表不相符的小孩子純真語氣說著。直到她開始舔拭我的脖子,我才如夢初醒般的回神。
「小櫻!」
我用力的將她推開,喘著氣,我不知道現在我在用何種眼神看待她。
她微微將眉頭蹙起,些微張開的雙唇表達著她的困惑。她伸出手,細長的手臂在碰到我之前便垂下了。
我抓著衣服蓋在身上,往後退去,直到背後碰到了牆。結實的觸感讓我重新回歸到了現實世界中。我更加確立了要阻止她的決心。
「小千,生氣?」
她正坐在地上,併攏的雙腳將大腿壓成扁扁的形狀,即便是這樣腹部還是呈現良好的形狀,一點贅肉都看不出來。兩隻手也乖巧的放在大腿之上。她低著頭,小心的與我對視,眼神被壓縮了。剛剛那個小孩子氣的小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現在,已經不是能隨便用沒有生氣之類的話來搪塞她了。必須和她解釋清楚才行。以往這種工作都是由小詩來進行,但現在只有我和她了。
「小櫻。」
「抱歉」
「妳先聽我說。」
我抓著她的手,強迫她與我四目相對。她面無表情,但從抿起的嘴角還是能夠猜出她現在的驚慌困惑。
我們三個人從來沒有吵過架。似乎從認識的那一天起就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唔,雖然說現在這個也不算是吵架。
總之,好好說清楚吧!
「小櫻,那個。像是接吻...那樣的事情。是要和喜歡的人做的,妳明白嗎?」
「..........小千,喜歡。」
「我知道,我也喜歡小櫻。可是,那不一樣。」
該怎麼和小櫻說明清楚,友情與愛情的差別。我把頭髮抓的亂糟糟的也想不到一個具體的說法。因為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啊!
「起碼,起碼要做那種事情前。要和我說一聲啊!」
我滿臉通紅的妥協。
「小千,喜歡。」
她又重複了一次,甚至焦急的拉起我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
小櫻赤裸的胸部,我正巧能夠一手掌握。就算什麼都不做手掌內的物體也在流動著。我想起了小時候玩的史萊姆,但是手感比那要光滑許多,更別提柔軟程度了。彷彿現在握在手心中的是一攤流動的水,稍不注意的話就會從指縫間流出。所以,我---
「哼嗯..........」
等等,小櫻好像發出了有點色情的聲音!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臉也好紅,粉嫩的臉頰像是櫻花的顏色。這個形容剛剛說過了!等等等等!是我!!!!!
我僵硬的垂下脖頸,映入瞪大的瞳孔之中的是--我五指彎曲,緊握著小櫻左乳的畫面。
「呀啊啊啊啊!!!!!」
明明性騷擾的人是我,但我滿臉通紅,櫻花--不要再用這個形容了!我紅得像是番茄一樣,番茄倒是很合適。像是泡在了滾燙的水裡面,表層的皮都要脫落下來了。
像是觸電一樣,把手誇張的高高拿起。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總感覺一個恍神之間我好像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就算掩耳盜鈴的把手背在背後。眼前小櫻的胸部上印著清晰的五指指印。不是我的錯!是小櫻的皮膚過於脆弱哪怕用指頭戳一下也會留下痕跡的錯!把過錯推到她身上的我真是糟糕透頂了!!!!!!!!!!
她轉過頭,從髮間探出的耳朵紅紅的,至於是什麼顏色我想我不必再說一次。她的左手抓著右手手肘的位置。看起來,略為的有點彆扭。那是當然的,畢竟我剛剛做了那種事情........那種...................
剛剛的感覺還停留在手上,無法忘懷,也無法忘卻。矛盾的情感在心中蔓延,像是滴上了一滴墨水的衛生紙,很快的蔓延開來。連帶著紙變得皺巴巴的,拿起一角的話可能會破裂開來。
我現在的心情,就處在破裂的邊緣。就連墨水的名字都還沒有找到,內心就已經亂成一團了。
明明應該解釋清楚的,關於我們是朋友這件事情,但卻對小櫻做了這種行為。就算有她主動的成分所在,但我還是。
「小櫻,剛剛的是.....不小心的,不過還是...........對不起。」
她搖搖頭,藉此表達她不在意的意思。隨後焦急的再度握住我的手腕。這次有了防備的我沒有輕易的被她擺布。我們在空中角力,誰也不讓誰。
「小千。感受。心跳。」
她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咬著嘴唇,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左胸。顯目的紅色指印。我慢了半拍才意識到小櫻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剛剛在柔軟觸感之下的,是她鼓動的心跳。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又快,又大力。我能夠理解,因為我現在的心跳也快的不可思議。
她攬住我的脖子,額頭靠在一起。她模糊的臉孔,帶著紅暈。
「小千。喜歡。愛。」
她所要表達的情感,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那麼,我要怎麼去承接她波掏洶湧的感情呢。
我喜歡小櫻嗎?在這種情況下,是不能回答"不知道"。首先可以確認的是,我絕對不討厭小櫻。倘若以朋友的角度來看的話,我也非常喜歡小櫻。但是,愛情的話。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小櫻她是那麼的美麗。不要說是跟我比了,就算是跟小詩比的話,她的美貌也遠遠的凌駕於此。所以,小櫻她喜歡我,這種事情..............
我就連想都不敢想。
「小詩.........」
我低聲的呢喃,想像著如果是小詩的話,她會怎麼做。當然,在兩人額頭貼著額頭,彷彿在試著心靈感應的姿勢下,她也聽見了我的低語。
「小詩?」
「額,沒什麼.....」
不想要被她發現我總是下意識的尋找小詩依靠這件事情。我像是面對著陌生人問路一樣用著尷尬的笑容應對著。順帶一提,我其實是個路痴。不過這個資訊不是很重要就是了。
「小詩。也喜歡。」
小櫻說的話讓我的腦迴路轉了一大圈才跟上。從她眉毛興奮的揚起的感覺,她現在所說的"喜歡",與剛剛對我的喜歡應該是同一個意思吧。
這麼說或許有點奇怪,但當我聽到她說喜歡小詩的時候。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從剛剛便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緩和了。
畢竟,要是小詩被排除在外的話,這樣不是很可憐嗎?
自從那一天,小櫻將花球交給了我。小詩的態度就變得很彆扭。該說是.......有點對我不滿嗎?或許小詩是在吃我們的醋?我不太確定。畢竟是以麻煩著名的小詩,她會這麼想也完全不令人意外呢。今天其實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為什麼那天要選擇我?小詩她沒有讓我這麼問,每當我想要談起這個話題時她都會轉移話題。越是隱藏,她的小動作就越是暴露她的想法。這樣的小詩也很可愛,與平常那個聰明的她有點不一樣。
彼此的距離稍微分開,但她的身影還是佔據了視野的80%以上。啊...她還是裸體的........唔,我也是!
默默地將洋裝的帶子拉了上去。我轉過頭去把散落在地上的和服拿起。手上絲滑的觸感讓我嘖嘖稱奇。我把它摺疊整齊。她困惑的歪頭,嘴唇微微張開。我看著紅潤的雙唇,一想到剛剛這個嘴唇親吻過我就讓我感到害羞。把衣服一股腦地塞進她的懷裡。
「快、快把衣服穿上啦。」
她乖乖的照做。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轉過頭。小櫻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我自己一個人都無法穿上需要媽媽幫忙才能套上的和服,在她的手中靈巧,整齊劃一的貼在她的身軀上。如同藝術品般纏繞她的身軀。光是從這一點就能明顯感覺到小櫻她與我們的家境差距。我感到讚嘆的同時不禁浮現出一絲忌妒。唔,不過也只有一點點而已啦。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的話,也不會如此美麗。
終於,我們恢復到衣冠整齊。不過我還是沒有辦法模仿她正坐的姿勢。
小櫻伸出了食指,這次在觸碰到我的嘴唇時停了下來。
「....可以?」
她吸取了我剛剛所說的話。認真的詢問我。她一臉認真的表情,說著這種話。實在有股難以言喻的搞笑感。
我這次沒有拒絕她。閉上眼睛,任憑她柔嫩的唇瓣貼上。
我也想要,藉由親吻來釐清我對於她的情感。無論是泛紅的雙頰,抑或是砰砰亂撞的心臟。似乎都將一切引導至再明顯不過的答案上了。
「時間。不多。」
她提到時間二字時,我的腹部傳來的絞痛,就像是腸子被人打了一個節似的。剛剛還沉浸在戀愛的酸甜氣息之中。我完全忘卻了這個更加令人顫抖的事情。
「想要。三個人...」
我打斷她。
「我們會想出辦法的。就算,就算我不行。小詩一定也會有辦法的。」
不會讓妳死去的。絕對,不會。
聽了我說的話,小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只是讓臉孔回復到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後,搖了搖頭。
「喜歡小千。」
她抱住了我,0距離的告白讓我的下巴產生了重擊。腦袋暈呼呼的同時,也讓我暫且忘卻了她剛剛的搖頭。
會有辦法的。我執拗的想著。還有三個月,在這段時間,我們絕對會想出一個好方法的。一個,不會有任何人受傷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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