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在陰暗的小巷裡突兀響起。
泛著寒光的匕首,就這麼插進盲眼藝人的手背,將他的手釘到了餐桌之上。
他卻被一名忽然出現的黑衣人死死捂住了嘴,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
麵攤老闆見狀,整個人都嚇傻了。
女扮男裝的神秘客瞪了老闆一眼,冷冷道:「你什麼都沒看見,滾!」
那老闆急忙連滾帶爬地離開,麵攤都顧不上了。
神秘客轉頭看向盲眼藝人,再次問道:「我再問一次,那小三爺,可是恭王府上的?」
這次藝人可聽話多了,臉色瞬間刷白,點頭如搗蒜。
神秘客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黑衣人放手,那黑衣人立刻乖乖照做。
神秘客湊近了藝人幾分,繼續問道:「包廂裡,還有誰?」
盲眼藝人一臉痛苦地嗚咽道:「都……都只有小三爺……偶爾還會有個護衛什麼的……就沒別人了!小的就是去賣藝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但神秘客明顯不相信他的答案。
將那匕首轉了轉,在藝人的淒厲慘叫聲中,神秘客繼續逼問道:「純聽你唱搖籃曲?還三天兩頭就找你,他是錢多沒地方花嗎?」
「就小的收的這點錢……對那些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啊……」藝人哀號道。
這時,那藝人想起外傳李琸每次都是因為在家受了氣,才會出來聽曲找安慰,心裡懷疑眼前這位或許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夫人」,於是他急忙說出了他以為的重點。
「每次真沒別人……就算有,也不是姑娘……」
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神秘客立刻問道:「就算有?」
「今天……今天好像來個什麼人……然後小三爺就打發小的走了。但聽腳步……這身量絕對不是個女子!夫人就別擔心了!」藝人忙道。
神秘客立刻給了那藝人一巴掌,道:「誰是他夫人!」
藝人也不辯解,順著她的話,說道:「是……是小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但小的不敢對大人有半點欺瞞,說的可都是句句屬實啊!」
神秘客向黑衣人使了個眼色,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夫人?」她在心中冷笑。
駱千軍都多久沒出現了?只怕早就被李琸嫌麻煩,滅口了吧!
若非走投無路,她一點也不想跟這種毫無人性的傢伙打交道。
就在神秘客沉思的時候,那黑衣人抽出了釘在桌上的那把匕首,然後俐落地將那藝人抹喉斃命。
走到神秘客身後,黑衣人恭敬地問道:「公主,接下來該怎麼做?」
原來這神秘客正是西燎當今的仁貴公主。
她此次微服潛入天都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策反李琸。
因為她手上有一張李琸無法拒絕的王牌,那就是她能保下錢小娘與李茹的性命。
可惜在展耀的貼身保護之下,她遲遲沒能見上李琸一面。
看來,今天在包廂裡出現的神秘男子,或許可以成為這次任務的突破口。
於是,仁貴公主高傲地吩咐道:「你去問問那瞎子,今天出現的男人可還有其他特徵?」
黑衣人一聽,面露難色。
仁貴公主轉頭一看,發覺藝人已死,憤怒地罵道:「你怎麼回事啊?本宮叫你殺人了嗎?你怎麼戾氣這麼重啊?」
黑衣人一臉無奈,解釋道:「屬下想說……他該說的都說完了。」
仁貴公主憤恨地給了他一巴掌,怒罵道:「這下人死了,李琸不就知道有人來問了嗎?」
黑衣人依舊委屈地說道:「他手都受傷了……活著,李琸難道就不知道了嗎?」
仁貴公主一想, 似乎也是。
「算了,反正是個瞎子,想必也問不出其他東西了,還是換個法子找人吧!」她心想。
在吩咐黑衣人毀屍滅跡後,仁貴公主逕自回到下榻的客棧,從長計議。
殊不知,這世間的事,往往便是這般無巧不成書。
仁貴公主正好在客棧一樓的餐廳,看見了一名粗獷的絡腮鬍男子。
那男子手上拿著一枚造價不菲的羊脂白玉珮,在仔細觀察著,而仁貴公主一看就知道,那是李琸隨身配戴的東西!
她立刻心想「莫非,這人就是今天在包廂中與李琸見面的神秘男子?!」
仁貴公主緩緩上前,佯裝不經意看見似的說道:「唷!這可是好東西啊!」
這名絡腮鬍男子當然就是裝扮後的駱千軍。
駱千軍掃了仁貴公主一眼,不以為然地粗著嗓門說道:「我當然知道這是好東西。」
駱千軍好歹也是個將軍之女,還是識貨的。
她只是不知道李琸給她這玉珮做什麼,又或者是,展耀為什麼要給春泥這麼貴重的東西。
仁貴公主坐到了駱千軍身旁,故作好奇地問道:「這東西,你是哪兒弄來的啊?」
就在她用言語吸引著駱千軍注意力的剎那,她那袖袍之中的左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駱千軍桌上那一杯正冒著裊裊熱氣的茶裡放入了些白色粉末。
對此毫無察覺的駱千軍,不想與閒雜人等過多攀談,沒好氣地反問道:「你誰啊?問這麼多幹嘛?」
仁貴公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站起身,說道:「不說就算了。」
隨即,她緩緩離開,躲到角落裡,靜待駱千軍喝下那杯被加了料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