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推門進了客廳外的公共浴室。冬天的冷水澆在身上,激起一陣細密的疙瘩,但他沒開熱水,任由那股刺骨的寒意強行壓下體內殘餘的燥熱。他隨意抹了把臉,換上一件乾淨的背心,踩著拖鞋回到了房間。
房裡,陳清正半坐起來,靠在床頭,那件軍綠色的棉襖披在肩上,臉色還透著一股事後的餘紅。
「可以走嗎?」周嚴站在床邊,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短髮,一邊低頭看他,「你要去浴室洗一洗嗎?」
陳清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動了動腿。下身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牽扯痛,讓他眉頭下意識地擰在了一起。他咬著唇,扶著床沿試圖站起來,可腳尖剛著地,膝蓋就軟得往下一磕。
「唔……」
周嚴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腋下,將人半拎了起來。
「廢物。」周嚴嘴上罵得難聽,手上的勁道卻沒鬆,「連路都走不穩,老子剛才也沒使多大勁。」
陳清羞愧地低下頭,小聲囁嚅:「對不起……」
周嚴沒理會他的道歉,直接將他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扶穩了。」
陳清下意識地勾住周嚴的脖子,身體貼著男人剛沖過冷水澡、透著涼氣卻依舊強健的胸膛。
周嚴把他抱進浴室,放在一個乾淨的小木凳上。浴室裡霧氣還沒散盡,周嚴調好水溫,把蓮蓬頭塞進他手裡,語氣生硬地交代:「自己沖乾淨,別在裡面待太久,感冒了還得老子伺候。」
說完,他轉身走出浴室,順手帶上了門,靠在門外的牆邊點燃了一根菸。聽著裡面細碎的水聲,周嚴盯著天花板,心想這哪是養了個抵債的,分明是撿了個祖宗回來。
浴室的門發出 「 吱呀 」 一聲,陳清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來。他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被水氣蒸得粉撲撲的,露出的肩膀和腳踝白得晃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種脆弱的精緻感。
周嚴正靠在走廊牆邊抽菸,腳邊落了一地菸灰。他聽到動靜,掀起眼皮掃了一眼,目光在陳清那截白皙的小腿上停留了半秒,隨即不耐煩地從旁邊的椅子上抓起一套早已準備好的厚實的睡衣,劈頭蓋臉地塞進陳清懷裡。
「 穿上。 」 周嚴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子冷硬。
陳清手忙腳亂地接住衣服,那棉質的觸感厚實又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 不準感冒,聽見沒? 」 周嚴噴出一口煙霧,眼神凌厲地盯著他, 「 老子的錢是拿來收債的,可不會出錢讓你看病。你要是病了,就自己在那兒硬挺著,沒人管你。 」
陳清被他兇巴巴的語氣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點了點頭: 「 我……我這就穿。 」
他當著周嚴的面,有些侷促地轉過身,背對著男人,解開浴巾,快速地把那件寬大的睡衣套在身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那種溫暖的感覺讓他忍不住輕輕舒了一口氣。
周嚴看著他那副像鵪鶉一樣的背影,心裡那股子燥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他把菸頭在牆上按熄,隨手一彈,準確地落進了遠處的垃圾桶裡。
「 穿好了就滾回簾子後面去。 」 周嚴大步走過去,推著陳清的肩膀往客廳走, 「 別在這兒晃悠,看著心煩。 」
他動作雖然粗魯,但推人的力道卻控制得很好。陳清被他推回了沙發區,看著那道厚實的帆布簾子,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準備回房睡覺的周嚴,小聲地說了一句: 「 晚安,周哥。 」
周嚴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隨即 「 砰 」 地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陳清站在原地,摸了摸身上厚實的睡衣,嘴角微微抿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鑽進簾子,抱住已經熟睡的安安,在那股溫暖的包裹中,終於沉沉地睡去。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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