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鮮血在墨黑色的真絲長裙上洇開時,宛如一朵在暗夜裡突兀盛開、驚心動魄的彼岸花。
顧星雲原本緊繃的身軀猛地弓起,臉色在萬分之一秒內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死屍。一聲極度痛苦、細微的呻吟終於打破了她維持了數月的冷靜假面,從她咬緊的牙縫裡生生溢了出來。
她那雙清冷的美眸在剎那間失焦,雙手死死抓住陸西臣白襯衫的衣襟,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裡。
「西臣……孩子……」
羊水破了。大出血。
陸西臣死死抵在引爆器紅色按鈕上的長指,在看清那攤迅速在大床上蔓延開來的鮮血與羊水時,猛地僵住。原本在他腦海中瘋狂叫囂、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偏執與暴戾,被這刺眼的血色狠狠一拽,在萬分之一秒內生生剎車。
他體內那股深入骨髓的偏執佔有慾,在顧星雲生命垂危的這一刻,徹底轉化成了鋪天蓋地的、最原始的恐懼。
『當啷。』
那枚能將整座半山炸成廢墟的黑色金屬引爆器,被陸西臣像扔一塊烙鐵般暴烈地扔在地上,在昂貴的地毯上滾了幾圈,最後滾進了床底。
「星雲!星雲妳看著我!」陸西臣徹底慌了神,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男人,第一次慌得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瘋了似地將軟倒在床榻中央的顧星雲攔腰抱起,大掌覆蓋在她滿是鮮血的裙襬上,黏稠、滾燙的血腥味瞬間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