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山，自從掛上「靈獸沐泉堂」的招牌後，就再也沒安靜過。

清晨靈霧剛散，山腳下就開始排隊。兔靈們拎著籃子、狐靈戴著花環、虎靈拿著牛乳盆，甚至連平時高冷的白鶴靈都披著圍巾搖著脖子——「今日要泡甜蜜丹池！」

整座山成了修仙界的「靈獸度假勝地」。

蘇蓉站在靈泉邊，笑容像朝露一樣亮晶晶。她懷裡抱著記帳冊，身邊放著一盆剛煉好的「靈泉泡泡液」。
「下一位～狐靈小姐，這邊請喔～今天的泉水加了新款甜蜜丹，限量十池！」

靈獸們尖叫連連，一個個蹦進泉裡，水面立刻飄起粉色香霧。

江問竹正從丹房路過，一腳滑進這滿地泡泡的災區——差點連整個人都滾下山。
他憤怒地拍掉狐尾上的泡沫：「蘇蓉！！妳到底是開宗門還是開靈獸樂園！」

「樂園比較好聽嘛～」蘇蓉笑嘻嘻回答，絲毫沒有一點愧疚，「師兄，泡完泉他們還會買甜蜜丹點心耶！」

江問竹：「……我已經聞那甜味聞到快失去靈根了。」

這時沈辭嶼手裡拿著帳本慢悠悠走過來，神情輕鬆：「人氣旺，代表財運旺。師妹，這月妳分紅有一成。」

江問竹一怔：「她還有分紅？！」
沈辭嶼聳肩：「不然妳以為那些靈獸甘心泡泉？她的甜蜜丹加持，靈氣翻三倍。」

江問竹快氣暈：「那我的丹房成糖房了！」

顧行雲在山道上練劍，聽著山下靈獸的笑鬧聲，只覺得劍意都被沖淡。
他停下手，目光落向泉邊那個笑著的小姑娘。

陽光灑在她身上，白衣裙擺輕飄，髮絲在風裡閃閃發亮，像沾了糖的光。
她在一群靈獸中轉來轉去，指揮誰泡泉、誰梳毛，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顧行雲低聲嘆道：「這樣的師妹……到底是宗門的福氣，還是災星。」

「災星肯定是。」

冷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韓庭曜抱著陣盤走來，神情陰鬱，衣袖上還沾著靈泉水。
「防爆陣昨天又過載，這回不是丹房，是靈獸太多。妳知道我修了多久嗎？」

蘇蓉無辜眨眼：「三天？」

「七天！」韓庭曜差點吼出聲，「七天啊蘇蓉！我修仙幾百年沒修過這麼辛苦的陣！」

「那要不我幫你泡杯靈泉茶？」她眨眼笑著。

「……不用。」他努力維持冷靜。

「真的很好喝喔～加甜蜜丹的版本可以舒緩怒氣。」

「妳現在是在挑釁我吧。」

黎星瀾早已笑到倒地，靠在樹上打滾：「哈哈哈哈！我錄下來了！我要上傳靈界論壇——〈白真宗師兄暴走實錄〉！」

「黎星瀾——！」韓庭曜青筋爆出。

「冷靜冷靜！」沈辭嶼趕忙拉住他，「生氣也要注意形象，我們現在可是靈泉品牌的代表！」

韓庭曜咬牙：「……我為什麼要為泡澡靈獸品牌注意形象！」

白真師父遠遠看著這一幕，臉上表情從禪定變成絕望。
他低聲喃喃：「這宗門完了，我修仙幾百年，沒料到敗在甜味上。」

傍晚，靈泉堂依然人潮不斷。
靈獸們邊泡邊唱，有幾隻小兔靈甚至組成「泡泡合唱團」。

「再唱一遍《靈泉之歌》～！」蘇蓉在旁邊指揮，滿臉笑意。
「靈泉甜又香，泡完毛亮亮～」
一群兔靈齊聲唱出，歌聲回蕩整座山。

江問竹從丹房裡伸出頭，神色空白：「我是不是該去修煉閉關……」
陸懷瑾淡淡地說：「閉關也沒用，她會帶兔靈去找你。」
「……那我去修羅界好了。」

顧行雲走到泉邊，手裡拿著靈劍，語氣淡淡：「師妹，泉水的靈氣又漲了三成，靈脈開始共鳴。妳確定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啊～」她一臉無辜，「我只是加了一點甜蜜丹粉～」

全宗同時倒抽一口氣。

「……」
「……」

「加了什麼？！」韓庭曜的陣盤差點掉地上。

「就一點點嘛～靈獸都說香～」

白真師父一掌拍額：「老天，這丫頭怕不是把靈泉煉成靈糖了。」

夜色降臨。

靈泉邊燈火搖曳，甜香瀰漫，連月光都透著一層淡粉。
蘇蓉和沈辭嶼坐在石桌旁結算今日收入，靈石堆滿三桌。

「明天我們可以擴建靈泉了！」蘇蓉眼睛亮晶晶，「要不請三師兄幫忙打造個靈獸專用泡泡爐？」
沈辭嶼挑眉：「那玩意兒八成會炸。」
「不會啦～」她甜甜一笑，「我幫它澆點靈泉水保平安！」

兩人對望一眼，異口同聲：「完了。」

此時，山巔的風微微動。

靈泉中心泛起細細波紋，一縷金色光從泉底緩緩升起，像心跳一樣閃爍。
泉水發出低鳴，靈氣在夜裡彷彿多了一份生命。

蘇蓉未察覺，只覺得泉水格外暖。她抱著籃子打呵欠：「明天要早起，還要幫兔兔做新點心～」

遠在雲層深處的某處，一雙金色的眼眸悄然睜開。

那雙眼清冷、深沉，帶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靈泉氣息……竟與吾血脈共鳴？」低沉的聲音回蕩在雲霧之上。

聲音漸轉為輕笑，低得像風。
「呵，小東西，妳這靈泉……味道不錯。」

夜空微動，萬里之上的龍息開始甦醒，
天地間，一縷金光蜿蜒而下，向著白真宗的方向，靜靜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