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沒有開燈。
慕景舟下意識摩挲著那條已經掉色的項鍊,這是他母親過世前送他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之後 ,他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昨天我找你爸要了你的證件什麼的。」她拿出一疊文件 「沒想到你爸嘴挺鬆的,我說說就給了,不帶一點猶豫的。」
猶豫?
慕振雄他當然不會猶豫。
在他眼裡,那位所謂的「父親」不過只是殺母仇人罷了。
他從未參與過他的童年,與家裡保母不清不楚,剛升上初中中,便給了雲大一筆錢,再也沒管過他半點。
要不是他為了拿那條項鍊而回家,他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慕振雄還會動手。
母親那時候的臉好痛苦啊。
母子倆蜷縮在一起,慕景舟站出來了,回了他一拳,之後而來的,是更變本加厲的毆打。
所以慕振雄,你有什麼資格坐在母親白手起家創立的公司的最高層?
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我?
你有什麼資格像個上帝視角一樣把我的一切毫無猶豫的給一個你也不認識的女人--
「恍神啊?」她拿著文件夾拍他的手 「我又沒有逼你。」
L夾細小但尖銳的邊緣掃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陣刺痛。
他沒有回答,拿起來翻開,只看了兩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僱傭協議,分明是一份霸王條款。
從「甲方有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乙方提出任何要求」到「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甲方合理或不合理的指令」,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你把自己賣了。
「乙方必須絕對服從甲方」
眼神劃過最後一行,他的手指在被線條加粗的「絕對服從」那四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破例給你時間返回。」沈知初已經窩進了沙發裡,手裡捧著那杯溫水,語氣像是施捨,「你覺得不行,你可以直接離開。門在那邊。」
慕景舟抬起頭看向她。
她也在看他,眼神平靜得像一面湖,湖面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可能是對又有一條狗到來的喜悅?或者是嘲弄?
他才發覺,這個女人從三個月前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開始,他就從來沒有看透過她。
他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協議。
「勞健保什麼該保的都幫你準備好了,你簽了,我們就是僱傭關係了。」她托著腮,靜靜看他,將鋼筆扔到他面前。
筆尖在最後一頁左下角停了很久,內心的倔強和現實在爭執著。
「你該不會覺得這是霸王條款吧?」沈知初手掌拍在文件上,眼神看似認真,片刻後,她又立刻換了表情 「是的,就是霸王條款。」
「你仔細想,現在,除了我還有誰可以,誰願意幫你?」
是啊。
沒有人幫我,現在他甚至需要向他人搖尾乞憐。
他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協議。
母親被拖到牆角時的臉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然後他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簽了。
速度快到沈知珉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待續-
作者碎碎念:貝貝們我寫的怎麼樣!今天也是勤勞的更了一篇 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