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的氣氛有些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鳳九歌身上。
靈寶閣幾名修士的臉色尤其難看，那塊石片是他們盯了許久的東西，如今卻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飛向別人，這種事情，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
為首修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意。
「姑娘，那石片是靈寶閣看中的寶物。」
鳳九歌抬眸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是了。」
平靜的語氣讓那修士一噎，周圍不少人神色古怪，卻又不敢真的笑出聲。
那修士臉色青白交錯，最終還是沒有出手。
修真界最忌諱的是不知深淺便貿然得罪人，而眼前這名白衣少女，顯然屬於後者。
沉默片刻後，他冷冷開口：「姑娘，希望妳不會後悔。」
說完便帶著幾人轉身離去，只是離開之前那目光仍在鳳九歌身上停留了一瞬，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
待靈寶閣的人離開後，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那名灰衣少年這才走上前來，朝鳳九歌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鳳九歌微微點頭。
「這塊石片，你是在何處得到的？」
少年沒有隱瞞。
「落月谷。」
鳳九歌眸光微動。
「落月谷？」
「嗯。」
少年點頭。
「半個月前落月谷深處出現異象，不少修士都趕了過去，我修為不高，進不了深處，只是在外圍撿到了這塊石片。」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苦笑。
「原本以為是場機緣，如今看來，更像是麻煩。」
鳳九歌若有所思。
剛剛石片顯現出的殘缺地圖，其中一處位置，似乎正與落月谷重合，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了。
就在這時，鳳九歌忽然想起來，自從離開宗門後，她似乎還未好好用過一頓膳，雖然修士早已辟穀，但她一直保留著用膳的習慣。
二師姐曾說過：「修行是修行，吃飯是吃飯。」對此，鳳九歌一直十分認同
她抬眸看向少年。
「附近有客棧嗎？」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有，前面不遠便是醉仙樓，是霽川城最有名的客棧。」
鳳九歌點了點頭。
「帶路。」
少年下意識應聲，直到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就答應了？
片刻後，兩人來到醉仙樓，酒樓共有三層，雕樑畫棟，來往修士絡繹不絕。
剛踏入大堂，濃郁的飯菜香氣便迎面而來，鳳九歌掃了一眼，很快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灰衣少年則有些拘謹地坐在對面。
「你叫什麼名字？」
鳳九歌問道。
少年連忙回答：「晚輩林川。」
鳳九歌微微頷首，算是記住了這個名字，兩人隨意點了些菜，林川顯然有些緊張，而鳳九歌則安靜地看著窗外街景。
不多時，飯菜上桌，林川偷偷觀察著眼前的白衣少女，對方看起來年紀與自己相仿，可無論是氣度還是實力，都讓人望塵莫及，尤其是那份從容，從長街到現在，他從未見過鳳九歌露出半分慌亂，彷彿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讓她動容。
就在這時，鳳九歌端起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的目光落向窗外，街道盡頭一道人影正站在人群之中，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可那道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鳳九歌神色不變，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只是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思索。
從長街開始，那人便一直在附近，不是巧合，也不是偶遇，對方顯然是衝著她來的，準確地說，是衝著石片來的。
林川並未察覺異常，仍在低頭吃飯。
鳳九歌收回目光，神情依舊平靜，若是旁人，或許已經追上去了，但她沒有因為對方身上沒有殺意，也沒有敵意更何況，若她想追那人跑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先看看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想到這裡，鳳九歌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窗外。
那黑袍人遠遠看了她片刻，隨後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人潮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鳳九歌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石片，眸光平靜，有意思，看來這塊石片的秘密比她想像中還要大一些，而她的遊歷，似乎也開始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