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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妖孽多》第一卷:蚊香擋不住的孽緣|受害紀錄一:俊偉誤認女性日常觀測紀錄(健康管理師暴走實錄)
不久。生日蛋糕早已吃完,社群帳號裡各種流於形式的祝福訊息,也早已沉落到聊天紀錄的最深處。對多數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學生而言,二十歲是一道耀眼的里程碑,代表著真正的成年、無拘無束的自由,以及終於能夠名正言順參與投票、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利。對彭俊偉而言,二十歲給人生帶來的最大改變,放眼望去只有一項。被誤認成女生的頻率與機率,竟然比十九歲的時候還要更高了。

 彭俊偉的長相極度陰柔精緻。巴掌大的瓜子臉上,眉骨線條柔和得找不到一絲棱角,一雙微微上揚的桃花眼清澈得不染雜質,偏偏睫毛又濃密纖長,隨著呼吸輕輕扇動時,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辜感。最讓人嫉妒的是皮膚,在餐館昏暗且泛黃的燈光下,依然白皙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甚至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粉嫩。明明擁有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肩寬腿長的衣架子身材,卻硬生生被禍國殃民的臉蛋給拖了後腿。

 從小到大,因為外貌引發的誤會簡直能寫成一本血淚史。上男廁所被當成變態、買飲料被叫美女、甚至連去兵役體檢時,負責檢查的醫官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確認身分證上的性別欄確實寫著一個「男」字。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校園周邊商圈的午餐尖峰即將拉開序幕。位於大學後門、由一對中年夫妻經營的傳統小餐館大眾食堂裡,劣質冷氣發出垂死的「喀啦喀啦」運轉聲,卻依舊無法阻擋滾燙的熱浪從玻璃門外滲透進來。廚房裡早已飄散出陣陣誘人的濃厚香氣。滷肉汁的沉穩鹹香、乾煎虱目魚的焦脆油脂、現炸排骨的裹粉酥香,以及大火熱炒高麗菜時特有的鑊氣,混合成一種獨一無二的平民美食氣味,引得無數剛下課、飢腸轆轆的路過學生紛紛停下腳步。

 店裡擠滿了附近的大學生與剛下工的藍領工人。油煙味、汗臭味與滷肉汁的香氣混雜在一起,讓整個空間顯得無比浮躁。彭俊偉站在收銀台後方,一邊熟練地在點單機上敲擊,一邊抬起手腕抹掉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今年剛滿二十歲、在法理上已經擁有神聖投票權的彭俊偉,此時此刻正遭遇著人生中第無數次的精神危機。

 這份危機並不來源於下個月即將到來的微積分期末考,也不來源於卡片裡只剩下三位數的存款餘額,而是來源於自己全身上下最無可奈何的部位,這張臉。

 「俊偉,三號桌的酸辣麵好了,趕快送過去!」後廚裡傳來老闆娘粗硬的破鑼嗓子。

 「好,馬上來!」

 彭俊偉高聲回應,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帶著屬於二十歲青年的清朗,但在嘈雜的店裡卻顯得有些綿軟。彭俊偉快步走進廚房,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紅油漂浮的酸辣麵。轉身走回大廳,動作乾練地將麵點放到三號桌客人的面前。

 「請慢用,小心燙。」

 彭俊偉露出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正準備轉身離去,卻不料衣角猛地被一股力量給扯住了。彭俊偉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順著那隻肥厚、指甲縫裡還帶著黑垢的手往上看,便看到了一張滿面油光、帶著幾分微醺醉意的中年大叔面孔。

 這個大叔是店裡的常客,附近建築工地的工頭,每次來用餐總喜歡喝上兩瓶冰啤酒,接著便開始對著店裡的工讀生口嗨。

 「哎呀,小姑娘……啊不對,小俊美啊。」大叔打了個滿是酒氣的飽嗝,一雙瞇瞇眼在彭俊偉白皙的臉頰上黏糊糊地掃視著,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浮。「幫大叔拿個辣椒醬好不好?還有啊,圍裙綁得這麼緊,腰這麼細,平常是不是都沒吃飽啊?大叔這裡有小費,拿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大叔一邊說著,一邊甚至不老實地想用那隻滿是老繭的手去摸彭俊偉露在制服短袖外面的白嫩手臂。

 彭俊偉內心深處的小人此時已經瘋狂翻了一百個白眼,雙拳在圍裙底下死死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這種猥瑣的搭訕方式,簡直是在對人格進行全方位的侮辱!

 「大叔。」彭俊偉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想把整碗酸辣麵扣在對方腦門上的衝動。迅速往後退了一步,巧妙地躲開了對方的鹹豬手。隨後,彭俊偉將背脊挺得筆直,咬牙切齒地拉開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微笑,聲音提高了八度。「我的名字叫彭俊偉!雄壯威武、頂天立地的俊偉!不是俊美!請您看清楚,我穿的是男版制服!」

 大叔被突然拔高的音量弄得愣了一下,周圍幾桌的大學生紛紛轉過頭來偷笑,這讓大叔覺得有些面子掛不住。大叔收回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隨即又嬉皮笑臉地強辯起來。「哎呀,長得這麼漂亮,名字取這麼硬氣做什麼?再說了,服務生不就是服務客人的嗎?叫什麼名字有差嗎?」

 「大叔,您這話就錯了。」彭俊偉一聽這話,潛藏在骨子裡的職業強迫症瞬間被點燃。

 彭俊偉目光一冷,身形微微前傾。每當遇到這類帶有試探或物化語氣的搭話,他腦中便會自動浮現過往課堂與考證內容。那些關於營養學、心血管風險評估、行為健康與臨床觀察的知識,像是早已背誦千百次般自然連結,隨即轉化為語言輸出。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這種反應早已成為條件反射式的語言模式。

 「第一,我不是普通的服務生,我是這家餐館特聘的健康管理師,主要負責客人的膳食營養宣導與健康風險評估!」彭俊偉胡謅得煞有其事,連後半輩子的職涯規劃都提前給用上了。」

 「第二,我看您滿面紅光、脖頸粗短、腹部脂肪高度堆積,顯然是典型的高血壓與高血脂徵兆!您點的這碗酸辣麵,重油重鹽,再加上您剛剛喝下去的兩瓶冰啤酒,簡直是在對您的心血管系統進行無情地自殺式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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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被一連串專業術語砸得有些發懵,原本滿是色心的腦袋瞬間卡殼,呆呆地看著眼前長相美艷卻言詞犀利的年輕人。「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大叔有些結巴地反駁,試圖挽回一點尊嚴。「我是看你長得好看,想跟你交個朋友。那、那我可以加你的LINE嗎?現在年輕人不都流行這個?」大叔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螢幕滿是裂痕的手機,遞到彭俊偉面前。

 彭俊偉保持著完美的僵硬微笑,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彭俊偉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隔空指了指大叔那因為酒精與憤怒而逐漸漲紅的脖子。「不用加LINE了,大叔。我現在就可以用我健康管理師的專業資格告訴您,您的血壓現在已經明顯升高了,心跳逼近每分鐘一百一十次,再不放平心態、保持呼吸順暢,您待會兒可能就要直接坐救護車去醫院爆血管了。」

 大叔被這句話嚇得臉色一白,握著手機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然真的覺得自己有些頭暈腦脹,趕緊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周圍用餐的大學生們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肥胖大叔面紅耳赤地抓起桌上的包包,連麵都顧不上吃,扔下一張百元鈔票便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餐館。彭俊偉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背影,這才冷哼一聲,收回了近乎殺人的目光。「呸,死色狼,連男人的便宜都想佔,簡直活該。」彭俊偉一邊嘟囔著,一邊彎腰開始收拾三號桌上的殘局。

 此時,就在餐館陰暗的牆角處,一把靠在牆邊、平常專門用來對付蒼蠅蚊子的綠色電子電蚊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奇異的磁場一般,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表面竟然憑空閃過了一絲微弱的藍色高壓電流。「劈啪。」一聲細微的脆響在嘈雜的店裡顯得微不足道。

 外場此時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一桌剛入座的酒客正肆無忌憚地高聲談笑。領頭的男子約莫四十出頭,頂著一個油亮的光頭,寬大的汗衫完全遮不住圓滾滾的啤酒肚。男子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液體,死死黏在走道中央忙碌的清秀身影上,眼神裡盛滿了令人作嘔的輕浮。

 「喂!小姑娘!跟妳說話呢,裝聾作響啊?」粗魯的喊叫聲穿透嘈雜的人聲,精準地砸進彭俊偉耳中。腳步猛地一頓,手裡的點單板被捏得咯吱作響。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胸口翻湧的髒話強行壓制下去。

 轉過身,臉上已經掛起一副公事公辦的僵硬微笑。腳步沉重地走到光頭男子桌邊,嗓音刻意壓得極低,帶著屬於成年男性的低沉磁性。「客人,請問有什麼需要服務的?」

 光頭男子顯然被這低沉的嗓音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哈哈大笑,試圖用更大的音量掩飾自己的失態。「哎呀,居然是個小哥?不過長成這樣,叫小俊美才貼切吧?來,幫哥哥拿個辣椒醬,順便陪哥哥聊兩句。」

 旁邊的同伴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甚至有人試圖伸手去拉藍色格紋圍裙的帶子。彭俊偉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原本僵硬的微笑瞬間沉了下來。雙手撐在滿是油漬的木質餐桌上,清秀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

 「大叔,第一,員工識別證上寫得清清楚楚,本人名字叫彭俊偉,雄壯威武的俊偉。第二,本人性別為男,帶把的純爺們。第三,本人並非服務生,而是本餐廳特聘的健康管理師。」

 光頭男子嘴裡正嚼著生辣椒,聽到這番話差點噎住。用力拍擊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健康管理師?端盤子就端盤子,取個花哨的名字騙誰呢?」

 「看來您對醫學常識一無所知。」彭俊偉冷笑一聲,纖細的手指指向桌上那盤肥肉橫陳、油光亮麗的控肉。「健康管理師的職責,包含對客人的飲食進行全方位監控。瞧瞧您這盤菜的飽和脂肪酸含量,再加上您剛才灌下去的三大杯劣質高粱酒,血管壁恐怕早已不堪重荷。本人的工作是預防您在用餐過程中引發急性心肌梗塞,進而影響本店營收。」

 一席話說得夾槍帶棒,字字句句都直戳中年男子最在意的健康死穴。光頭男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裡的筷子硬生生停在半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反駁。

 「你、你這小傢伙怎麼咒人呢?」光頭男子憋了半天,終於惱羞成怒地大吼。

 「實話實說罷了。建議您現在立刻深呼吸,否則今晚的急診室可能會有您的專屬床位。」彭俊偉優雅地直起身體,從旁邊的醬料台抓起一罐全新、未開封的辣椒醬,重重地砸在桌子中央。「調味料到了。少油、少鹽、少發脾氣,這是健康管理師給您的終極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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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只留下背後一桌臉色鐵青的酒客。回到廚房出餐口,空托盤被狠狠摔在不鏽鋼檯面上,發出刺耳的哐噹聲。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精緻的五官此時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廚房內部的爐火轟轟作響,巨大的排煙罩拼命抽吸著空氣中的油煙,卻依然無法完全隔絕夏日特有的沉悶與黏膩。洗碗槽裡的肥皂泡沫已經漸漸消散,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指縫,帶走殘留的洗潔精。彭俊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過掛在牆釘上的泛黃毛巾,粗魯地擦拭著濕漉漉的掌心。

 廚房裡正揮舞著鍋鏟的大廚抽空回過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俊偉啊,脾氣收斂一點,客人就是神啊。」

 「神?那群傢伙若是神,也是掌管高血壓跟痛風的神!」彭俊偉咬牙切齒地低吼,伸手扯了扯衣領,試圖讓涼風灌進衣服裡。「天天小姑娘、小俊美地叫,老子的男性尊嚴都被這張臉給毀了!」

 抓起旁邊的抹布,對著一張剛空出來的空桌展開暴風雨般的瘋狂擦拭,彷彿要將木頭表面徹底擦穿。二十歲的法定成年人,明明擁有神聖的投票權,可以決定各種國家大事,在現實生活裡,卻連自己是男是女都必須天天向路人合理解釋。這種憋屈的生活,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

 廚房後門的縫隙裡,一陣微風悄悄吹入,帶來了一股不同於食物油煙的奇異香氣。一種混雜著野外青草、濕潤泥土,以及某種古老木質調的特殊味道,正在空氣中悄然擴散。洗碗槽旁的電蚊拍,藍色電流再次一閃逝,這次的亮度比先前更明顯了些。捕蚊網上的金屬絲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彭俊偉站在洗碗槽前,雙手再度浸泡在冰涼的肥皂水裡。泡沫順著手臂滑落,冰冷的觸感稍微平息了心中的燥熱。「等一下打完工,一定要去買三罐最毒的殺蟲劑。」盯著水面上的倒影,看著那張無論如何也擺不出威嚴表情的漂亮臉蛋,內心的鬱悶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光頭大叔滿臉橫肉,粗短的手指不斷摩挲著下巴,一雙細小的鼠目在彭俊偉白皙精緻的面容上來回掃視,黏膩的目光簡直要把人融化。瞧見眼前的小美人氣得雙頰泛紅,光頭大叔不但沒有半點反省之意,反而覺得有趣極了,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猥瑣的弧度。

 「健康管理師?聽起來挺高級的嘛。行啊,既然是專門的管理師,乾脆現在就幫大叔全方位管理管理。比如深入了解一下大叔的身體狀況,或者私人訂製一些特別的健康行程。」

 帶著濃重酒氣的調笑語句脫口而出,周圍幾個同伴跟著發出低俗的哄笑。光頭大叔一邊說著,一邊大喇喇地伸出那隻油乎乎、肥厚如熊掌的大手,直直朝著彭俊偉擺放在桌邊的纖細手背摸了過去。那隻手上還殘留著剛才抓過控肉的油漬,在日光燈下閃爍著令人作嘔的光芒。

 彭俊偉眼中寒光暴漲,根本不打算給對方留半點面子。手腕靈巧地一翻,動作迅猛如閃電,搶在肥手碰觸到皮膚的前一刻,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開了對方的爪子。清脆的肉體拍擊聲在嘈雜的餐館裡顯得格外響亮,震得桌上的玻璃酒杯都微微晃動。

 「請自重。大叔,本人的身體管理範疇並不包含提供摸手服務。」強行壓下內心想直接用油湯潑人的衝動,深吸一份氣,強迫面部肌肉擺出最專業的健康管理師姿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滿面油光的肥胖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扯動嘴角。

 「根據本人的專業目測,大叔目前的健康狀況岌岌可危。瞧瞧您這滿臉的油光,毛孔粗大且分泌過度,顯然是長期攝入高飽和脂肪酸導致的代謝異常。額頭青筋隱現,眼底佈滿血絲,這是典型的肝火旺盛。為了您的生命安全著想,今天的餐點請務必做到絕對的少油、少鹽。否則,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您的忌日。」

 這番毫無遮掩的詛咒式健康宣導,聽得隔壁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偷偷倒吸一口涼氣。光頭大叔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比女人還要美艷幾分的服務生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甚至動手拍開了自己的手,臉上的調笑表情頓時有些掛不住。身邊同伴的笑聲也跟著弱了下去,面子有些落下的光頭大叔索性厚著臉皮,再度往前湊了湊身子。

 「脾氣還挺辣,大叔最喜歡辣的。少油少鹽沒問題啊,只要妳負責監督,大叔天天吃清湯掛麵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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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大叔一臉嬉皮笑臉,眼神裡閃爍著無賴般的光芒,甚至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大喇喇地滑開螢幕,遞到了彭俊偉眼皮子底下。「光是用嘴說多沒誠意。來,乾脆直接加個通訊軟體。以後每天三餐吃什麼,大叔都拍照片傳給妳。妳在線上隨時幫大叔看診,順便聊聊人生。可以加妳的LINE嗎?」

 看著遞到面前的螢幕,彭俊偉內心的理智線差點徹底崩斷。這個油膩的中年男人顯然完全沒有聽懂剛才的警告,反而把專業的衛教宣導當成了調情的小手段。額頭上的青筋不自覺地微微跳動,藏在圍裙口袋裡的手死死攥著點單筆,幾乎要將塑料筆桿生生折斷。

 即便內心早已萬馬奔騰,表面上依然維持著近乎完美的僵硬微笑。那雙清澈的杏眼此時已經沒有了半點溫度,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冬日裡的寒冰,死死釘在光頭大叔那張因為酒精而呈現病態潮紅的肥臉上。

 「大叔,完全沒有加LINE的必要。因為,根本不需要透過網路數據,本人現在就可以用肉眼明確地告訴您一個事實。您的血壓此時此刻已經嚴重升高,收縮壓恐怕早已突破正常臨界值。看到您脖子兩側鼓胀的血管了嗎?如果現在立刻不放開您那隻準備再度伸過來的髒手,您的血管隨時都會因為情緒激動而徹底在餐館裡爆裂。」

 冰冷且毫無情緒起伏的語調,彷彿是法醫在宣讀驗屍報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光頭大叔被那雙冰冷的眼神盯著,後背莫名環境地竄起一股涼意,原本打算再度摸過去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手持的手機螢幕上,通訊軟體行動條碼還在閃爍著綠色的光芒,此時卻顯得無比諷刺。

 餐館內的喧囂仍在繼續,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然而,這個角落的空氣卻彷彿徹底凝固了下來。

 就在彭俊偉與油膩大叔僵持不下的時候,位於圓桌後方、靠近廚房後門的陰暗牆角裡,那把靜靜斜靠在油漆剝落牆面上的漆黑塑膠電蚊拍,此時再度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捕蚊網內外三層的金屬網格之間,原本空無一物,此時卻突兀地凝聚起一團肉眼難見的微小氣流。隨著彭俊偉內心憤怒與暴躁情緒的攀升,捕蚊拍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磁場的感應與召喚。亮藍色的高壓電流在沒有任何人按下開關的情況下,再度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逝。這次的電流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粗壯,甚至在金屬絲之間發出了極其細微、如同布料撕裂般的劈啪聲。

 藍光在陰暗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妖異,帶著不屬於凡世的靈性,彷彿正在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暴虐之氣。這把原本只需要幾百塊台幣、用來對付夏季煩人昆蟲的普通塑膠製品,內部由電池與電容組成的簡單電路此時正發生著不可逆的奇妙異變。金屬網格表面的鏽斑在電流的洗刷下悄然褪去,隱隱呈現出一種冷冽的烏鐵光澤。

 大叔有些驚恐地收回手機,嘴裡嘟囔著「真是不識妥協」,連桌上剩下的半碗酸辣麵也顧不上吃,扔下一張百元鈔票便落荒而逃。平價餐館的大門玻璃因為大叔急促的推搡而發出「當啷」脆響。隨著色狼大叔的離去,餐館大廳的空氣彷彿重新恢復了流動。周圍看熱鬧的大學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紛紛對著收銀台後方那位爆氣的服務生投去敬佩的目光。

 彭俊偉默默收起桌上的百元鈔票,轉身走回後廚拿抹布。

 正當彭俊偉拿著抹布,認真擦拭著無人用餐的空案桌面時,餐館裝有防蚊膠條的玻璃門再度被啪嗒一聲粗暴地推開了。一陣混雜著廉價古龍水與劣質菸草的味道瞬間飄散進來。隨之走入店內的,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身材走樣的中年男子。

 名男子留著一頭用大量髮油強行固定、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油光發亮的地中海髮型;身上穿著一件大紅大綠、圖案極其誇張的花襯衫;圓滾滾的肚子高高隆起,幾乎要把襯衫的扣子給撐得爆開;粗短的脖子上,還俗氣地掛著一條足足有大拇指粗細的鍍金大金鍊子。此時此刻,臉上正帶著一種自認為風流倜銷、實則充滿了市井油膩感的笑容。

 彭俊偉一看到這張熟悉的熟面孔,內心的警報器在一瞬間便拉到了最高分貝。危險人物出現。這個男人是附近大學商圈一帶臭名昭著的知名搭訕大叔。據說此人無所事事,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四處遊蕩,每個禮拜至少會更換三次不同的搭訕目標,從飲料店的女店員到路過的女大學生無一倖免。因為每次出沒都穿得花花綠綠,老闆在私底下早已替其取了一個無比貼切的綽號,花孔雀。

 大叔走進店裡,挑剔地環顧了一圈,最後選定了一個靠近走道的座位。當目光在空氣中迅速旋轉、最終精準地鎖定在正拿著抹布的彭俊偉身上時,原本就猥瑣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燦爛了,一雙有些浮腫的眼睛裡甚至迸發出了異樣的光芒。彭俊偉此時此刻只想立刻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控訴有人在公共場所進行精神污染。

 大叔大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自以為優雅地招了招手:「嘿,小姑娘,這邊麻煩一下,大叔要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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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俊偉握著抹布的手猛然用力,額角那根剛剛平復下來的青筋跳動頻率再度提高。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到桌邊,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先生,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大叔顯然愣了半秒鐘,目光在彭俊偉那張白淨精緻的臉蛋和那雙長睫毛上來回掃視了幾圈,隨後嘿嘿一笑,擺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時看走眼了,小美女。」

 青筋的數量在皮下隱隱增加。彭俊偉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我是男的。」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真愛開玩笑,那就是……小帥妹?」大叔眨了眨眼,依舊不死心。

 「男的。」彭俊偉的拳頭已經在圍裙底下默默握緊。

 大叔摸了摸自己那滿作鬍渣的雙下巴,露出了油膩的笑容:「開玩笑的吧,那叫小可愛總行了吧?」

 「我是男的。」彭俊偉咬牙切齒,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一樣。

 大叔這才稍微收斂了一點笑容,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表情顯得無比糾結,彷彿此時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餐館服務生,而是在研究什麼世界未解之謎或高級數學公式。上下打量著俊偉那修長的身形,最後嘖嘖有聲地感嘆了一句:「真看不出來啊,現在的男孩子長得比小姑娘還精緻。」

 彭俊偉感覺自己的拳頭此時此刻已經不是發癢那麼簡單了,簡直想要和對方的鼻樑來一次親密接觸。身為一名大學生的理智與打工人的職業素養,還是勉強壓制住了這股衝動。冷冰冰地拿出了點菜單,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點餐流程。

 原本以為事情到了這裡,只要把菜上完就可以宣告告一段落。可惜,彭俊偉顯然過於樂觀了,低估了一個資深騷擾狂的厚臉皮程度。約莫十分鐘後,大叔點的餐點端了上去。大叔一邊吃著,一邊再度高高地舉起了那隻油膩的手。「小俊美,幫大叔拿個調味料好嗎?這裡的辣椒醬好像不夠味啊。」

 一句充滿了挑釁與肉麻意味的稱呼,突兀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彭俊偉正準備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地停頓在了半空中。那一瞬間,附近的幾名工讀生紛紛默契地低下了頭,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在拼命憋笑。正在櫃檯後面洗杯子的老闆甚至更誇張,直接轉過身去,一弓腰躲進了後方的廚房裡,但從背影看去,肩膀抖得像是開啟了震動模式。店裡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詭異。

 彭俊偉緩緩地轉過身來。這一次,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而是邁著無比優雅且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叔的桌邊。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個無比完美、精準到可以用量角器測量的弧度。那種微笑,完美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大叔。」彭俊偉溫柔地開口。

 大叔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整個人魂都快飛了,連忙應道:「哎,在呢,小俊美有什麼事?」

 「本人的名字叫俊偉。英俊的俊,偉大的偉。」

 大叔嘿嘿一笑,擺了擺手:「哎呀,名字是長輩取的嘛,大叔覺得俊美這個詞更適合你呀,聽起來多親切。」

 「俊偉。」彭俊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沉了幾分。

 「俊美。」大叔挑了開眉,似乎覺得這種拉扯很有趣。

 「俊偉。」

 「俊美。」

 兩個人就這樣在走道旁,像兩台復讀機一樣旁若無人地開始了幼稚的對峙。附近幾桌正在用餐的客人紛紛停下了手裡的筷子,開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偷看。原本充滿了煙火氣的小餐館,此時此刻的氣氛正沿著一種極其奇怪且尷尬的方向瘋狂發展。

 數秒鐘的死寂之後。彭俊偉突然綻放出了一個至今為止最為燦爛、最為溫柔的笑容。微微俯下身,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大叔的眼睛,語氣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呢喃,目光卻無比的和善,和善到讓人背脊發涼。「大叔,我最後再說一次,我叫、彭、俊、偉。」

 大叔看著雙近在咫尺卻彷彿有寒芒閃過的眼眸,身體莫名起妙地狠狠打了個冷顫,原本到了嘴邊的調侃生生地吞了回去。「好、好好,俊偉,俊偉行了吧。」大叔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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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俊偉這才滿意地直起身體,點了點頭。轉身從旁邊的調味檯上拿了一瓶全新未開封的辣椒醬,穩穩地放上了桌面。原以為這場鬧劇在自己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後終於可以畫下句點,未料,這名大叔在短暫的被震懾之後,似乎覺得自己在一個晚輩面前丟了面子,色心不死地又冒出了一句:「俊偉啊,名字很好聽,人長得也確實漂亮。大叔就喜歡你這種有個性的小年輕……對了,你平時有談女朋友……不對,有談男朋友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整間餐館內原本還算流動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徹底凝固了。原本喧鬧的餐館忽然安靜了不少,只剩下廚房裡抽油煙機沉悶的轟鳴聲。不少正在嚼著排骨的客人連忙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櫃檯後方的工讀生們更是齊刷刷地躲在點菜機後面,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眼睛。

 精彩的橋段要來了。凡是這家店的熟客都知道,彭俊偉平時待客有禮、做事認真,唯獨碰上兩件事容易當場爆氣:第一是浪費食物,第二是有人故意拿性別開玩笑。而眼前這位花孔雀大叔,顯然正踩在危險的邊緣反覆橫跳。彭俊偉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在黑暗中默默地數了三秒鐘,隨後重新睜開。

 此時此刻,那抹招牌式的職業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只是雙眼睛裡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屬於人類的溫和情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業與漠然。「大叔。」彭俊偉輕聲喚道。

 「嗯?怎麼了?打算跟大叔聊聊?」大叔一見有戲,原本收斂的猥瑣笑容再度浮現。

 「你,滿面油光。」彭俊偉神色冷靜,語氣平板地吐出了四個字。

 大叔猛地一怔:「啊?」

 「從剛才進門到現在,你點了三份炸物。炸物過量。」彭俊偉一邊說著,一邊將雙手自然地交握在腹前,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姿態活脫脫像是醫學院裡即將開啟一場大型健康衛教講座的資深教授。

 「你……你在說什麼呢?」大叔滿頭問號,有些摸不著頭腦。

 彭俊偉根本不給插話的機會,目光如刀,流暢無比地切入了自己最為熟悉的專業領域。他腦中已經自動浮現一整套風險評估圖表與既有課堂記憶。隨著語速逐漸加快,身為醫學相關科系學生,其既有課程與臨床記憶開始自動整合並進入輸出流程:「根據本人的目測與初步臨床判斷,您的體脂率明顯嚴重偏高。腰圍目測已超過九十公分健康紅線,屬於典型的向心性肥胖。結合您面部的微血管擴張程度來看,您的血壓存在著極高的急性風險,體內的血脂與膽固醇數值恐怕也早已不太理想。」

 大叔整個人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巴,手裡拿著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周圍那些一邊扒飯一邊偷聽的客人們也全都愣住了,整間店裡此時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因此,站在專業的角度,本人給您以下幾點嚴肅的臨床建議:」彭俊偉的眼神專注得可怕,語氣專業到令人髮指,彷彿身上穿的不是圍裙,而是醫院的白大褂:

 「首先,必須立刻減少日常生活中油炸食品與高飽和脂肪的攝取;第二,大幅度增加每日膳食纖維與蔬果的比例;第三,強制執行每日至少三十分鐘的有氧運動;第四,嚴格避免晚間十點以後攝取高熱量的宵夜。」

 大叔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整個人被排山倒海而來的醫學術語給砸得暈頭轉向,整桌的氣勢遭到了全面且無情的壓制。

 彭俊偉微微一笑,最後用一種極其溫柔卻充滿殺傷力的語氣補上了致命一擊:「若您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保持騷擾、搭訕陌生人的不良習慣,情緒過度起伏、多巴胺異常分泌,會導致您體內的交感神經過度興奮,進而引發心率加快。這樣一來,您的血壓恐怕會在短時間內進一步升高,甚至引發急性心肌梗塞或腦中風。」

 大叔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硬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噢,順帶一提。」彭俊偉精緻的臉龐上露出了最後一抹完美的弧度。

 「什、什麼?」大叔下意識地順著話問道。

 「本人就讀於醫學院健康管理系,目前持有國家初級健康管理師證照。在這裡,我只是在進行課外實習與社會實踐,並不是您口中可以隨意調侃的女性服務生。」

 說完,彭俊偉一個優雅的轉身,端著托盤朝著廚房的方向瀟灑離去,留下了一個無比決絕且高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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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空氣在沉寂了足足三秒鐘之後。「噗……哈哈哈哈哈!」一聲憋不住的爆笑聲率先從小餐館的角落裡炸開,隨後,整間餐館宛如連鎖反應一般,徹底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笑聲。几名坐在旁邊的大學生甚至笑到一邊拍著桌子、一邊把眼淚都擦了出來。連廚房裡正揮舞著鍋鏟的廚師,也因為在裡面偷聽得太過專注,笑到手一抖,差點把鍋裡的炒飯給顛到地上去。

 大叔滿臉茫然與羞憤地坐在原位。活了四十多年,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今天只是像往常一樣在路邊搭訕問個聯絡方式,結果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個長得像仙女一樣的男孩子當眾進行了一套體檢報告分析。櫃檯後方,躲了很久的老闆此時笑到直拍桌子,眼淚都流了出來。「俊偉,厲害啊!哈哈,真有你的!」

 彭俊偉面不改色地走到櫃檯前,伸出一隻修長白淨的手,將散落的菜單整理得整整齊齊。神情淡定無比,彷彿剛才大殺四方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沒什麼,健康教育,人人有責。大叔年紀大了,及時發現潛在疾病也是功德一件。」

 「哈哈,可你明明在我們店裡只是個拿時薪的工讀服務生啊。」老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調侃道。

 彭俊偉冷冷地抬起頭,認真地糾正道:「請叫我健康管理師。」

 「好好好,健康管理師,俊偉大師。」老闆笑著舉手投降。彭俊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至少在今天,關於稱呼與尊嚴問題上,總算有人願意配合了。

 廚房後門的縫隙裡,一陣微風悄悄吹入,空氣裡逐漸滲出一股不同於食物油煙的奇異香氣。一種混雜著野外青草、濕潤泥土,以及某種古老木質調的特殊味道,正在空氣中悄然擴散。
 電蚊拍的藍色電流再次一閃即逝,這次的亮度比先前更明顯了些——彷彿每當他情緒壓力上升,電流便會隨之同步增幅。捕蚊網上的金屬絲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彭俊偉拿著抹布走回大廳,細心地擦拭著桌面的油漬,嘴裡忍不住低聲抱怨。「世道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出門打個工也能遇到這種極品。看來我得去買瓶更強效的防蚊液,或者隨身帶把防狼噴霧,否則哪天真的會被這群沒常識的傢伙氣到英年早逝。」彭俊偉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強行壓下內心的煩躁。

 二十歲的大學生活本該充滿陽光與聯誼,偏偏自己卻每天都要為了這張過於精緻的臉孔與各路猥瑣大叔鬥智鬥勇。「健康管理師的路,還真是任重道遠啊。」彭俊偉嘆了一口氣,將抹布洗淨放回原位,繼續投入到無休止的勞動之中。

 此時的彭俊偉完全無法預料,剛剛成功趕走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人類色狼,僅僅只是其悲慘命運前奏曲裡的一朵小浪花。在即將到來的深夜裡,自己那坪數狹小的出租套房,即將迎來三位遠比凡間大叔恐怖一萬倍、完全不講生物學道理的古風長髮「現代妖孽」。

 那些傢伙不僅擁有顛倒眾生的美貌,更帶著對「雌性人類」的致命誤解,即將把彭俊偉平靜的男大生日常,徹底攪得雞飛狗跳、天翻地覆。而牆角那把正悄悄蓄積著神秘雷電之力的電蚊拍,即將成為彭俊偉在這場亂世妖孽的狂轟濫炸中,唯一能夠依靠的防身尊嚴。

 午後的陽光依舊炙熱,大眾食堂的冷氣依舊垂死掙扎,命運的齒輪卻早已在劈啪的電流聲中,死死扣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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