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產子》

天色剛亮，晨光從窗格間灑進來，照在床帳裡。
傅初霜睜開眼的第一瞬間，就覺得肚子一陣不對勁。
酸、脹、還有隱隱的痛。

她皺著眉，低聲喚：「阿玄……阿玄……」

地上鋪著兩張厚軟的地鋪，梁玄默和蕭淮睡得正香。
兩人昨夜輪流守到天亮，終於困到一閉眼就沉睡。

「……」
沒人應。

傅初霜忍了忍，再喚一聲：「阿玄——」
依舊無動靜。

她終於火了。
「睡睡睡！怎麼不睡死你們！」

「砰！砰！」

兩腳各賞一個，力道十足。

梁玄默與蕭淮同時「啊！」地一聲坐起。
彼此對視，滿臉錯愕。

「你踹朕？」
「義父你踹我幹嘛？」

傅初霜抱著肚子氣得牙癢癢：「還敢互相怪！我踹的！你們倆都給我醒醒！」

梁玄默立刻臉色一變，坐直身子：「怎麼了？初初不舒服？」
蕭淮也緊張地湊上前：「義母，是不是要生了？！」

傅初霜氣得一手一個，左右各掐一把。
「我感覺我快生了！你們還在地上打呼！」

「嘶……疼疼疼……」梁玄默倒吸一口氣。
蕭淮被掐得臉都皺起來：「義母！妳這力氣不像要生的人啊！」

傅初霜：「再囉嗦信不信我掐更大力！」

梁玄默一邊忍笑一邊趕緊起身，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好、好，別急，朕立刻叫穩婆——蕭淮，你快去請人！」

蕭淮連忙衝出去，邊跑邊喊：「穩婆！太醫！快來啊！義母要生啦——！」

傅初霜在床上聽得滿臉黑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能不能別喊得像要打仗似的……」

梁玄默柔聲握住她的手，目光卻是極其專注。
「打仗也不怕，這回是妳的仗，朕陪妳打。」

傅初霜鼻尖一酸，卻還是逞強地笑：「哼，等我生完再掐你一次。」

梁玄默溫聲道：「朕願意，一百次都行。」

外頭的腳步聲急匆匆傳來，穩婆與太醫進屋。
梁玄默讓出位置，仍緊緊守在床邊，神情比誰都認真。
而蕭淮一臉緊張地扶著門檻，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整個寢宮亂成一團，
而在這片慌亂裡——
傅初霜的手，始終被梁玄默握得牢牢的

產房裡的嚎聲斷斷續續，傅初霜渾身是汗，咬著帕子，一邊罵一邊生：「阿玄——！啊！你兒子為什麼不出來啊——！我出去要掐死你！」
外頭的梁玄默滿臉尷尬：「別嚎了，省點氣力……」
話還沒說完，產房裡又是一聲嚎，他抬頭一看，義子正忍不住偷笑。
傅初霜聽見那笑聲，火氣更大：「再笑啊！再笑老娘生完照樣打你！」
義子立刻挺直腰板，臉都憋紅了，不敢再笑。

不多時，隨著嬰兒的啼哭聲響起，穩婆欣喜地報：「是個小公子——！」
外頭兩個大男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正準備衝進去看孩子，結果穩婆忽然又驚呼一聲：「還有一個！」

兩人一愣，面面相覷，下一刻齊齊湊近門口。梁玄默剛探頭，忽地反應過來——
不對，他老婆自己看沒差，他義子看什麼？
「轉過去！」他伸手一把摀住義子的眼睛。
「我又沒看——！」
「朕的夫人你也敢看？」梁玄默黑著臉，硬是把他往外拖。

房裡那畫面就變成——產婆手忙腳亂、梁玄默和義子在門邊扭打，傅初霜被鬧得一愣，終於「噗哧」笑出聲。
那一笑，肚子裡的孩子也像被逗樂似的，緊接著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哭。

穩婆抹著額頭的汗，笑道：「是個小娘子，母女平安！」
傅初霜氣喘吁吁，卻還在笑：「看來這丫頭，是被他們兩個活活笑出來的。」

梁玄默聞言走進來，先看了眼初霜，又看了眼懵在一旁的義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朕的女兒，有志氣，生得巧。」
傅初霜抬眸瞪了他一眼，卻怎麼也掩不住唇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