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十二分。
陳柏宇躺在租屋的單人床上，房間裡只亮著床頭一盞昏黃的小夜燈。手機螢幕的冷白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疲憊。他一邊無意識地刷著抖音短影片，一邊隨手滑著Line群組，耳機裡放著低音沉沉的電子音樂，準備再熬個半小時就睡。
今天又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大學最後一年，課堂變少、報告變多、兼職也越來越累。他已經習慣這種深夜獨處的節奏。床頭還放著一桶已經冷掉的泡麵，湯汁混著蔥花浮在表面，他隨手抓起來喝了兩口，繼續刷著影片消磨時間。
突然間，所有聲音都卡住了。
世界安靜了整整半秒。接著，一個毫無感情的女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像是有人貼在他耳邊低語：
「傳說律則已啟動。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所構築的都市傳說，將自今日起逐步實體化。規則平等適用於每一個人。遵守規則者可存活，違反規則者將被『修正』。歡迎來到新世界。」
陳柏宇愣住，手指停在螢幕上方。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太累產生幻聽，摘下耳機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靠……最近壓力真的太大，出現幻聽了。」他自言自語，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隔壁床的王浩卻猛地坐起來，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柏宇！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那個宣告什麼傳說律則的……」
同一瞬間，房間裡的三支手機同時劇烈震動起來。
Line群組、IG、Threads、抖音、所有社群軟體全都跳出同一行血紅色的系統通知，然後迅速消失。網路徹底炸開了，熱搜榜瞬間被刷爆：
「剛剛全世界的人都聽到聲音了嗎？」「傳說要成真了？？？」「這是惡作劇還是末日？」「我現在好怕……」
陳柏宇心裡越來越不安。他打開Line大群組，裡面已經刷了上百條訊息。大家都在問同樣的問題，有人發語音重播那段宣告，有人直接錄音，有人已經開始截圖存證。
「不會吧……這是真的？」陳柏宇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傳來了細細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一個女生的聲音，顫抖卻又機械般地重複著：
「……血腥瑪麗……」
「……血腥瑪麗……」
陳柏宇和王浩對看一眼，兩人同時掀開被子，赤腳走到走廊上。浴室門沒有完全關緊，裡面透出搖曳的燭光和手機手電筒的白光，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他們小心翼翼靠近門口，透過門縫看見一個長髮女生背對著他們，站在洗手台前，眼睛死死盯著鏡子，嘴巴不停地動著。
已經數到第六聲了。
陳柏宇的腦中忽然跳出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提示，像是直接投影在視網膜上：
【血腥瑪麗召喚儀式已觸發】
當前呼喚次數：6/13
規則：必須完成十三次呼喚。期間禁止移開視線、關閉任何光源、呼叫他人姓名。違反將觸發「倒影置換」。
他心跳瞬間加速，喉嚨發乾。王浩低聲問：「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惡作劇App還是……」
女生繼續念著，第八聲、第九聲……鏡子裡她的影子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脖子好像慢慢轉了個不自然的弧度，嘴角也開始上揚。
陳柏宇試圖推開浴室門，手指卻像撞上一層看不見的冰冷玻璃，怎麼都伸不進去。
腦中的提示再次更新：
當前呼喚次數：11/13
外部干擾已被隔絕。儀式進入不可逆階段。
鏡子裡，女生的倒影嘴角已經完全揚起，露出一個極度扭曲、充滿惡意的笑容。
陳柏宇後頸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但他強迫自己死死盯著那面鏡子，腦袋卻還在飛快轉動。他壓低聲音對王浩說：
「浩子……先別慌。你還記得血腥瑪麗的傳說怎麼破解的嗎？傳統版本是喊完就跑，但現在這提示說不能移開視線……我們得在規則裡找漏洞。」
王浩額頭已經冒出冷汗，聲音發抖：「我哪知道啊！這種東西不是應該撒鹽巴或用什麼黑狗血的嗎？現在這是什麼鬼規則？」
第十二聲呼喚即將出口。
女生身體開始輕微顫抖，聲音卻停不下來。鏡中的倒影已經完全轉過身，正面對著門外的他們。
陳柏宇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卻還是死死盯著鏡子，低聲說：
「先想規則……一定有破綻。我們得想辦法……」
浴室裡的燭光猛地晃動了一下，像被無形的手撥弄。
第十三聲，即將響起。
陳柏宇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都市傳說，想起網路上那些所謂的破解方法，但現在一切都變了。規則不再是故事，而是真實的生死枷鎖。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保持冷靜。旁邊的王浩已經開始後退，聲音發顫：「柏宇……我們要不要叫人？」
「叫不了。」陳柏宇低聲說，「提示說不能呼叫他人姓名……而且門進不去。」
就在這時，女生張開嘴，準備吐出最後一聲。
「血腥——」
陳柏宇心裡一橫，突然大聲喊道：「等等！」
但一切已經太晚。
第十三聲呼喚完整地響起。
鏡子裡的倒影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那張臉不再是女生的倒影，而是一張蒼白、怨毒、充滿惡意的陌生面孔。她對著門外的兩人，緩緩露出了笑容。
浴室裡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只剩下鏡子裡那抹血紅色的光芒。
陳柏宇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門縫中湧出，像無數隻手在抓扯他的衣服。
他後退一步，腦中只剩下一句話：
這個世界，真的變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