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真宗一如往常地「轟」一聲開始。

蘇蓉端著一籃靈果走出屋外，抬頭就看見丹房方向竄起一道五彩煙柱，
遠遠地還能聽見四師兄江問竹的慘叫聲——

「我的丹爐啊——！」

她愣了一下，又無奈地歎氣：「今天也平常如常呢～」
旁邊幾隻靈獸抖著耳朵，表示早已習慣。

白真宗每日例行三件事：
一、四師兄爆丹；
二、五師兄修陣；
三、蘇蓉澆水導致靈氣暴漲。

整個宗門就像靈泉自帶的修仙綜藝。

蘇蓉一邊走，一邊哄著一群靈獸排隊領點心。
「一隻一顆喔～不要搶，小虎乖～小狐別撲～」

遠處的丹房裡傳來「嗚嗚」慘叫，
接著，「嘭！」地又是一聲巨響。

她嚇得一抖，籃子差點掉地上。
「這爆炸……怎麼連續兩次？」

一縷焦煙中，江問竹滿臉黑灰地衝出來，
衣袖焦捲、髮梢炸毛，手裡還抱著半截丹爐。

「我明明只放了一撮『甜蜜靈草』！」他氣急敗壞地說。
蘇蓉弱弱舉手：「那草是我澆過靈泉的……」
江問竹：「！」

「所以……靈氣太濃？」
「可能吧？」她眨眼。
「可能個頭啊！那可是我第九代丹爐啊！！」

白真師父遠遠走來，氣定神閒地端著茶。
「問竹啊，別激動，爆丹代表丹氣充盈，是好兆頭。」
江問竹滿臉血淚：「那我能換個不爆的好兆頭嗎？」

這時，沈辭嶼踏著輕風而至，笑嘻嘻地掏出一疊符紙。
「別生氣嘛師兄，我畫了個『防爆靈符』，貼上去保證不炸。」
江問竹咬牙：「你上次貼了三張，結果爐蓋飛了三里地！」
「那是陣法氣流太旺。這次我調整過了，」沈辭嶼神秘一笑，「還能附贈香氣。」
「香氣？」蘇蓉好奇湊近。
「對，爆了也香。」

江問竹：「滾！」

整座山的弟子都笑成一團。

顧行雲從遠處緩緩走來，神情依舊冷靜。
他輕輕一劍，隔空劈開殘餘的丹煙，目光柔和地落在蘇蓉身上。
「師妹，妳沒受傷吧？」
「沒有～」她笑瞇瞇地搖頭，「只是丹房又炸了。」
顧行雲：「嗯，我知道。」

他神情淡淡，但眼神卻藏著幾分無奈與寵溺。
「每次只要有妳在，宗門就特別熱鬧。」
「誇我？」
「……可以這麼說。」

午時過後，蘇蓉提著靈泉水桶，照例幫江問竹收拾丹房。
她蹲下，一邊擦灰一邊碎念：「師兄，你的丹爐是不是太老舊啊，要不要我幫你打磨打磨？」
江問竹一邊修爐，一邊冒冷汗：「妳千萬別碰……」

但她已經挽起袖子。

她手一抹靈泉水在爐邊，火光「呼」地亮起，
原本暗淡的丹火竟突然燃得如金焰一般明亮。

江問竹眼神一怔：「咦？這火……怎麼這麼穩？」
「是不是我很有手氣？」蘇蓉興奮地抬頭。
「有點道理……」他猶豫了一下，「那就試試吧。」

於是他開始重新煉丹。
火焰平穩、靈氣流暢、丹香四溢——一切都非常完美，直到蘇蓉笑著補了一句：

「哇，好香喔，我再加一點甜蜜靈草提味好了～」

「不要——」

——轟！

丹房屋頂炸飛。

五師兄韓庭曜氣得從陣法台衝來，臉黑得像鍋底。
「我昨天才修好的護宗大陣！又、又、又爆了！」
「抱歉啦師兄，我只是幫忙……」
「幫忙？！」韓庭曜咬牙，「從今以後，妳靠近丹房要提前三炷香通報！」
「那我多買幾炷～」她乖乖回道。

黎星瀾則慢悠悠出現，靠在門邊看熱鬧。
「哈哈哈，又炸啦？」他手裡拿著靈石板，居然在拍照。
「我就說嘛，白真宗要火，靠的不是修仙，是爆炸特效。」

「黎星瀾——！」江問竹怒吼。
「別生氣別生氣，我錄下來要放在靈界論壇上——標題就叫《丹房再現甜香爆》。」

白真師父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舉起茶壺：「我今天不喝茶了，喝靈泉水壓壓驚。」

夜幕降臨。
丹房被修到一半，滿地是焦黑的碎石。
蘇蓉搬了個小凳子，靜靜坐在火堆旁，低頭數著今日損失。

「丹房屋頂一個、陣法一張、丹爐半個……嗯，明天得想辦法補回來。」

江問竹在一旁歎氣：「妳這心態倒挺穩。」
「沒辦法呀，我負責養靈獸，不能讓牠們沒飯吃。」

他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忽然有點恍神。
這小師妹天真得不像話，可偏偏又能讓靈氣都為她轉動。
他輕聲道：「妳知道嗎，今天那一爐若非妳的靈泉，早就炸成灰了。」
「那算我救了丹房一命？」
「勉強算吧。」

她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請我喝靈泉奶？」
江問竹忍不住笑：「妳這腦袋裡只有吃的。」

就在他們聊天時，靈泉忽然泛起光波。
泉心深處湧出一道細細的靈氣線，像是某種生靈在甦醒。

「奇怪……這靈泉今天特別活潑呢。」
蘇蓉靠近泉邊，伸手輕輕撥了撥水。
一道光影閃過，她似乎看見水底有東西在動。

「咦，有小魚？」她探頭仔細一看。

江問竹警覺地上前：「別亂碰！」
但她已經俯身——

一股冰涼的氣息猛然湧出，一道黑影瞬間從泉底竄起，濺起水花。

蘇蓉嚇得一屁股坐地上，滿臉水珠。
「嗚哇？！有蛇！」

那東西蜿蜒爬上岸，通體烏亮，鱗片帶著淡淡金光，尾尖微微捲曲。
它吐著信子，靜靜盯著她。

小兔靈在她袖子裡顫抖：「那不是蛇，是……龍息！」
江問竹倒吸一口氣：「怎麼可能？這裡哪來的龍？」

白真師父聞訊趕到，目光一凝。
「這不是凡物……」他低聲道，「靈泉與牠氣息契合，恐怕是上古血脈遺種。」

蘇蓉抱著桶，一臉懵：「上古什麼？」
那條小蛇忽然一動，順著她的袖口滑上手腕，蜷成一圈，安靜地盤著。

靈泉波光搖曳，一人一蛇的氣息竟奇異地融合。

白真師父的茶壺「啪」地掉地上。
「完了……這丫頭連龍都能撿。」

夜裡，蘇蓉縮在床邊，小蛇盤在她枕頭旁，靜靜發著微光。
她打著呵欠：「小蛇呀，妳好乖，明天帶妳去後山曬太陽～」

小蛇微微抬頭，金色瞳孔閃過一縷笑意。

外頭的夜風輕拂過靈泉，泛起粼粼波光。
天際，遠古的龍吟聲若有似無。

白真宗的命運，從這條被誤認為「小蛇」的龍開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