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被撕裂般在耳邊呼嘯,兩個人影狼狽地穿過斑駁的矮牆
林沛安幾乎是拖著鄭浩宇,跌跌撞撞的一頭栽進那棟廢棄公寓裡
「快、快進去——」他喘到喉嚨發疼,背後的腳步聲卻像貼在耳後
「砰!」
門板重重關上,一陣灰塵落下
兩人跌進陰暗的房間,蜷在靠近紙箱堆的角落,大氣都不敢喘
外頭傳來拖行聲——
像濕淋淋的肉在地上摩擦
林沛安的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他剛靠近縫隙,一股濃到能黏住喉嚨的腐臭味猛地湧入
林沛安突然意識到,那味道……好像從他們進空地時就有了
巨大的月亮、詭異的狂風
與再次相遇的女人
想到這令他不自覺打了個冷顫,林沛安把回憶甩掉,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現在
廊道盡頭,一隻灰綠、破敗的腿慢慢踏出陰影,腳踝彎成奇怪的角度,像被折了兩次
林沛安的呼吸瞬間被掐住
他還來不及看清第二步——
「喀噠——」
那女人整個身體像被折斷似的彎下,臉與地面平行,以不可能的角度猛地湊向縫隙
兩顆混濁、像泡在髒水裡的眼珠,緊貼著縫,看著他
林沛安胸口像被人一拳打空
林沛安意識到–他被發現了
這個想法剛出,林沛安整個人嚇到幾乎跳起,喉嚨擠出破碎的喘息
愣神幾秒後,他一把抓住鄭浩宇的手臂,聲音抖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鄭…鄭…鄭……浩……宇……」
鄭浩宇受傷的臂膀使其近乎暈厥,但他仍努力得強撐意識,大吼:「跑!」
兩人衝出去,踩碎滿地的玻璃、木片,腳步混亂到像隨時會跌倒
女鬼的笑聲從背後炸開
就在那個東西即將撲上他們的瞬間——
兩道影子從黑暗中爆衝而出,速度快得像撕裂空氣
那兩道影子在落地時,地板微微震動。
「真他媽的……有夠麻煩,好不容易下課就不能讓我好好回家?非要我來收拾什麼爛攤子?」
一道略顯暴躁的聲音響起
林沛安愣住,他好像……被抱住了?
溫暖的手臂、穩定的氣息、強大的存在感
另一個清澈的女性聲音接著響起:「好了,別抱怨,趕快解決,我餓了。」
即便看不清,兩人的懷抱莫名的溫暖,有著安定的力量,林沛安不由得哽咽了起來
男人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王欣,我可以把他們丟著不管嗎?」
那名叫王欣的女人回答:「你如果覺得這樣能跟央央交代,你就做,不過我不陪你。」
前方,先前被擊退的女鬼又開始扭曲身體,像拼錯的骨牌硬生生組成
她嘶吼著,再次衝了上來
林沛安嚇得閉上雙眼
男人嗤了聲,笑笑:「這麼急著送死?別急,快輪到你了。」
話落,他的手臂猛地一揮——
轟!
巨響撕裂夜色
再睜眼時,月光不再冰冷,而像被什麼淨化似的變得明亮溫暖
林沛安驚愕的出聲:「牆壁!?」
只見牆壁破了一個大洞,好似被某個物體擊穿一般,只見那女人已經消失了
「嘖,收工,欣回家吃飯了。」
林沛安抬頭望去,男人橘紅的髮因風飄逸在空中,面容仍掛著煩躁,卻帶著未洗脫的稚氣,月光倒映在他水藍色的眸子上,清澈的令人愣神
王欣沒有回應,男人挑眉:「欣?」
女人聽見叫喚轉過身,月光照下,林沛安不自覺的叫出聲:「哇。」
首先注意到的是其清麗的氣質,她眼底不同男人的透徹,但明亮無比,有些嬰兒肥的臉龐上掛著茫然,頓了頓後,她有些疑惑的開口:「我剛剛覺得背後有人,所以看了下,走吧,回家。」
待幾人走遠後,無人注意,在月下的陰暗處一雙眼睛注視著一切,緩緩勾起了唇
桌上的手機響了響,君向晚瞥了眼便收回了視線,朝著浴室大喊:「央央,再不出來你的草莓甜甜圈要被我吃完啦!」
郭彥弛一直盯著遊戲畫面,頭也不回的對著君向晚懶散開口:「你如果真的這麼做,她出不出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永遠吃不到草莓甜甜圈了。」
君向晚不滿的嘟起嘴,向後移靠埋進了沙發
浴室門被推開,蒸汽氤氳,女孩一手撩著長髮一手拿著外套,她瞥了眼玩遊戲的眾人:「于,欣欣跟裴轍,說了什麼?」
季罄于將遊戲手把交給了君向晚,聳了聳肩後拿起手機:「欣欣說接到人了,要帶回來嗎?」
城劭央並未開口淡淡坐到君向晚身旁,蕭澶夜聞言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好友,有些好笑的開口:「大寶貝兒,不能因為已經沒有情報價值了,就丟著不管呀,會死的~嗯?」
城劭央挑眉,片刻淡淡開口:「不用帶回來,在外頭幫他們設結界就行,叫他們3天內都不要出門。」
季罄于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繼續讀著訊息:「裴轍說一個很吵,目前看起來死不了,一個已經受傷暈過去了,嗯,沒什麼內容。」
林沛安在王欣的詢問下全說了——
便利商店離學生宿舍隔著一條十字路口,但他們不知為何決定抄近路,穿過那條雜草叢生的小徑,一踏進去,喧鬧的街聲像被誰拔掉插頭,瞬間靜得詭異,
他們覺得心裡毛毛的,便想快步走出樹叢,本來只要3分鐘的路程硬是走了20分鐘,手機也沒有訊號,就在他們想是不是走錯路的時候,眼前卻出現一片空地
巨大到不自然的月亮下——
他們又見到了那個女人
她抬起頭時,那兩個混濁的黑洞彷彿要把人吸進去
下一秒她就衝了過來
鄭浩宇在慌亂中被抓傷,血流滿地。
郭彥弛放下了手把,隨手翻了翻大群,繞有興趣:「喔?一隻怨鬼就有這麼大範圍的詭域?」
「詭域?」君向晚清澄的瞳孔裡閃爍著疑惑,季罄于也同時抬起頭疑惑的看著郭彥弛
「詭域,是由不屬於人界的事、物引發的磁場效應,會造成時間、空間錯亂…umm……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鬼打牆,以人界的死靈而言能小範圍使用鬼打牆本身就已經不錯了,而厲害的鬼王或是強大的事物,才能直接以結界的形式改變時間和空間。」
話落,郭彥弛頓了頓不開口了,目不轉睛的看著螢幕,危險的瞇起眼,蕭澶夜接話:「一般這種怨靈會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能活蹦亂跳的……除非……這隻是別人養的。」
「養鬼?現在還流行做這種事?」季罄于抱著有些害怕的君向晚不明所以
「有,只是已經不多了,因為這個時代要養出厲害的鬼王已經非常難了。」一個聲音自玄關飄出,城劭央聞言驚喜站起身,踩著方才嫌棄的貓咪拖鞋,一蹦一跳的跑過去嘴裡高興大喊:「霍景琛!」
男人換完鞋便被女孩撲了個滿懷,桃花眼滿是笑意:「小心點。」
蕭澶夜探了探頭:「呦,回來啦!」
城劭央開心的放開男人回屋,郭彥弛翻了個白眼,故作不適:「交往快十年,每天仍像熱戀期,噁!」
季罄于眼底滿是嘲諷:「你懂個啥?單身狗。」
郭彥弛似笑非笑的反諷:「說的好像你不是?」
在二人即將打起來的期間,蕭澶夜已經事情發生經過,一字不漏的說給霍景琛聽
男人眼皮掀起,淡淡開口:「大群我看了,季你明天跟欣再一次對他們使用迷魂術,並將期間所有反應都寫下來;晚晚,你跟轍將他們的背景查出來。」
話落,霍景琛翻著超商的袋子,有些好笑的開口:「誰將牛肉買成豬肉的?」
「……」郭彥弛、君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