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门外咆哮声此起彼伏，玻璃震得微微弯曲，发出岌岌可危的脆响。
末日到来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条街已经血雨腥风，如同人间炼狱。

【宋祯 POV】

宋祯紧握木棒，指节发白，手心已经完全湿透。

他从来没打过架，大学法学院的日子里，他面对最多的暴力，只存在于法条与法院案例里。

可现在——
他要面对的是想吃掉他的怪物。

玻璃门终于发出一声刺耳的“——咔！”

上面出现一道裂缝。

“陆、陆轲……”
宋祯声音都在抖，“他们……要进来了！”

陆轲没有回头，只低声：

“冷静。能害你的不是怪物，是你的手抖。”

宋祯咽了下口水：

“……我，我我会努力不抖。”

陆轲斜眼看他：

“嘴抖可以，双手不准抖。”

宋祯：“……（你这是在说人话吗！）”

但没时间反驳——
外面第二声猛烈撞击落下。

玻璃终于……

——碎了。

四五只红眼丧尸扑入便利店，有的直接爬墙，有的从柜台翻过，像饿极的野狼，眼中只剩下眼前的血与肉。

扑得最近的一只丧尸几乎贴脸冲向宋祯。

宋祯大脑一片空白。

他挥棒——

但因为太慌，完全打偏，只打在对方肩膀。

僵尸爪子直接扑向他——

叮！

空中突然出现一层细薄如刃的风墙，把丧尸的半个爪子直接削断，掉落在地。

鲜血喷溅。

宋祯愣住：

“这……这是……”

陆轲已经冲上来，一脚踢开柜台前两个丧尸，刀光闪动——
瞬间连砍三刀。

只听：

“噗！噗！噗！”

三颗头颅滚落。

他的动作冷静、有序、精准到机械化——
像一个经历百次战场、对杀戮习以为常的士兵。

不。
是比士兵更可怕的人。

宋祯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陆轲已经开口：

“别发呆，杀。”

“我、我我怎么杀——”

“你不杀，你就会变成他们被我砍。”

陆轲一刀挡下另一只扑来的丧尸，抬脚踢过去——

丧尸直接撞向宋祯。

宋祯条件反射挥棒：

“啊啊啊啊啊啊——！”

——啪！！

木棒狠狠砸在丧尸后脑，可是力道却不够致命。

只见僵尸身体依然扭曲扑来，嘴里发出湿黏咆哮：

“吼——！！！”

宋祯吓得差点哭，陆轲却冷冷一句：

“力道不够重，要打到要害。”

“那……那哪里是啊！？”

陆轲：

“眼、太阳穴、颈椎往上，力道要足，就能杀——但最容易的是——”

他刀锋刺入另一只丧尸眉心：

“正中眉心。”

僵尸像被拔掉电源一样瘫倒。

宋祯猛地意识到：

——丧尸的弱点跟电影真的一样！

下一秒，那只扑向他的丧尸已经近在眼前，他甚至闻到对方口中腐肉的酸臭味和血腥味。

心跳如擂鼓：

砸眉心！砸眉心！砸眉心——！

宋祯握着木棒，狠狠往丧尸眉心砸去——

砰！！

木棒沉沉落下。

丧尸头骨被敲裂，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宋祯呆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杀了一个活着的“人”。

不，死人。

但——
亲手杀死一个生命的沉重感，仍如山压在心头。

他声音发抖：

“我……杀了……”

陆轲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杀人。”

“这些东西不是人。”

“它们的存在……”
陆轲抬眼看向便利店外越来越庞大的尸潮：“就是为了杀你。”

宋祯握紧木棒，手还在抖。

陆轲继续道：

“记住第二条：

活人，不杀你。”

“死人，只会杀你。”

宋祯心脏被深深震了一下。

陆轲不是在说一句台词，而是……
真正活过末日的人总结出的血的真理。像在电影一样。

便利店外出现更多影子。

四只……六只……十只。

医院，学院，街上的第一批尸潮到了。在末日刚到的时候， 并不是所有人能够清楚地知道事态，所以被咬的几率几乎是100%。只有那些在室内或自己封锁在屋内的人能避免被牵连。

陆轲迅速判断：

“便利店守不住。”

“随我突围。”

他说完，先动了。

店内光线忽然跟着摇动，风吹起货架上的便利店促销条幅，猎猎作响。

陆轲双手握刀，风刃环绕，整个人像半踩在风口上，气势锋利得吓人。

宋祯愣了一秒：

——这这，还是人吗？
——不是军队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兵王吗！？

陆轲又看了他一眼：

“跟紧，不要掉队。”

宋祯吸口气：

“知道！”

陆轲踏前一步，风刃带着碎玻璃冲向便利店大门，喝道：

“走！”

下一秒——

风刃爆裂！

玻璃碎片朝外飞散，如同一场倒向尸潮的风暴。

七八只刚进入便利店范围的丧尸胸口被风刃划开，血喷得到处都是。

电光火石间。

陆轲已经冲了出去。

宋祯举着木棒跟在后面，脚步发软，但咬牙坚持。

便利店门台阶下。

陆轲一刀挑起丧尸，把它的头钉在墙上：

“宋祯——！”

“到！”

“第三条生存规则——”

陆轲刀锋回抽，血迹被风带走，目光冷得像刀：

“你只要不死，我就会带你活。”

宋祯眼眶猛地一热。

而下一秒——
尸潮扑来！

陆轲冲锋，“风系能力”全力爆发，一刀斩开尸群，带着宋祯往巷道撤去。

他气喘如牛，肺像要烧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

但他不敢停。

因为——
陆轲没有丢下他。

每次有丧尸绕到宋祯背后，陆轲都会：

不是提醒，是直接解决。

那种坚定，冷静，让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依靠”不是弱点。

宋祯紧握木棒，跟在陆轲身后，用尽全力保持速度。

风声在耳边呼啸，尸潮在身后咆哮。

这就是末日。

真正的末日。

他忽然明白：

在教室与法条里的“保护弱者”，
在这个世界里——

必须伴随“杀戮”。

活人才能保护活人。

宋祯再一次挥棒，把一个扑过来的丧尸直接砸倒。

“啊啊啊啊——去死！！！”

陆轲回头看到他：

木棒砸得还算稳。

心里淡淡一句评价：

——比想象中能打。

但嘴上只冷冷一句：

“不错。”

短短两个字，却比表扬更鼓劲。

宋祯吸了口血腥空气：

“我们……能逃出去吗！？”

陆轲目光锁向巷道尽头的某处。

那是——
他提前在这片区域预埋的小型战斗点。

火攻陷阱，路障、防退路线，全布置好了。

陆轲低声：

“能。”

“这一世——”

“我不会死。”

两人扑进巷道的下一秒——
陆轲掀起隐藏在路边铁桶下的金属拉环。

轰——！！！

一条火焰甩链瞬间点燃狭窄巷道。

尸潮刚冲到入口，全被火舌吞没，嘶吼悲嚎不断。

火焰照亮陆轲脸侧的血痕，也照亮宋祯惊魂未定的眼。

他喘得像肺要炸裂，好半天才硬挤出一句：

“陆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轲看着燃烧的巷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撼动的沉稳：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宋祯愣住。

陆轲目光扫向燃烧的街：

“第二次，我要活。”

他侧头看向宋祯：

“你要跟吗？”

宋祯握着木棒。

手明明还在抖，

但眼神，已经有了火。

“我跟。”

陆轲微微点头：

“那就从现在开始——”

“欢迎来到世界的第二形态。”

火光映照两个人影。

末日第一夜，真正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