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穩如棺材板與熟悉的氣息
​自從確定自己的「厭惡值事業」在聚林村徹底宣告破產後，周念也懶得再折騰了。
​卡在 99 萬 5 千就卡著吧，反正只差區區 5000 點，等以後出了山頭，隨便找幾個不開眼的炮灰嘲諷兩句就能補滿。
​於是，周念不再每天像個神經病一樣跑去村口找人罵街，也不再對著村民們的各種禮物噴毒舌。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飽喝足，隨後安安靜靜地坐在小院子裡啃書、打坐，配合著每天 100 公里的體能訓練，生活過得無比規律且祥和。
​然而……周念消停了，聚林村的村民們卻集體炸鍋了！
​當天晚上，聚林村村委會大院再次燈火通明，氣氛比上次討論「周念腦子有沒有壞」還要沉重十倍！
​老村長坐在首位上，吧嗒吧嗒抽著煙斗，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各位……今天把大家急召過來，是因為我們聚林村正在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機！」
​老村長敲了敲桌子，嚴肅無比地說道：
​「小念……最近出大問題了。」
​全場村民心頭一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名大嬸顫抖著開口：「村長……小念他怎麼了？難道又吵著要吃帝王蟹了？」
​老村長搖了重要，眼神裡流露出深深的憂慮：
​「不，他最近……不罵人了。」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逐漸浮現出震驚、茫然，以及濃濃的不安。
​「不……不罵人了？這怎麼可能？！」
​「天啊，小念那張嘴平日裡比劇毒蛇還毒，他今天居然沒說我挑菜像笨蛋？」
​另一個大嬸說著說著，眼眶突然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嗚嗚嗚……難道俗話說的『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是真的？小念這孩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不可能吧？！」鐵匠大叔震驚地站了起來，粗聲粗氣地嚷嚷道：
​「昨天中午他還一口氣吃了三斤極品和牛！跑完 100 公里連喘都不喘一下！這哪裡像是快不行的人？！」
​老太爺顫巍巍地敲了敲拐杖，長嘆一聲，滿臉悲痛：
​「傻孩子，你們懂什麼！回光返照懂不懂？！他定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生悔悟，所以才突然開始對大家收斂脾氣……可憐的孩子啊，才二十幾歲，人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就……嗚嗚嗚……」
​話沒說完，會議室裡已經傳來了好幾個大嬸和小姑娘壓抑的抽泣聲。
​整個會議室瞬間被一股濃濃的悲傷與絕望所籠罩。
​就在大家準備開始討論「周念的後事該怎麼辦」、「墓地要選在哪個山頭景觀比較好」的時候，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村民終於忍不住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忍無可忍地站起來打斷道：
​「等等！大家停一下！你們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眾人紛紛看向他，眼神裡帶著責備。
​年輕村民崩潰地指著大家：
​「小念只是最近心情好不罵人了而已！為什麼你們能直接推導出他回光返照、快要死了啊？！這中間的邏輯到底在哪裡啊？！」
​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老村長沉默了許久，吐出一口青煙，緩緩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
​年輕村民鬆了一口氣：「對吧！我們應該理智一點……」
​老村長拍了拍桌子：「好！那我們重新討論——小念突然不罵人了，是不是代表他的『腦疾』已經惡化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了？！」
​年輕村民：「？？？」
​老太爺點頭表示贊同：「有道理！腦子徹底壞掉了，所以連罵人的本能都失去了！大家以後對他要更溫柔一點！」
​眾人紛紛點頭，再次達成了一致。
​其實……大家心裡隱隱約約都知道，這種推導離譜到了極致。
​但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糾正。
​因為自從周念來到村子後，這個枯燥平淡的小山村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大家喜歡這種聚在一起、為了那個好看又大方的「傻孩子」操心的感覺。這種離譜的溫馨，已經成了聚林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另一邊，被全村判定為「快要不行了」兼「腦疾惡化」的周念，此時正坐在小院子裡，靜靜地運轉著體內的氣血。
​拋開了厭惡值的雜念後，周念將心思全放在了修煉上。
​周念的天賦本就是頂級中的頂級，以前在京都，他是周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頂級大少爺，有龐大的家族勢力護他一生平安無憂，他根本沒有刻意修煉的動力。
​可自從被龍養天強行抓到這聚林村，經過兩個月近乎殘酷的極限體能訓練、無數天材地宝的瘋狂滋養，以及系統獎勵對肉身的無形蛻變——
​周念體內那股沉睡的恐怖力量，終於開始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爆發了！
​短短兩個月時間，他的修為一路狂飆，竟然直接摸到了 S 級高手的門檻！
​這天下午，周念坐在樹下，周身突然湧起一股狂暴而純粹的氣血波動，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漫天落葉紛飛。
​突破了！
​周念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濁氣，神清氣爽。
​站在旁邊喝茶的龍養天，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龍養天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盯著周念：
​兩個月……從一個毫無修為底子的普通人，直接跨越 C 級、B 級、A 級，直逼 S 級？！
​這特麼是人類能有的修煉速度？！
​龍養天最初簡直嚇了一跳，他無比擔心周念進步太快會導致根基不穩、氣血反噬。
​於是，龍養天每天強行拉著周念進行全身檢查。
​「伸出手，老夫看看你的經脈！」
​龍養天指尖按在周念脈搏上，神色凝重。
​一分鐘後……
​龍養天嘴角抽搐。
​氣血濃郁得像熔岩，穩定！
經脈寬闊得像大江，穩定！
神魂凝練得像磐石，穩定！
​這小子的根基……穩得簡直像他龍養天活了幾百年的棺材板一樣，踏實得不能再踏實了！
​幾天後，周念在打坐時，身上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突破波動。
​龍養天端著茶杯走過來，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撼，變成了極其平淡的麻木。
​龍養天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淡淡地問道：「喔……又突破了？」
​周念擦了擦汗：「嗯，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龍養天看了看天色，挑了挑眉：「幾點突破的？」
​周念：「下午三點吧。」
​龍養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與凝重：
​「下午三點才突破？你今天早上幹嘛去了？速度慢了一點啊！看來你今天有點偷懶了，明天體能訓練加十公里！」
​周念：「……？？？」
​周念瞪大了眼睛看著龍養天，心裡狂噴：
​老頭你特麼瘋了吧？！一天之內突破一個小境界，你跟我說慢了？！你管這叫偷懶？！
​然而龍養天完全沒意識到，他原本極其正常、嚴謹的修煉三觀，已經徹底被周念這個怪物給硬生生帶偏到了九霄雲外！
​在龍養天現在的意識裡——修煉這玩意兒，難道不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嗎？一天不突破個小境界，那不就是不努力嗎？
​這種被污染的三觀，甚至在很久以後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每當龍養天看到外界那些被稱為「天才」的修練者，說自己「苦修三十年終於突破到了 B 級巔峰」時，龍養天都會投去一種看豬一樣的眼神：
​『三十年才 B 級？這天賦……笨成這樣，這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
​夜幕降臨。
​聚林村的夜晚無比寧靜，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小院子裡，蟲鳴聲此起彼伏。
​周念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串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龍養天坐在對面，悠閒地抿著茶水。
​遠處的村道上，還能聽到村民們吃飽喝足後散步聊天的歡聲笑語。
​一切都显得那麼和平、安寧且愜意。
​突然——
​周念咬肉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在他腦海深處，那個自從進入聚林村後就因為能量消耗過大、陷入了深度冬眠狀態的古老靈魂——小藍，毫無徵兆地甦醒了！
​一道有些虛弱、甚至帶著幾分茫然與凝重的聲音，在周念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主……主人……」
​周念拿著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在腦海中回應道：
​「小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小藍沉默了幾秒鐘。
​它沒有回答周念的問題，而是散發出一股微弱的神魂波動，似乎在極力感應著外界的某些東西。
​許久之後，小藍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它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古怪：
​「主人……村子外面……」
​「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氣息……」
​周念眼眸微凝，原本懶散的表情在這一刻悄然收斂了起來。
​熟悉的氣息？
​小藍可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古老存在，能讓它感到「熟悉」的……絕對不可能又是什麼尋常的東西！
​周念在心中沉聲問道：「是什麼東西？敵人？還是某種異寶？」
​小藍的聲音顯得有些困惑與猶豫：
​「不……不是人……也不是單純的法寶……」
​「那股氣息……很古老……很冰冷……彷彿……彷彿是從很久很久以前……被埋葬在深淵底部的某種……東西……」
​「它好像……正在往聚林村的方向……緩緩復甦……」
​下一刻，周念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看向了聚林村外那片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原始深山。
​而坐在他對面、原本一直耷拉著眼睛喝茶的萬古聖醫龍養天，手上的茶杯也突然定在了半空中。
​龍養天雙眼猛地睜開，精光爆射，轉頭看向了相同的方向！
​夜晚的冷風呼嘯吹過，吹得小院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那片黑漆漆的山林深處，寂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