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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喜欢阿策了》第六十一章 消失了三天
夜色沉沉。

靖北王府的大门。

缓缓打开。

一辆青布马车,悄无声息驶出了王府。

没有仪仗。

没有送行。

更没有人知道。

今夜离开京城的。

是靖北王府唯一的世子。

......

车轮碾过长街。

发出低沉而缓慢的声响。

咕噜噜——

咕噜噜——

车厢内。

静得可怕。

萧策靠坐在车壁旁。

软禁散的药效仍未散去。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连抬起来擦眼泪都做不到。

少年只是安静坐着。

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京城。

眼睛红得厉害。

却再也没有哭出声音。

哭得太久。

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福生跪坐在一旁。

一路上。

几次偷偷抬头。

又几次低下头。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世子爷。

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如今却像一只被人硬生生折断了翅膀的小狼。

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望着窗外。

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

又拐过长乐坊。

终于。

京城那座高大的城门。

渐渐映入眼帘。

萧策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福生。”

福生鼻子一酸。

连忙应道:

“爷。”

萧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望着窗外。

“过了城门。”

“是不是……”

“就回不来了?”

......

福生喉咙狠狠一堵。

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策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只是缓缓垂下眼。

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碎。

“姐姐……”

“应该已经睡了吧。”

……

这一句话。

让福生彻底红了眼。

都这个时候了。

世子爷想的。

还是姜姑娘。

他死死低着头。

眼泪不断砸在衣袍上。

忽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就在刚才。

离开听雪轩前。

他故意落在了最后。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世子爷身上。

偷偷折返了一步。

走到了那堵熟悉的院墙下。

福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他得知王妃决定将世子送回北境后。

趁着无人注意。

悄悄写下的。

他一直揣在怀里。

就是想着。

若世子当真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至少……

还能有一样东西,替世子送到姑娘手里。

福生缓缓抬起头。

望向院墙另一边。

手中的信被他攥得紧了又紧。

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抬手朝栖禾院轻轻掷了过去。

他望着那堵院墙。

眼泪掉了下来。

那封信。

划过夜色。

越过高墙。

消失在栖禾院里。

福生不知道。

它落在了哪里。

也不知道。

姜姑娘会不会看见。

他只是对着那堵墙。

轻轻说了一句。

“姜姑娘。”

“求您……”

“别怪世子爷。”

......

想到这里。

福生缓缓闭上眼。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在心里默默说道。

爷。

奴才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剩下的……

就看老天爷了。

......

马车继续向北。

身后的京城。

越来越远。

而栖禾院内。

一封静静躺在夜色里的信。

还没有人发现。

.....

距离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三天。

盛夏依旧。

可栖禾院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海棠树下。

姜青禾捧着一本医书,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书页停留在同一页。

始终没有翻动。

风吹过。

树影轻轻摇曳。

她却只是出神地望着院墙。

那堵熟悉的院墙。

空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

“姑娘。”

白芷端着一碟冰镇莲子走过来。

笑着放到石桌上。

“天气热,夫人特地让厨房做的。”

姜青禾回过神。

轻轻“嗯”了一声。

却没有动。

白芷与木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几天。

姑娘一直都是这样。

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不是发呆。

就是望着那堵院墙出神。

偶尔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

还会下意识抬头。

可每一次。

那堵墙后都静悄悄的。

什么人也没有。

木槿轻轻叹了口气。

她隐隐猜得到。

姑娘是在等世子爷。

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

从宫里回来以后。

世子爷来了一趟。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

之后。

姑娘便命人把木板撤了。

还说。

以后世子爷不能再翻墙了。

至于为什么。

姑娘没说。

她们也不敢问。

……

姜青禾缓缓放下医书。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这几日。

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少了什么。

可偏偏。

她又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不能想。

阿策只是年纪小。

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等过一阵子。

自然就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越是这样想。

心里反而越乱。

乱得连夜里都睡不好。

梦里。

总是少年那双通红的眼睛。

还有那一句。

——我想娶的人,是姐姐。

想到这里。

姜青禾轻轻闭上眼。

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妹妹!”

姜青禾抬起头。

只见姜予泽大步走了进来。

额头还带着汗。

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

“二哥。”

姜青禾勉强扬起一抹笑。

“今日怎么这么早?”

姜予泽毫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

端起桌上的凉茶便灌了一大口。

“今日军营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说着。

他忽然“咦”了一声。

“对了。”

“你最近见过萧策没有?”

姜青禾握着茶盏的手。

几不可察地一紧。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怎么了?”

姜予泽挠了挠头。

一脸纳闷。

“奇怪得很。”

“那小子已经三天没去军营了。”

“霍景川今日还特地跑去靖北王府找他。”

“结果门房说,世子这几日都没出门。”

说着。

他抬头看向姜青禾。

“我还以为。”

“他又翻墙来找你了。”

“他没来?”

……

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

姜青禾微微一怔。

“三天……”

她缓缓抬起头。

望向隔壁听雪轩。

三天没有去军营。

也没有……

来找她?

她缓缓攥紧了手里的茶盏。

心底忽然掠过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没有。”

她轻轻摇头。

“他没来。”

姜予泽皱了皱眉。

“这可不像他。”

“平日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黏着你。”

“如今居然能忍住三天?”

一句话。

让姜青禾眼睫轻轻一颤。

是啊。

不像阿策。

那个从五岁起,几乎日日都会翻过院墙来找她的人。

怎么会三天都没有出现?

难道……

真的被她伤到了?

想到这里。

姜青禾胸口忽然一阵发闷。

姜予泽却还在嘀咕。

“他就算病了。”

“也得爬来见你一面才对。”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句话。

让姜青禾的睫毛轻轻一颤。

她抿了抿唇。

努力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

“或许……”

“他在生我的气吧。”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给姜予泽听。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姜予泽却直接摆了摆手。

“不可能。”

“萧策生谁的气,都不可能生你的气。”

“那小子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小时候你把他最喜欢的木剑弄断了,他还怕你自责,骗你说是他自己摔坏的。”

“后来你因为这事,给他做了一个月点心。”

“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姜青禾微微一怔。

那些早已快被遗忘的画面。

忽然一下子清晰起来。

少年抱着断成两截的木剑。

红着耳朵。

一个劲地说。

“姐姐别难过。”

“是阿策自己弄坏的。”

姜青禾“......”

姜予泽还在说。

“还有前年。”

“你病了一场。”

“那小子守在你房门口,硬是不肯走。”

“后来还是靖北王亲自把人拎回去的。”

“这种人。”

“你说他三天不来找你?”

“不可能。”

每说一句。

姜青禾心里的不安。

便重上一分。

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阿策会不会……

真的很难过。

她只想着。

拉开距离。

让他自己想明白。

却从未想过。

那个从小什么都藏不住的小狼崽。

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

默默舔舐伤口。

想到这里。

姜青禾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予泽一脸疑惑。

“妹妹?”

“二哥。”

“我过去看看。”

姜予泽一愣。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隔壁。

顿时笑了。

“这才对嘛。”

“去哄哄那小子。”

“估计没两句话,又跟从前一样了。”

姜青禾没有应声。

只是一步一步朝院墙走去。

越靠近。

心里的不安便越浓。

直到停在那堵熟悉的院墙前。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静静听着墙那边的动静。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少年练枪时的破空声。

没有福生和来喜嬉闹的声音。

甚至安静得……

连一句说话声都听不见。

那一瞬。

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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