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的還挺快嘛」沈知初看著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字,細細撫觸著 「我很滿意。」
「小時,過來。」
她朝著倉庫的方向叫了一聲
一個男人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戴著銀框眼鏡,整個人溫潤如玉。他走過來的時候先是看了一眼慕景舟,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溫暖和一點點的麻木。
「處理一下這份文件。」
她將文件拍在時白身上,慕景舟盯著兩人的動作,時白眼神無波無瀾,彷彿是一隻被調教專門伺候主人的機器狗。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這是管家,時白。是祁老師的助教」
時白終於將眼神放給了他。
「好久不見,小舟。」時白依舊溫柔的像個聖人,和記憶中一樣,可現在,他是以一個「奴僕」的身份出現。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母親撒手人寰後,那位祁老師是幫助他走出大霧的恩師,時白更是陪著他的戰友,會考後,兩人見面時間減少,但還是有零星的聯繫。
「好久不見,學長。」他朝時白點了頭,內心帶著半分重逢的喜悅還有一點點羞愧。
沈知初懶得看兩人這種戲碼,將時白趕回去了。
頓時又只剩兩人,空氣很安靜,安靜,還是安靜。
她望著他,手撐著下巴,仔細端詳著他的身形,寬肩,沒有到窄腰,但如同兩個柱子的筆直細腿很好的中和了他的身材,整體看著有175多了。胸肌沒有到很突出,但也足夠,腰上竟無一絲贅肉,再往下看--
「主人,你的眼神藏都不藏了?」
他已經不知道這女人想要幹嘛了,但是自己的身體,只要她在視線中,莫名的慾望就瘋狂增長,無數的時刻,都好想蹂躪她,壓在桌上,壓在椅子上,壓在講桌上,壓在門上....客廳裡的大時鐘也不錯--
不,慕景舟,你在想什麼?
你只不過是一個家裡破產,靠著寄人籬下,靠著她苟延殘喘低賤失敗的人類,全身上下,拿的出手的只有被眾多女學生追捧的臉,但是他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眼裡沒有一絲絲人的味道,醜陋的令他嘔吐。
而她呢?家境優渥,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明媚,自信,見識廣,無數男人追捧,前途亮到她睡不著覺。
我憑什麼這麼去想她?
是啊,她玩膩了大概就直接切斷了,拋棄了,他甚至都做好了被她拋棄的準備。
纖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那力道恰好在疼痛與親暱的邊界,好像正衡量著是將你捏碎,還是養在掌心裡慢慢賞玩。
「說實話,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嗎?」
他知道,因為她一直跟著他,因為她會在他餓到快昏厥的時候扔給他一個包子,因為她會在路過他們班時塞給給他自己學測前的筆記,因為她會強硬的坐在他旁邊,和他一起複習,因為她拉著他順帶搭自己的車,即便根本不順路......直到現在,她在他落魄時,伸出援手,即便是以很不體面的方式,但如果不是她,媽媽的公司可能現在已經被鏟平蓋新的大樓,幾十年的心血也將為別人做嫁衣,自己也可能早就被宋泯川打的奄奄一息,也可能被追債的混混打死在巷子裡。
所以她為什麼要付出這一切?
他從來沒想過,也可能是說,有想,但那想法剛冒點頭,就會被他按下去。
他有答案,但他不敢想。
但現在赤裸裸的被問出來。
因為...她喜歡我?
不不不,不可能。
「我不知道。」
簡潔的的四個搪塞句沒經過大腦同意就從嘴巴說出。
沈知初沒有變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因為我喜歡你。」
她聲音像裹著蜜糖的絲絨:「但是,你記住,」她的氣息拂過他耳畔,冰冷而潮濕,
「是我選擇了讓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