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女服務生緊貼我左右，引領著我走出主廳，走進暗廊後方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牆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空氣混著冷杉精油的氣味。

她們默契地替我脫去剩餘的衣物，接著，她們毫不避諱地脫下制服，赤裸地與我一同踏入淋浴間。

熱水灑下時，她們沒有明確的分工，只有交疊的服侍。一人跪在我胯間，指尖撫弄著陰囊，唇舌沾滿水珠，細細舔弄著龜頭；另一人貼上我背後，乳房壓著我，手臂從腋下伸入，手掌握住我尚未疲軟的肉棒。

我倒抽一口氣，身體被熱水與慾望夾擊，指尖沿著她們濕滑的曲線游移，從腰際抓到胸前，再往下滑進她們腿間。

其中一人含著我，嘴裡發出濕潤的吸吮聲，喉嚨不斷收縮，連水聲都被她吞噬；接著再換另一人抬起屁股，引導我進入。

我微微抬頭，任由熱水沿著下巴滑落，在她們口腔、體內，盡情發洩。

沒有任何對話，只有淫亂的聲響，在空間裡迴盪。

乾淨的衣服早已準備好了。

是另一套我從未穿過的黑色高領，俐落的剪裁緊箍著肩線與腰身，是回到文明的偽裝。

當我回到主廳時，空間已恢復原本的秩序，現場已經被清理得一塵不染。

兩位男賓客已經坐回位置。他們身上的衣服也一塵不染，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我注意到他們手指交握時那輕微的發白，以及不自覺收緊的指節，身體尚未從愉悅中抽離。

我靜靜坐下，只是安靜地等待，等待下一道火花。

他終於現身——站在我們面前，從容地開口：

贈禮 Mignardises｜潘朵拉之盒
獻給那位不問代價，親自將女神拖入深淵，教她如何仰視人性的英雄——唯有殘響，被封印於血肉之軀，與未乾的眼淚定格於時凝之間。開啟禮物的代價，即是無法關上。

所有的光線與聲音都被引進那段話的句點。

接著，服務生隨即靠近。

雙手捧著深色提袋，封口繫著一條絲綢緞帶，那種包裝方式，讓我們只能私下開啟。

兩位男賓客起身，在另一名服務生的引導下悄然離席。

主廳裡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我，還有他。

他站在長桌旁，西裝上釦已經解開，一手拿著剛倒的紅酒。襯衫領子微微散開，笑容也不再是應付場合的社交——像是終於能與我好好對話，不需要任何偽裝。

我知道他在等我。

我快步走向他，還沒開口，他就先笑著說話，語氣玩味：「如何？滿意嗎？」

「你他媽是認真的？太扯了吧！」我情緒激動地讚嘆。

他早就預期我會有這種反應，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哈，這沒什麼。記得我說過，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吧？」

我一時沒接上他語氣的轉折，下意識回問：「是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靜，甚至溫和：「我打算幫這間餐廳，換一個新的負責人。」

我隨即失笑：「哈哈哈！負責人是誰啊？這麼不長進？」

他也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尷尬，他把酒杯放到一旁，語氣收斂下來。

「其實是……我。只是我現在分身乏術，時間根本不夠用。」

那瞬間我也笑不出來了，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他沒有計較，只是表情更真誠地說：「我能夠信任的人，就你了。」

這句話一丟出來，氣氛突然安靜，原本悠然流動的琴聲與氣味，在那一刻變得模糊。

我盯著他，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沒說笑？」我試著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卻還是有些緊張。

他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我看起來像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我從來沒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站在我面前，像是終於等到一個能說出這句話的人。

而那個人，居然是我。

我低聲問：「為什麼是我？」

「你說呢，為什麼會是你？」他露出笑容，故意反問，他很清楚我知道答案。

我一上車，安全帶還沒繫好，就放鬆得睡著了。

我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直到有人把叫醒，當我睜開眼時，看見司機轉頭對我說話。

住的公寓就在車窗外，熟悉的鐵門與樓梯口安分地待在夜色裡。

從來沒讓朋友知道我的住址，他怎麼會知道？不過歷經了這麼多事，其實心裡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在心裡竊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道謝後，下車時還緊握著那只提袋。

回到家，家人還在熟睡，我直接走進自己的房間，鎖上門，打開桌上的檯燈。

光線將一切重新聚焦，拿起剪刀，剪開緞帶。緞帶鬆開的瞬間，我打開了袋口。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疊仔細收好的照片，我輕柔地剪開繩子，接著攤開——是她的三張日常照片，也是我當初，不想讓服務生收回的那幾張。

我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徒勞的整理，讓照片對齊邊角，視線落在乾淨的邊緣，這些照片被保存得太好。沒有任何折痕與指紋，有人比我更早、更仔細地對待過它們。

接著，是另一疊照片，明顯更厚一些。

那是我與她歡愉時的紀錄。

捕捉她在高潮中反覆顫抖、眼神失焦的瞬間——全然忘記世界、忘記自己，只為了被我擁有而扭動身軀。那些表情我再熟悉不過，每一幀都是專屬於我。我渴望再一次，將她拉回那個時刻，再次佔有。

我將袋子整個倒轉，將底部朝上，期待有更多內容物，卻什麼都沒有。

早晨的光線穿過窗簾邊緣，如習慣的問候，灑進房間。我花了幾秒才從昨夜殘留的意識回神，桌上的提袋被我丟到角落，照片已經仔細保存在抽屜深處。

我拿起鑰匙、錢包，一如往常地出門，下樓買早餐。

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以及門鈴接連被按響的聲音，在混凝土與鐵門之間折返。

我走到三樓轉角，看見黃太太的身影。

她衣著凌亂，披著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握著幾張放大影印的彩色照片，每走到一戶人家，就連按好幾下門鈴。

有人打開門，她就立刻將照片舉到對方面前：「你有沒有看到我家大女兒？她……她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她的聲音急促又沙啞，顯然已經重複這句話好幾次。

每位鄰居的反應都差不多。

先是驚訝困惑，接著搖頭，再不然就是低聲說句：「沒看到耶……」

我站在樓梯間轉角，看著這些畫面像舞台劇反覆上演。

黃太太舉起照片的手有些顫抖，照片的邊角已經被捏出皺折。

空氣突然有些混濁。

門鈴的聲音、黃太太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鄰居們反覆說「沒看見」的聲音，全擠在狹窄的樓梯間裡。

我慢慢退回牆邊，低頭、快步下樓，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每一步下樓的聲音，都被放大，在空洞樓梯間裡重擊我的耳膜。

我對黃太太真心感到抱歉。

原以為昨晚結束之後，他們會將她安然送回——像是瘋狂但終究會結束的表演，一切將回歸原位，重新穿回衣服，假裝日常沒有意外。

但現在看來，並沒有。

《私廚・無許可款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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