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跨越時間線後的一個星期,我在靈修室中央盤坐,感知著體內逐漸充盈的靈力。太極鏡雖然出現裂紋,但我用自己的血液和靈力重新煉化修復,繼續支撐我進行時空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要耗費大量靈力,需要一週的時間恢復。
但我必須繼續。
我必須找到那條能夠拯救一切的時間線——一條能讓柔伊活下去,讓小魚兒不被黑化,讓地球揚升到五次元,讓十億人類免於滅絕的時間線。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奢望,像是妄念。化神境的超然視角告訴我,萬事萬物皆有定數,逆天改命往往需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但我不在乎。
有些事,比修行更重要。
我閉上眼,催動元嬰,陽神離體。太極鏡在我靈力的牽引下懸浮於胸前,散發出光芒。
下一刻,時空如水波般盪開,我再次墜入未來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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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 Alpha-03:瘟疫時間線】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空蕩蕩的城市街道上。
2035年,台北。
街道兩旁的店面門窗緊閉,玻璃上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偶爾有穿著防護服的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死寂的街道上迴盪。
這是一條瘟疫蔓延的時間線。
我以陽神狀態漂浮在半空中,俯視著這座被恐懼籠罩的城市。神識展開,我很快找到了柔伊和小魚兒的位置——他們蝸居在那間小套房裡,已經三個月沒有出門。
我穿牆而入,看到柔伊正在用僅剩的食材煮一鍋稀粥。她的臉頰凹陷,眼窩深陷,明顯營養不良。小魚兒蜷縮在床上,瘦得像根竹竿,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媽,」小魚兒的聲音沙啞,「我們還有多少錢?」
「不夠了,」柔伊的聲音很輕,帶著絕望,「公司三個月前就倒閉了,存款也快用完了。」
「那我們怎麼辦?」
柔伊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攪拌著鍋裡的稀粥,肩膀微微顫抖。
我看著這一幕,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在這條時間線上,我還是那個普通人玄哥,每天只能在視訊通話裡安慰她們,卻無力改變任何事。
時間快轉。
兩個月後,瘟疫變異,死亡率飆升。醫療系統崩潰,街道上開始出現無人收屍的遺體。小魚兒在一次外出購買食物時被感染,高燒不退。
柔伊抱著昏迷的小魚兒,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奔跑,尋找還開著門的診所。她的躁鬱症在極度壓力下復發,一邊跑一邊哭,一邊哭一邊笑,已經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
「不要死……不要死……我的寶貝不要死……」
她跌倒了,膝蓋磕在地上,鮮血滲透褲管。她掙扎著站起來,繼續跑,繼續尋找希望。
但小魚兒還是停止了呼吸。
在一間廢棄的診所門口,在柔伊的懷裡,在絕望的哭喊聲中。
我看到柔伊抱著小魚兒的屍體,坐在診所門口,一動不動。她的眼神從悲傷變成空洞,從空洞變成瘋狂。
然後,她體內的狐妖覺醒了。
九條尾巴從她背後展開,妖力沖天而起。她抱著小魚兒的屍體仰天長嘯,那聲音裡充滿了對世界的詛咒,對命運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奪走我的一切!」
狐妖化的柔伊開始在城市中大開殺戒,見人就殺,不分男女老幼。她的理智已經完全崩潰,只剩下最原始的毀滅欲望。
就在這時,普通人玄哥終於趕到了。
他看到滿街的屍體,看到化身狐妖的柔伊,看到她懷裡小魚兒冰冷的身體。
他的心碎了。
「柔伊……」
狐妖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然後又被瘋狂吞沒。她撲向玄哥,利爪直取咽喉。
玄哥沒有閃避。
他只是在那一刻,解開了第一道封印,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封印一道道崩解,靈力如海嘯般爆發。玄哥一掌擊出,無形的靈力波動將狐妖震飛。
「對不起,」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悲傷,「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但已經太遲了。
狐妖在靈力的衝擊下,妖力和靈魂一起消散。她恢復成人形,倒在玄哥懷裡,眼神逐漸清明,但柔伊的三魂已經潰散兩魂。
「玄哥……小魚兒……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玄哥緊緊抱住她,「對不起。」
柔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好累……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閉上了眼睛。
小魚兒只是瀕死,神魂未散,還有救。
玄哥抱著小魚兒灌注靈力,在柔伊屍體旁跪了一整夜。當天亮時,他終於站起來,小魚兒救活了,柔伊的靈魂超渡了,而自己的道心,消散了。
他開始專注於超渡靈魂,再也不理世事。
小魚兒喪母,玄哥不理他,他只能在疫情艱困的環境中,自己照顧自己長大,逐漸在苦難中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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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這條時間線,陽神回到靈修室。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臉上濕濕的。化神境的我,居然流淚了。
不對。
這不是我的眼淚,是陽神在經歷那條時間線時,殘留下來的情感投射。
我抬起手,看著掌心的淚水,感受著那股刺骨的悲傷。
第一條時間線,失敗。
我直到失去一切才願意放棄「當普通人」修道心的執念,柔伊被我親手打死了,小魚兒黑化了。
我太遲鈍了。
我太執著於修行,太執著於封印,太執著於以「普通人」的身份入世歷練。
我需要找到更好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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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 Beta-07:地震時間線】
一週後,我再次出發。
2036年,花蓮外海海底超級火山爆發,引發超級海嘯。台灣東部沿海城市全部被淹沒,死亡人數超過五十萬。
這條時間線上,柔伊帶著小魚兒去花蓮旅行,想讓孩子看看大海,散散心。
地震發生時,他們正在七星潭海邊。
海水突然退去,露出大片的海床。遊客們驚呼著跑去撿拾擱淺的魚,小魚兒也興奮地想跑過去。
但柔伊拉住了他。
她看著遠方天際線那道不斷升高的水牆,臉色刷地白了。
「跑!快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海嘯以時速八百公里的速度撲來,瞬間吞沒了整個海岸線。柔伊緊緊抱住小魚兒,體內的狐妖本能地爆發出妖力,在她們周圍形成一個薄弱的護盾。
但那護盾只維持了三秒就破碎了。
母子倆被巨浪捲入,在黑暗的海水中翻滾,撞擊,分離。
小魚兒在海水中掙扎,他看到媽媽被一塊巨大的漂流物擊中頭部,鮮血染紅了海水。他想游過去,但海浪太強,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媽媽沉入深海。
小魚兒被海浪沖上岸時,已經奄奄一息。他被救援隊發現,送往臨時搭建的醫療站。
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災後的日子裡,十三歲的小魚兒被送進孤兒院。他每天都在問:「我媽媽呢?你們找到我媽媽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或者說,沉默就是答案。
小魚兒變了。他變得沉默,陰鬱,充滿敵意。他開始欺負其他孤兒,搶奪食物,用暴力建立自己的統治。
孤兒院的老師試圖管教他,但他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力量。
我需要力量。
如果我有力量,就能保護媽媽。如果我有力量,媽媽就不會死。
這種對力量的執念,引來了魔族的注意。
蕭逸塵親自來到孤兒院,告訴小魚兒:「你是我的兒子。跟我走,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力量。」
小魚兒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眼中閃過掙扎。但最終,對力量的渴望戰勝了一切。
「你能讓我變強嗎?強到可以不死不滅?」
「可以,」蕭逸塵伸出手,「不只是不死不滅,你還可以擁有控制整個世界的力量。」
小魚兒握住了他的手。
從那一刻起,小魚兒走上了黑化的道路。他被帶入魔族的世界,接受殘酷的訓練,學習如何掠奪,如何殺戮,如何不擇手段地獲取力量。
五年後,十八歲的小魚兒被改寫人格,成為蕭宇。
而在這條時間線上,普通人玄哥在得知柔伊死訊後,崩潰了整整一個月。等他終於振作起來,想去找小魚兒時,孩子已經被魔族帶走。
他解開封印,恢復力量,開始尋找小魚兒。
但當他找到時,小魚兒已經變成了蕭宇——那個冷酷無情,完全自我中心的魔族少主。
兩人在中東的沙漠中對峙。
「小魚兒,跟我回家。」
「我沒有家,」蕭宇冷笑,「我的家在海嘯中毀了。我的媽媽死了。而你這個所謂的『玄哥』,當時在哪裡?」
玄哥無言以對。
他當時在台北自己家裡,等著她們旅行回來。他沒想到那次旅行,會是永別。
「如果你早點解開封印,早點展現力量,我媽就不會死!」蕭宇的聲音裡充滿憤怒,「你明明有那麼強的力量,卻選擇當個普通人!你害死了我媽!」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玄哥的心臟。
因為那是真的。
如果他早點解開封印,早點展現力量,或許能預知地震,或許能在海嘯來臨前帶她們離開。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繼續「修道心」,選擇了繼續當普通人。
「對不起,」玄哥低下頭,「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蕭宇怒吼,「對不起能讓我媽復活嗎!」
戰鬥爆發了。
但玄哥打不下去。每一次看到蕭宇的臉,他都看到小魚兒曾經天真的笑容。
最後,他任由蕭宇的攻擊擊中自己,重傷倒地。
「殺了我吧,」玄哥閉上眼,「這樣至少……你能解恨。」
但蕭宇沒有動手。
他站在那裡,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玄哥,突然笑了:「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活著,活著看我毀滅這個世界,活著承受愧疚和痛苦,直到永遠。」
他轉身離開,留下玄哥一個人躺在沙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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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這條時間線,陽神再次回到靈修室。
這一次,我沒有哭。
化神境的平靜心境幫助我壓制住那些洶湧的情感,但我能感覺到,那些悲傷和愧疚並沒有消失,只是沉澱在更深的地方。
第二條時間線,失敗。
柔伊死了,小魚兒黑化了,而我依然是那個「來得太遲」的人。
我需要改變策略。
也許,我應該早一點解開封印?
也許,我應該放棄「修道心」的執念,專注於保護她們?
但如果我早早解開封印,那還算是「入世修行」嗎?那還符合我當初立下的誓言嗎?
我搖搖頭,將這些念頭拋開。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我需要繼續尋找,繼續探索,直到找到那條完美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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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每週都會進行一次時間線探索。
【時間線 Gamma-12:戰爭時間線】
台海衝突升級,美日參戰,演變成第三次世界大戰。核武器被使用,地球陷入核冬天。
柔伊和小魚兒在避難所中苟延殘喘,靠著僅剩的罐頭食物生存。但輻射塵最終還是滲透進來,柔伊因輻射病逝世,小魚兒在絕望中被魔族找到,承諾給他「在廢土中生存的力量」。
小魚兒接受了。
【時間線 Delta-18:飢荒時間線】
全球氣候異常,農作物大量歉收,糧食危機爆發。台灣因為海島特性,物資更加匱乏。
柔伊為了讓小魚兒吃飽,自己連續一週沒有進食。她在昏倒前,把最後一條番薯塞進小魚兒手裡:「吃……快吃……」
小魚兒看著媽媽骨瘦如柴的身體,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嚎啕大哭,試圖把番薯塞回媽媽嘴裡,但柔伊已經失去意識。
她再也沒有醒來。
小魚兒在絕望中覺醒了對「掠奪」的本能——既然這個世界不給我食物,那我就去搶。他加入了一個武裝搶劫團夥,在廢土般的城市中四處劫掠。
十五歲時,他已經是團夥的首領,手下有上百人。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魔族看中了他的潛力,主動招攬。小魚兒毫不猶豫地加入,因為魔族能給他更多資源,更多力量,更多掠奪的機會。
【時間線 Epsilon-21:暴雪時間線】
北極冰川融化觸發全球氣候巨變,台灣罕見地下起暴雪。氣溫驟降至零下二十度,供電系統癱瘓,暖氣失效。
柔伊和小魚兒蜷縮在冰冷的套房裡,靠著燃燒家具取暖。但燃料很快就用完了。
小魚兒因為低溫症陷入昏迷,柔伊脫下自己所有的衣服蓋在他身上,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不要睡……寶貝不要睡……睡著就醒不來了……」
但她自己卻越來越困,越來越冷。
最後,她緊緊抱住小魚兒,在昏迷前說了最後一句話:「對不起……媽媽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小魚兒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媽媽冰冷的身體緊緊抱著。他掙脫開,看到媽媽蒼白的臉,凍僵的身體,永遠閉上的眼睛。
他沒有哭。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媽媽的屍體,看了一整天。
當救援隊找到他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變得冰冷,空洞,毫無情感。
「你們現在才來,是不是因為我們窮?」他對救援人員說,「如果我們住在豪宅區,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十六歲時,他主動找到魔族,要求加入:「我要錢。我要擁有足以控制這個世界的金錢。」
【時間線 Zeta-27:車禍時間線】
這是一條看似平靜的時間線,沒有大災難,沒有戰爭,沒有瘟疫。
只是在一個普通的下午,柔伊帶著小魚兒去超市買菜,在過馬路時,一輛失控的貨車衝了過來。
柔伊看到了,她用力把小魚兒推開,自己卻被貨車撞飛。
小魚兒跌坐在人行道上,看著媽媽的身體在空中翻轉,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救護車來了,但已經太遲。
柔伊在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上,握著小魚兒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要……要做個……好人……」
然後她的手鬆開了。
小魚兒跪在醫院走廊上,看著醫生走出來,搖頭,宣布死亡。
他沒有哭,沒有叫,只是呆呆地跪在那裡。
後來,蕭逸塵來認領他。小魚兒問:「你是誰?」
「我是你父親。」
「我媽說要我做個好人,」小魚兒的聲音很平靜,「但好人會死。我媽就是因為太善良才死的。所以我不要當好人了。」
蕭逸塵笑了:「很好。跟我走,我會教你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小魚兒站起來,牽起蕭逸塵的手,沒有回頭看醫院一眼。
從那一刻起,他心中的光明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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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 Theta-33:精神控制時間線】
我探索的第八條時間線,是我見過最殘酷的一條。
在這條時間線上,小魚兒順利長到十八歲,沒有經歷母親早逝,沒有經歷天災人禍。
但就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天,魔族來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