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顫抖的手中,那一張薄薄的病危通知書在冷氣森寒的走廊裡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保大,還是保小?」
這五個字如同世上最殘忍的利刃,無情地刺穿了陸西臣耳膜,將他腦海中最後一絲身為上位者的理智徹底絞碎。
他死死盯著那張代表死亡邊緣的白紙,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在風雨中即將風化的墓碑。
他活了三十年,在波譎雲詭的金融帝國裡從未輸過一招,即便顧氏這一次在海外反向做空陸氏的核心晶片晶圓股,他都有把握在三個月內翻盤。
可是現在,躺在裡面正在大出血、生命跡象一點點流逝的人,是顧星雲。
是他那一夜在六十六樓辦公桌上強行掠奪、在半山別墅裡用白金腳鏈死死鎖了五個月的金絲雀。他用極致的控制欲和強制愛將她逼上了這條絕路,而命運此刻,正站在權力的頂點,冷酷地俯視著他,向他索要最為血腥的代價。
「陸總,請您立刻簽字……太太體內失血量已經超過兩千毫升,再不決定,兩邊都……」醫生的催促聲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在死寂的長廊裡顯得無比驚心動魄。
陸西臣顫抖著伸出那隻沾滿了顧星雲乾涸血跡的大掌,指尖在觸碰到病危通知書的剎那,整個人猛地一晃。一股鋪天蓋地的、即將被神明奪走所有靈魂的極致恐懼,在萬分之一秒內將他的脊樑生生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