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的聲音，彷彿自九天而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突兀地插入這片混亂。

「吵鬧。」

那聲音極輕，卻像一道驚雷，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姜念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來人站在不遠處的巷口陰影裡，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看不出質地的深色布衣，卻被他穿出了京城貴族才有的清冷與肅殺。他的五官輪廓極為深邃，劍眉之下，一雙眼眸漆黑如墨，正淡淡地掃視著這邊。

這氣度，絕非邊陲小鎮能養出來的！

劉三被這股氣勢震懾，轉頭怒道：「你是誰？少管閒事！」

秦淵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他只是輕輕抬手，指尖一彈——

咻！

一聲極為細微的破空聲，緊接著是劉三腳邊傳來「砰」的一聲輕響。一塊堅硬的小石子，竟然將地面上的一塊青磚砸出了個小小的凹痕，而那凹痕距離劉三的鞋尖，僅僅只有一指之遙。

那份精準、那份力度，讓劉三瞬間冷汗直冒。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他們惹不起的江湖高手或軍中硬茬。

劉三打了個哆嗦，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囂張，對秦淵拱手哈腰：「這位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罷，他帶著兩個嘍囉，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人群中。

壓抑的氣氛隨著地痞的離去而消散。周圍的攤販們再次抬頭，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姜念此刻的心跳依舊很快，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感動。她知道，這個人幫了她，而且是毫不圖回報的那種。

她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錢袋放回，從布袋裡拿出她精心製作的最後一袋團子，快步走到秦淵面前，恭敬地雙手奉上。

「這位公子，多謝您出手相助。這份團子，請您務必收下，這是念記今日最精華的一份。」

秦淵的目光從她堅定的臉龐上掠過，最終落在了她手中的布袋上。布袋繡工樸實，但透出的那股清甜米香，卻與眾不同。

「我不需要報酬。」秦淵的聲音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淡漠，拒絕了她的好意。

「不是報酬，是感激。」姜念抬起頭，目光真誠而熱烈，「公子方才一出手，讓我免去了許多麻煩。我姜念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您既不缺銀錢，那麼……請允許我為您卜一卦，算作我的心意。」

秦淵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縮，露出了一絲罕見的驚訝。卜卦？他嗤笑了一聲，顯然認為她這不過是鄉野丫頭故弄玄虛。

「不必。」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姜念突然叫住他。那一刻，她左手腕的胎記微熱，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不是她主動想要占卜，而是空間的靈力在示警。

她當機立斷，從袖中掏出三枚她常年把玩的、被靈泉水洗滌過的平滑玉石。

她來不及解釋，將玉石在手中輕輕拋了三下，然後隨意地擺在了旁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公子，請您隨意點選其中一枚。」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目光緊緊鎖住他，彷彿擁有穿越時空的力量。

秦淵被她眼中那股無法解釋的、強烈的擔憂與懇切震住了。那不是一個商人對待客戶的眼神，而是一種對生命純粹的警示。他停下了腳步，鬼使神差地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向了中間的那枚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