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邊泛起一絲灰白,天還沒有完全亮起。
他沒有合眼,腦海中不斷浮現詩織的模樣。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伊凡低聲喃喃,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二樓。
他推開沙夏的房門,聲音沙啞卻堅定:「沙夏,我要去找她!」
沙夏從床上猛地坐起,睡眼惺忪中帶著驚訝。
他看著父親那憔悴卻仍舊散發致命吸引力的身影,一時間說不出話。
伊凡的臉上佈滿鬍渣,藍灰色的眸子下方是深深的眼圈,可那高挺的鼻樑、刀刻般的下顎線,以及寬闊的肩膀所構築出的完美身形,依然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那種混合了疲憊與堅韌的魅力,像極了經歷風暴後仍屹立不倒的古老橡樹,即便狼狽,也令人臣服。
「爸,你冷靜點……你知道她在哪裡嗎?爺爺也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公司怎麼辦?」沙夏揉著眼睛,聲音裡滿是擔憂,「母親也走了,現在集團一團亂,需要有人主持啊……」
伊凡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震。
他望著兒子,那雙淺色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公司、家族、責任……這些曾經是他生命的全部,如今卻像遠去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對……公司……沙夏,我簽一份轉讓書,所有股份都給你,加上你母親的股份,以後你就是總裁!」
沙夏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一直把父親當成學習的偶像,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伊凡•羅曼諾夫,是他從小到大渴望超越的目標。
他曾無數次幻想,有一天自己能取代父親的位置,成為真正的羅曼諾夫家族的掌舵人。
可現在,這個機會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他錯愕得幾乎無法呼吸。
少年叛逆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純粹的震驚與不知所措。
「爸……我還沒畢業……我……」沙夏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雙揉合了東方妖豔與西方深邃的眼睛裡,防備與躁鬱暫時被驚訝取代。
「對,交給你了。」伊凡的聲音裡沒有半點猶豫,他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樣子,鬍渣覆蓋的俊臉和凹陷的黑眼圈讓他微微皺眉,「我現在上去整理一下,馬上去機場……東京大學。對,我記得她念的是這個學校,還有,她不叫蘇菲亞,叫……詩織……對……」
伊凡一邊說,一邊轉身走向樓梯。
他的步伐雖然有些急切,卻透著一種近乎少年般的迫切。
沙夏傻眼地看著父親的背影,那個一向冷酷、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個情竇初開、滿腦子只想見到心上人的小夥子。
那還是同一個人嗎?沙夏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既心疼又無奈。
「爸……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不過,請不要再失聯了!手機要充電!」沙夏追到門口,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少年特有的彆扭關心。
伊凡沖了個澡,水流沖刷過他挺拔的身軀,帶走了一些疲憊。
鏡子裡的男人,帥氣的臉龐仍覆蓋著未經打理的鬍渣,藍灰色的眸子下方是明顯的黑眼圈,顯得格外憔悴。
可即便如此,那種由極致基因與長年運動雕琢出的魅力依然無法掩蓋。
高大的身形、寬闊的肩膀、精準如刀刻的下顎線,以及嘴角那絲即使在疲憊中仍隱隱透出的浪蕩弧度,都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受傷卻依然危險而迷人的雄獅。
伊凡盯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自語:「不行,我不能這樣見她……我去整理一下……」
他匆匆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管家已將車停在門口。
車子平穩地駛向機場,窗外晨光漸亮,伊凡靠在後座,目光望向遠方,腦海中再次湧現詩織的各種模樣。
她不經意的每一個動作,都像火種,一次次點燃他從未體驗過的強烈衝動。
那種想要擁有她的渴望,已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混雜了心痛與依戀的深沉情感。
他從未對任何女人這樣過,她們總是主動索取,而詩織……她只是安靜地存在,就已讓他徹底沉淪。
「管家,海倫娜怎麼回事?」伊凡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管家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恭敬地回答:「主人,前夫人去世之前有來過家裡,她還命人煮了一鍋燕窩,但是少爺也喝了,沒有什麼奇特之處。警方也調查了,就是意外……有時候,意外會發生,就是命中註定,您別想太多了……」
「是這樣啊……」伊凡淡淡應了一句,卻沒有再追問。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海倫娜的死因上。
那個曾經危險而狠毒的女人,如今只剩下一抹模糊的影子。
他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早一點坐上飛機,早一點找到詩織。
車子在晨曦中疾駛,伊凡閉上眼睛,那雙淺色眸子裡,痛楚與渴望交織成最強烈的火焰。
他知道,這一次,他願意放下一切,只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