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青雲大街仍是熙攘，尤以西側商舖林立的坊市一帶為甚。

今明兩日因孟冬水燈祭，全城暫弛宵禁，不過對外城門仍於戌時正敲響閉門鼓，四百下暮鼓聲絕，厚重的城門即轟然關閉。

姜芷茵與裴泫並肩走在西市長街上，信步遊賞著兩旁琳瑯滿目的攤肆。

沈澹領著幾名喬作便裝的金吾衛，與檀夏跟在後頭，裴泫身邊亦跟了一隊隨扈，沈澹粗略望了眼，印象中沒在皇城禁軍中見過這些面孔。

「這位公子、姑娘，來瞧瞧咱家的水燈罷！」

這家攤販是名婦人，見裴泫、姜芷茵穿著打扮，非富即貴，當即眉開眼笑迎了出來，殷勤捧出一盞蓮花造型的水燈。

姜芷茵被這熱絡招呼弄得不知所措，見那蓮花燈做得色彩奪目，不覺伸手接過。

婦人見有戲，連忙諂媚道：「兩位郎才女貌，真是一對璧人兒。姑娘若有什麼心願，還能與公子一同用硃砂筆寫在這底座上，明兒個點上火放入河中，水神見了，包管兩位心想事成！」

姜芷茵聽了這話，面上浮起一絲尷尬，裴泫倒是神色自若，從她手中抽走那盞蓮花水燈。

他拿在手中翻看了兩下，道：「大娘話是說得好聽，只可惜這燈做得太不老實。底座用的是吸過水的朽木，蓮花瓣連桐油都未浸透，只怕一入水，過不了多久便要沉了。」

說完，他將水燈隨手擱回攤上，作勢虛扶芷茵腰際，溫聲道：「走罷，別處還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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