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院裡的燈光已漸次熄去，只剩廊角一盞孤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她站在那裡，指尖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去，可腳步還是自己走到了他的房門前。

門半掩著，燭火在裡頭閃爍。
他正背對著她，換下外袍的背影沉穩卻孤寂。

「你不該來的。」
他的聲音低沉，沒有轉身，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她咬著唇，指尖在顫：「我……我只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他終於回頭，眼神裡的克制幾乎要將她吞沒。
那是一種極度壓抑的情感——既想責備，又滿是心疼。

「對不起？」他微微苦笑，「是為了今晚的事，還是為了我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都不是，也都是……」
「父母的眼神，讓我害怕。」她的聲音哽咽，「我怕他們知道，怕他們討厭你，更怕你因我而被毀掉……」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走近，伸手想要摸她的頭，卻在半途停下。
「傻丫頭，這世上沒有誰能毀了我，除了妳。」

那句話，像是一記重擊。
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落在他的指尖上，滾燙而無聲。

「哥，我真的後悔……」她顫抖著低語，「若能重來，我寧願我們永遠只是兄妹。」

他低下頭，苦笑中藏著無盡的痛。
「可惜我們早就走不回去了。」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亂了燭焰，也吹散了他們之間那點虛假的理智。
她抬頭，眼淚中閃爍著掙扎與依戀。
而他終於伸出手，將她摟進懷裡——那個擁抱，沉默、絕望、又深得像罪。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就算全天下都不原諒，我也不會放手。」

她的心狠狠一顫，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她知道，這一刻，她再也逃不掉。
那份愧疚與愛，已經在心底生根，再無回頭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