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暻步步逼近,目光輕蔑如審視塵埃。
曉雨猛然甩開筱月的手,唇角揚起一聲冷嗤。
她動作如電,旋身扣住白暻的手臂,借力使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將那高傲的身影狠狠砸下表演臺。
「砰!」
重物墜地的悶響撕裂了現場的喧囂。
白暻蜷在地上,痛哼未出,臉色已白如紙灰。誰能想到,那個被稱為「玩具」的瘦弱身影,竟藏著如此暴烈的反撲。
曉雨站在臺緣,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崩裂的傷口。
血珠順著肌膚蜿蜒而下,她面無表情地抹過,將鮮紅抹在衣袖上,像在擦拭一件無關緊要的汙漬。
然後,她轉身,目光如刃,直刺筱月。
「你也想試試看摔下去的滋味嗎?」
筱月瞳孔微縮,眼中掠過一瞬驚愕。
她沒料到,這具看似柔弱的軀體裡,竟棲著一頭不肯低頭的野獸。
她瞇起眼,仔細審視——卻在下一刻察覺異樣:
曉雨的指尖微微顫抖,呼吸急促而不穩,最明顯的是那雙瞳孔,正不自覺地震盪、收縮,像是靈魂正與某種極限掙扎。
她受傷了,而且,遠比表面看起來嚴重。
臺下一片混亂,幾名奴隸慌忙扶起白暻。
她摔得極重,毫無防備地墜落,尊嚴與身體一同碎裂。
她曾以為曉雨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玩物,如今卻被這「玩物」狠狠教訓。
而曉雨,依舊倔強地轉身。
她一步步走遠,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喘一口氣——哪怕只是一瞬。
玩樂房的門就在眼前。
她伸手欲推,指尖觸及門框的瞬間,膝蓋一軟,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向前傾倒。
就在她即將撞上地面之際,一隻手穩穩接住了她。
是筱月。
她及時衝上前,將曉雨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得與方才的劍拔弩張判若兩人。
她蹲下身,神情複雜地凝視著這張佈滿傷痕卻依舊倔強的臉。
指尖輕觸她冰冷的額角,又滑過那道新裂的傷口,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她輕嘆一聲,像是責備,又像是心疼。
「……何必這麼逞強?」
她小心翼翼地將曉雨抱起,動作謹慎得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這具身體傷痕纍纍,每一處舊疤都訴說著過往的折磨,而此刻新增的傷,卻是為了反抗、為了尊嚴而來。
筱月低頭看著懷中昏睡的人,眸光幽深。
她原以為這不過是個被命運碾過的奴隸,卻沒想到,她骨子裡竟藏著如此驚人的烈性與戰技。
她的力量,不只是身體上的——而是那種寧死不跪的意志。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她低語,唇角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預感。
她決定親自照料她。
不是出於仁慈,而是出於某種更深的執念。
那些傷口,她要親手清洗、包紮
那些潛藏的本事,她要一寸寸挖掘、釋放。
她已迫不及待,想見識這頭野獸,究竟還能掙脫多少枷鎖。
夜風穿過走廊,吹動紗簾。
筱月抱著曉雨,一步步走入昏暗的房間,背影融入光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