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碼頭,海風呼嘯。
鹹濕的海水味夾雜著一股濃烈的死魚腥氣撲面而來。碼頭上人來人往,無數赤裸著上身、皮膚曬得像黑炭一樣的苦力,正汗流浹背地搬運著一箱箱剛卸下來的貨物。
此時,在最豪華的一艘商船旁,「鮮度支配者」錢多多正一臉嚴肅地站在一堆木箱前。他依舊穿著那一身一絲不苟、連褶皺都對稱得像用直尺量過的月白色長袍,一隻手拿著一塊潔白得沒有一絲污垢的手帕捂住口鼻,一隻腳穿著亮得能當鏡子照的乾淨皮靴,正極其嫌棄地用鞋尖踢了踢一個裝滿海鮮的木箱。
「這箱銀鯧魚,在船艙裡擺了整整三個時辰。牠們的眼神已經黯淡得像死不瞑目的冤魂,體表的鱗片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這是不新鮮的垃圾。銷毀。」錢多多面無表情地下達了命令,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起伏。
一旁守候的碼頭管事嚇得臉色慘白,差點沒當場跪下,連忙哀求道:
「大當家,這可是剛從海裡撈上來不到半天的活魚啊!送到菜市場去,那群大媽能搶得打破頭!要是就這麼銷毀了,我們這趟出海的船費可就徹底打水漂了啊!」
「銷毀。」錢多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堅定得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在我的『錢大叔』裡,不允許任何不新鮮的死肉流入市面。過了子時,連昨晚的月光都是垃圾。拖下去,送去後院當花肥。」
「錢老闆,你每次驗貨都這麼變態,手下沒把你綁了扔進海裡餵魚,真是香城治安史上的一大奇蹟。」
一個清脆而帶著極度調侃的嬌笑聲傳來。
容菲菲手裡搖著一把畫著財神爺的精緻羽扇,帶著身後背著巨大太極保溫箱、一臉興奮得像吃了興奮劑一般的偉哥,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錢多多一見到容菲菲,那一雙冷漠的黑眸瞬間亮了亮,連帶著緊繃的面癱臉也柔和了幾分。他慢條斯理地收起手帕,優雅地拱了拱手:
「容姑娘,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我們集團下一步的擴張計劃。」
他將容菲菲迎進了碼頭旁一間打掃得一塵不染、連桌椅和茶杯都擺放得絕對平行的奢華帳篷內。他在案几上攤開了一張巨大的香朝地圖,眉頭微皺:
「我們現在最大的瓶頸,就是『物流配送』。雖然你的『外賣隊』在城內跑得比狗還快,但要將新鮮的肉菜從碼頭運往各個城鎮的分店,普通的馬車和那群軟綿綿的苦力實在是太慢了。我需要更強大、更迅猛的搬運力量。」
容菲菲抿了一口熱茶,挑了挑眉毛:「怎麼?這碩大的香城碼頭,難道就找不出幾個手腳麻利的頂級苦力?」
提到這個,錢多多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抹少有的敬畏:
「有。碼頭上確實有一個怪物。此人外號『搬山虎』,人稱烈哥。」
他站起身,一邊整理著腰間絕對垂直、沒有一毫傾斜的玉佩,一邊沉聲道:
「此人天生神力,一個人能頂十個身強力壯的苦力,單手便能輕鬆扛起五百斤的玄鐵重箱!有他在碼頭坐鎮,我們卸貨和配送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五倍,一個時辰內就能將所有的食材分發完畢!」
容菲菲一聽,一雙美目瞬間亮得像兩個探照燈。
「搬山虎烈哥?!單手舉五百斤?!這特麼不就是老娘急需的『人肉大卡車』嗎?!」
她急忙拍著桌子問道:「那這位烈哥現在人在何處?快帶本姑娘去見見他!老娘要把他簽下!」
錢多多卻有些尷尬地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惜,他今天請假了。」
「請假?這種日進斗金的碼頭,他一個核心主力居然請假?」容菲菲一臉懵逼。
「成天都是這樣。」錢多多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強迫症式的慍怒與不滿,「這個粗漢,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見人影。聽碼頭的手下說……他每次請假,都是去了附近那一間最喧鬧、最骯髒、連乞丐進去都嫌腳髒的『利時賭坊』去賭錢。」
他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好好一個萬中無一的頂級苦力,偏偏是個無可救藥的爛賭鬼!容姑娘,你若想見他,怕是得等明日了。我已經差人給他下了死命令,明日午時,他必須回碼頭上工,否則老子就扣他三個月工錢。」
「利時賭坊……」
容菲菲在嘴裡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度狡黠、極度躍躍欲試的壞笑。
「既然人都到了碼頭,距離那利時賭坊不過一條街的距離,老娘要是不順路去八卦一下,豈不是對不起我這『街頭一姐』的赫赫威名?」
「行,我知道了。錢大叔,你先忙著,本姑娘去街上溜達溜達,順便幫你考察一下這香城的地下娛樂市場!」
說罷,容菲菲一揮衣袖,根本不顧錢多多的挽留,帶著偉哥興沖沖地跑出了帳篷。
……
穿過兩條熙熙攘攘、充斥著魚腥味與叫賣聲的市井街道,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吆喊聲與骰盅撞擊聲。
只見一座高達三層、掛滿了各色紅綠幌子的宏偉樓閣矗立在街角。大門口的牌匾上,用金漆大大咧咧地寫著四個大字——「利時賭坊」。
「董事長,咱們真要進去啊?」背著萬象保溫箱的偉哥一臉警惕,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地方烏煙瘴氣的,要是大當家烏鴉知道了,怕是要提著黑漆摺凳來把這兒夷為平地了。」
「怕什麼?老娘這叫深入基層,開展『市場調研』!」容菲菲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
然而,還沒等她踏進賭坊的大門,旁邊一條陰暗潮濕、散發著爛白菜與泔水味的偏僻小巷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囂張的打罵聲和求饒聲。
「臭小子!輸了錢還想跑?!把銀子交出來!」
「各位大佬!大老爺們!我是真的沒錢了呀!我連外袍和鞋子都脫下來押給你們了,你們還要我怎麼樣啊?!難道要我把這條大紅花褻褲也脫給你們當抹布嗎?!」
「呸!你那破衣服值幾個錢?今天要是還不上這三十兩的賭債,你就給老子把身上這最後一條褻褲也脫了,光著屁股在香城大街上跑一圈!」
「別啊大佬!這大白天的,我這『利時賭神』的名號可就徹底臭了!我會被全城的大媽笑一輩子的啊!」
容菲菲眨了眨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帶著偉哥摸進了小巷子。
只見巷子深處,三個一臉橫肉、手持木棍、長得像歪瓜裂棗一般的賭坊打手,正將一個年輕男子死死地圍在牆角。
那年輕男子約莫二十歲,生得極其俊俏清秀,此時正可憐巴巴地縮在泥地裡。他身上那件華麗的外袍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身上只穿著一件歪歪斜斜的白色中衣,而下半身……
好傢伙!竟然真的只穿著一條印著大朵牡丹花、綠葉配紅花的「大紅花褻褲」!他正用兩隻修長的手拼命捂著自己的大腿,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與驚恐,畫面簡直滑稽得讓人噴飯。
「噗——!哈哈哈哈!」
容菲菲實在是沒忍住,當場扶著牆毫無形象地大笑了出來。
那三個打手猛地轉過頭去,惡狠狠地大喊:「誰?!哪個不長眼的丫頭片子敢管大爺們的閒事?!」
容菲菲慢條斯理地從暗處走出來,雙手叉腰,斜睨著那三個打手,一臉鄙視地嘖嘖稱奇:
「光天化日之下,三個滿臉橫肉的大男人逼著另一個美男子脫褻褲,你們這特殊的癖好,本姑娘在天道都沒見過,真是低級趣味得讓我大開眼界。說吧,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打手頭子上下打量了容菲菲一眼,被她那水藍色的精緻漢服和絕色容貌震了一下,隨即粗聲粗氣地吼道:
「三十兩!連本帶利,一分不能少!少一文錢,今天就讓他光著屁股回娘胎!」
「三十兩?多大點事,不夠老娘吃幾碗米線的。」
容菲菲不屑地撇了撇嘴,從寬大的袖袋裡極其瀟灑地摸出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在指尖甩得啪啪響,隨手扔在了地上:
「這裡有五十兩,不用找了。拿了錢,趕緊給老娘滾蛋,以後別再讓我在這條街上看到你們玩這種『脫褲子』的低俗節目!」
打手們一見到亮晃晃的銀票,頓時眼冒綠光,一把撿起銀票,一邊對著容菲菲哈腰點頭,一邊飛快地溜出了巷子。
「呼……」
縮在牆角的紅花褻褲少年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大口氣。他有些顫抖地抬起頭,看著站在月光與陰影交界處、宛如天仙下凡救苦救難的容菲菲,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淚光閃爍,感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女、女俠……多謝女俠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今天這條褻褲……怕是保不住了……」
容菲菲蹲下身,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那白花花的大腿和那一朵無比鮮艷的牡丹花:
「我說小帥哥,我本來是想來找人的。但一進來,就瞧見你輸得連褻褲都快沒了,這才忍不住出手。你這『賭神』的稱號,水分挺大?出老千都出得這麼失敗,你簡真丟了全天下騙子的臉。」
那俊俏少年(阿銀)的臉色瞬間「唰」地一聲紅到了耳根子。他慌忙用雙手死死捂住大腿,有些羞赧地抗議:
「姑娘……你、你能不能別再提『褻褲』兩個字了……這真的是個意外……」
與此同時,容菲菲袖袋裡的手機,再次發出了一聲無比清脆的「叮咚」聲:
<阿銀的圖片出示在個人小說平台: windstudio-novel>
【角色卡牌:阿銀】
- 組織:利時賭坊
- 稱號:賭神(逢賭必輸版)(稀有度:常駐SR純情賭徒版)
- 武器:特製【綠檀木麻雀】與【秘製骰盅】
- 武功:【至尊千術 · 大小通吃功】(運功時能以氣流精準控制骰子點數與飛牌軌跡,飛牌可化作殺人暗器,甚至能聽聲辨位,方圓百里內的骰子點數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 簡介:利時賭坊最奇特的存在。身懷驚世駭俗的千術武功,本可成為一代賭聖。可惜運氣極差,逢賭必輸,每天不是在輸錢,職在被債主扒衣服的路上。雖然爛賭,但性格單純,極度講義氣。
- 色氣點:【賭徒賭命又賭身】(他最想在私密包廂跟女主玩「貼身大細」。他會一邊用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指玩弄住幾粒溫熱的骰子,一邊將她逼到賭檯角落,貼在她耳邊用帶點沙啞的氣音說:『今晚我們不賭錢,賭命運。我押上我整副肉體,你押上你今晚的時間。聽到骰盅裡面那粒骰子撞擊的聲音了嗎?就像我的心跳一樣快……今晚,你是想開「大」,還是想被我「大小通吃」?』
- 好感度:1星(他覺得你不僅人美心善,而且出手無比闊綽,簡真是他命中註定的『財神娘娘』!)
「我靠……這技能逆天、運氣卻是零點一的奇葩,居然也成了我的卡牌?!」容菲菲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
「姑娘!」
阿銀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白灰,一臉誠懇地看著容菲菲:
「在下阿銀。姑娘今天救了我,我阿銀雖然是個爛賭仔,但也懂得『有恩必報』的道理!說吧,姑娘想要我怎麼報答你?」
容菲菲挑了貼眉,看著他那一身「涼爽」的裝扮,好整以暇地問:
「哦?那你打算怎麼報答本姑娘?你現在身上最值錢的,估計就是這條大紅花褻褲了吧?難道你打算把它送給我當抹布?」
阿銀老臉一紅,連忙一拍胸膛,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姑娘,這你就小瞧我了!雖然我今天運氣不好,但我可是利時賭坊的技術流!這樣,我親自教你玩香朝最流行的『馬吊(古代麻將)』!保證你學會之後,橫掃全城大媽!」
容菲菲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拉倒吧。你剛剛才被人家逼著脫褲子,你教我?老娘怕一會兒連自己的漢服都要押給人家。」
「哎呀,剛才真的是意外!」阿銀急得直跺腳,「平時我很厲害的!」
「行了行了,本姑娘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作真正的天道神技!」
容菲菲一臉得意,轉身走到賭坊入面的案几旁,從抽屜底下一陣摸索,掏出了一疊厚厚的、用硬宣紙和炭筆親自剪裁並「手繪」而成的奇特紙牌。
這副紙牌雖然邊角剪得有些參差不齊,但上面的圖案卻極其滑稽且精緻。黑桃、紅心、方塊、梅花一應俱全,最絕的是裡面的「J、Q、K」人像——那張「Q(皇后)」赫然是容菲菲自己的簡筆自畫像,高傲又美艷;「K(國王)」被她畫成了一個一臉強迫症、正拿著木梳給自己梳頭的銀髮阿水;而那張「J(衛兵)」則被她畫成了一個光著膀子、正高舉著摺凳砸人的狂暴烏鴉。
「這叫『撲克』,乃是天道至高無上的博弈神物!今天,本姑娘就降維打擊一下你這個『賭神』!」
阿銀看著這一疊圖案滑稽、畫風無厘頭的「手繪神兵」,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無比狂熱與興奮的光芒:
「撲克?!聽這名字就威風八面,有一股能贏大錢的仙氣啊!來來來,姑娘,咱們這就開局!」
於是,在這偏僻的長廊包廂內,一場超越了上千年的賭博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容菲菲一邊洗牌,一邊給他簡單介紹著德州撲克的規則:「大小順子,同花順最大,聽懂了嗎?」
「懂了!簡單得很!老子今天要拿回自己的衣服!」阿銀一擼袖子,雖然光著膀子,但氣勢上絕對不輸給任何人。
……
然而,僅僅過了三局,阿銀就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作「社會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