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老師即將進門,但江歸那不安份的手還在上下摸索,洛秋又無法把手扒下來。
他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動作。
江歸的下頷還抵在洛秋的頸窩裡,呼吸一樣像春藥一樣擾亂著他的心緒,他看著毫無作為的洛秋,還心裡偷笑的以為洛秋拿他沒有辦法,殊不知,接下來洛秋的舉動,讓他紅透了臉。
洛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將他那薄冷的唇瓣貼在了江歸的臉頰上,他不知道江歸他會不會有反應,反正他是有反應了..
不是,居然在這種時刻起了反應嗎..
江歸先是被臉頰上的異物感吸引,不禁好奇的轉過頭去。結果誰知道一轉過去就看到一副眼睛就這麼盯著他。
那瞳仁中帶點光,但最多的還是彷彿一潭湖水的沉靜。江歸看了一刻,便跳離了洛秋的後背。
''臥操臥操啊啊啊啊啊啊啊!!WHAT THE FUCK??''
江歸只覺得他不乾淨了,居然被奪走初吻了,而且還是一個男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幸好幸好,沒有人看到。再看向教室外。完了完了,班導就在外面要進來教室了!!
江歸再看洛秋,除去身下那裡,其他都和一般的洛秋無異。
嗯。
嗯?
嗯??
等等。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身下那裡怪怪的啊?!
洛秋雖然現在外表看起來很冷靜,但其實內心要被他自己的聲音給塞爆了。
江歸來不及細想洛秋身下的怪處了,眼下老師即將進來,也只能先將他拉到座位上了!
江歸打定注意,便拉起了洛秋的手,大力一拽!
嗯?
等一下,劇情有點出錯了哈哈..
..便拉起了洛秋的手,大力一拽!
嗯??
''噢我知道了,哎呀我沒用力呢哈哈,肯定不是因為洛秋他太重的哈哈..''
想完江歸便再卯足了勁,用力一拽!
''...''
''等等等一下!好吧我承認,雖然這個洛秋平時身材是比我好了那麼一點點。但也不會好到我拉不動他吧??''
江歸不管用力還是不用力都還是拉不動洛秋這尊石像,他急了,不過時間也就那麼一點,老師還是進來了。
老師手裡拿著書,眉眼中盡是嚴格。江歸認得這個老師,這老師以嚴厲出名,大家都說在這個老師教導出的學生沒一個壞的,但他教書了幾年,還沒看過向江歸這麼皮的學生。可以說江歸這個學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污點。
''你們在幹什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不知道上課要回位置嗎?你們班真是我教過最難帶的一班,尤其是你,江歸。等一下下課去我辦公室。''
江歸心道一聲完蛋。放在平時,要是有哪個老師敢叫江歸去他辦公室,那就準備把自己氣死吧,因為你將面對的是毫無悔意,就算你當眾羞辱他,他也只會左耳進右耳出的江歸。
但今天不一樣,因為老師不是只叫他一人去。
''洛秋你怎麼回事?還不趕快回到座位上?現在的學生真是一個比一個更難教..''
片刻,老師看著遲遲未動的洛秋,似是怒氣上來,便忍不住開口吼道:''好啊,現在的學生都這麼不聽話嗎?行,老師的話不管用了,想去訓導處是吧,那你就跟江歸一起去吧!''
別啊...
江歸好歹也是去過幾次訓導處的人,知道去''教師辦公室''跟去''訓導處''是不一樣的情況。前者還好,頂多就是被口頭教育一下。但是後者就不一樣了,後者是嚴重到可以把你開除的地方。通常很少有老師會把學生帶到訓導處,畢盡不太想跟學生鬧得不愉快,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便是這麼個原理。
他不希望洛秋被他牽扯到,要是是去教室辦公室那倒還好,但今天可是去訓導處。那個連江歸這種搗蛋鬼都懼怕三分的地方。不敢想像洛秋進去後名聲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江歸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但洛秋還是傻站在那,江歸便只好戳了戳洛秋,滿懷著無奈說道:''哎呀祖宗我真求你了,求求你趕快坐下行不好,你再不坐下我們兩個今天恐怕就是都要死在這裡了..''
好在,洛秋終於動了,對著老師一標準的鞠躬過後,轉身坐到了江歸旁邊。
洛秋坐下後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江歸看,給江歸看的都起雞皮疙瘩了,此時的他看著課本上的文字不是,看著洛秋也不是。實在忍不住對著洛秋說道:''不是你怎麼一直看著我?我很好看嗎??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會給我帶來困擾嗎??''
這堪稱死亡三連問的問句到了洛秋這就突變畫風的變成了江歸在問洛秋他自己好看嗎,洛秋想也不想的說道''好看,你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這肉麻的話語可把江歸嚇壞了,他對洛秋最多只是''同學''之間的友誼(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這話像是一個新婚之夜的相公在對娘子說的話,他連牤向洛秋說道:''停停停,洛同學,第一,我接受不了這麼肉麻的誇獎。第二,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洛秋頓了頓,像是在消化江歸那言語中的''性取向'',隨後,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江歸的臉頰,江歸被捏得生疼,只能握著洛秋的手腕不停的拽。
''喂喂喂,我說洛同學,別捏了行嗎,我快扁掉了啊喂!''
江歸不滿的抱怨著。洛秋把手放了下來,開了口說道:''我們...現在是朋友嗎?''
江歸不懂爲什麼洛秋要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想也不想的就說道:''當然,你這不是問廢話嗎?''
洛秋想了想說道:''那如果我說我要轉學了,你會傷心嗎?''
''?''
一個彷彿驚雷一般的訊息在江歸的腦裡炸響開來:''轉學??''
江歸''啊''了一聲,以表達他的不解。江歸不解地對著洛秋問道:''啊?轉學?不是你不是剛轉過來嗎?你不是還沒在這學校待一年嗎?怎麼突然就要轉了?''
面對江歸一連串的問題,洛秋也不惱,慢條斯理地一一為他解答:''我確實是還沒在這學校待到一年,不過因為家裡一些原因,必須要轉學了..''
江歸又問道:''喔好吧..那你要轉到哪裡啊?離我們學校很近嗎?什麼時候要轉啊?是今天上完就轉嗎?還是明天轉啊?還是等這學期結束再轉?在國內嗎?我以後能不能去找你啊?噢對了你電話多少啊,這樣方便我以後聯繫你。既然你都要轉走了,那有沒有時間讓我去你家玩啊?''
洛秋聽到這麼多問題也不覺得煩,也是一一回答:''嗯..那裡是很清靜的地方,離這裡很遠。我這個學期結束就要轉走了。我的電話我寫給你吧。然後關於去我家玩這件事..要是你想去我家玩也不是不行,這週日可以嗎?''
江歸第一次聽到洛秋說了這麼多話,還來不及震驚,注意力全都在洛秋的一句''我這個學期結束就要轉走了。''也就是說再一週洛秋他就要轉走了,想想都覺得不捨。
''你們兩個趁我上課時聊的挺開心啊?現在兩個都給我去教室門外罰站!!!!!''
''罰站就罰站,你以為我怕你啊?''想是這麼想的,但江歸還是老老實實地出去罰站了。
下課鐘響,江歸和洛秋被老師帶進了訓導處,所幸這次沒有被叫家長,只是被狠狠的罵了一頓,被罵的滋味固然是不好受的,但江歸早已習慣,怕就怕像是洛秋這種天之驕子肯定是第一次被罵,不知道他的感受是什麼呢..
一週的時間過得很快,快得像是老師在台上隨意揮抹的板擦,一眨眼就擦掉了他們曾並排坐過的這整個學期;可時間卻也走得極慢,慢得像是那天下課後,兩人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對視時,夕陽在洛秋那條流暢的下頷線上,一寸一寸、捨不得離去的光影。
轉眼間便到了這學期的最後一天。這天放學,江歸難得提出要和洛秋一起走,就當作是兩人最後的相處時光,洛切也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夕陽西下,兩人走在一起的身影被橘紅的太陽給拉長,兩個影子彷彿是形影不離的情侶。走在路上,兩人誰都沒開口說話,像是在珍惜光陰的流逝。江歸看著身旁的洛秋,此情此景,江歸忍不住開口道:''洛同學,別光看路,看看我啊,我可無聊死了。''
洛秋聽到後,果然轉過了頭看著江歸。過了片刻,洛秋似是有些煩惱,忍不住戳了戳江歸的臉頰和他說道:''江歸,你..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江歸看著他突然想到,這還是第一次看過這副囧樣在洛秋的臉上出現過呢。
''嗯?你居然也會有向我提請求的一天?那好吧,看在今天是我們最後一天相處,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說吧,是什麼樣的請求能讓平時不苟言笑的洛同學向我提出呢?''
江歸走在洛秋的前面,回過頭邊走邊說著。
洛秋看著江歸,江歸也看著洛秋。他多麼希望此刻眼前的人可以永遠停留在他的眼睛裡。正當這樣想時,洛秋停下了步伐並開口。
''我..想聽你叫我哥哥。''
''......''
''?''
這話給江歸都嚇得停下來了,此刻他腦中只有這一個想法,不是你在這麼浪漫的場景,不搞個告白還是送個定情信物什麼的,你居然...居然只想聽我叫你哥哥??
洛秋看著愣著的江歸,以為他不願意,於是便對他說道:''你不願意的話就..''
話還未講完,便先被江歸給打斷。
''我願意!''
''啊..?''
洛秋首先發話,但只短短一個''啊''字,便又被江歸給搶快接話。
''不是!我是說..我..我答應你!''
江歸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有及時打斷,不然這誤會可深了啊..
正當江歸鬆完了氣時,洛秋湊了過來,睜著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江歸說道:''你..真的..答應我了?''
江歸道:''我說到做到''
只見江歸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抬著頭,認真的看著洛秋。
洛秋盯著他那裝滿妊娠的眼睛,期待著那聲睽違已久的''哥哥''。
''洛秋?洛秋,我們該走了,這是你的朋友嗎?長得真俊,好了,趕快跟你的朋友道別吧。''
突然一位中年卻依然不失優雅氣質的婦女從洛秋身後走了出來,原來他們在對話之際,剛好就走到了洛秋他家附近。
洛秋看著正在和母親打招呼的江歸,心底一陣失落,以為聽不到那聲''哥哥''了。
江歸這邊剛和洛秋他媽媽打完招呼,轉頭便看到一臉委屈的洛秋。
江歸莫名的笑了一下,他走了過去,雙手捧起了洛秋的臉,此時的洛秋還正處於矇著的狀態,但江歸用手捧起洛秋讓他看向自己,這也讓洛秋不得不看向江歸,雖然內心早已在瘋狂尖叫,但表面上還是沈穩不動。江歸對著洛秋笑了一下,那笑容如春風,隨著洛秋的五官輪廓輕拂。正當洛秋還沈浸在溫柔鄉裡時,江歸就這樣捧著洛秋的臉,對著洛秋喊:''哥哥''。
洛秋愣了下,以至於他連江歸在呼喚他這件事都沒反應。回過神後,看到的是面對著他微笑的江歸,江歸覺得,大概是洛秋一生中最好笑的一刻,但下一刻,他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江歸覺得此時他的臉一定是緊緊貼在對方的胸膛上,因為對方擁他的力度很大,以至於江歸都能聽到那如雷聲般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只是這心跳似乎有點快呀..不過這都是最後一天了,就別管這麼多了吧!
江歸感受著那溫暖又具有安全感的懷抱,片刻,那屬於洛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的,可你..願意等等我嗎?''
''無論是五年、十年、又或是百年,更甚者千年。你都願意等一等我嗎?''
''我願意''
江歸搶快道。
''如果要我等百年,亦或是千年就能等到我的愛人,那麼我願意。''
此時的江歸毫無之前那吊兒郎當樣。他能感受到他眼前的人在顫抖,是在..哭嗎?
正當江歸思考之時,一滴液體滴落在了江歸那蓬鬆的頭髮,那水滴順著頭髮留到了頭皮上,江歸還來不及思考,便察覺到了洛秋他把手放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洛秋,又回頭看了看遠方正在朝他們揮手的身影,江歸便心中了然,抬著頭,看向洛秋說道:''你..要走了對吧?那趕快去吧,別讓叔叔阿姨等著急了。''
見洛秋遲遲不走,江歸便親自去推搡他。
''好了好了,你自己都說會再相見的,怎麼,到了別離時刻卻又不捨得走了?別鬧了,快點快點。''
花費了大半的力氣,總算把洛秋拉至他父母面前。兩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率先打破這沈默的人還是洛秋他母親。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孩子別搞得這麼悲傷行嗎,老一輩的都說有緣自會相逢,你們兩個只要以後還有緣分,自然會相遇,好了好了,別不說話了。洛秋趕快做個道別我們就要走了。''
誰料洛秋毫無要道別之意,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行李,坐上了不知去往何處的車。
洛秋的母親見狀,也只能笑著打哈哈,為自己的兒子開脫。
寒暄了幾句後,他們終歸是要離開的,江歸先行一步,雖然他心裡早已做足心理準備,但還是無法抑制住他那一步三回頭的動作。
就此,兩人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