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得出奇。院裡的風一陣又一陣,帶著潮濕的涼。
他站在窗前,背影被燭光拉得很長。行李已收妥,馬匹拴在外頭,萬事俱備,只差啟程。
她在門外站了許久,終於推門而入。
「真的要走?」她的聲音低得像被風捲走的塵。
他沒回頭:「這樣最好。」
她的胸口一緊,指尖死死扣著衣袖,「最好?」
她苦笑,「若真是最好,為何連看我一眼都不敢?」
他轉過身,眼裡的光一閃而逝,「因為我再看一眼,就走不了。」
那句話像火,燒得兩人都無法再平靜。
她上前一步,語氣發顫:「你以為逃開就能抹掉嗎?你能忘,我卻不行!」
他沉聲道:「妳該忘的。」
「我不該忘!」她幾乎是喊出來,「你教我如何假裝那一夜沒存在?你教我怎麼面對你——還要叫你哥哥!」
他上前一步,聲音低啞:「夠了!」
屋內瞬間靜了。
他們相對而立,氣息交錯,燭焰劇烈搖晃。
她的眼裡含著淚,卻仍倔強,「若真能夠忘,我不會痛成這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妳不懂,若留下,我會毀了妳。」
她笑了,淚卻滑下,「那就讓我被毀吧,至少是妳親手。」
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終於伸出,卻只是輕輕放在她的肩上。
那一刻,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有做。
只有兩顆心,在無聲的夜裡同時破碎。
屋外的風掠過簾子,吹滅了燭火。
黑暗裡,只剩她壓抑的抽泣與他低啞的呼吸。
天將亮時,他走了。
沒留下話,也沒留下回頭的影。
她站在廊下,看著天色微白,指尖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
愛,有時不是擁有,而是永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