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在欣最近的心情，就像是連續三天沒洗的髒衣籃──混亂、堆滿、隨時會爆。

　他坐在企劃部的茶水間，盯著微波爐裡轉圈圈的午餐，心情也跟著在裡面旋轉。門一打開，蒸汽冒出，他卻連續三次忘記夾子燙手的教訓，直接去抓。

　「嘶──」

　他痛得縮回手，站在原地深呼吸，然後對著自己苦笑。

　到底在想什麼？崔實、車盛宴……還有那對麻煩的胸。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明明已經平坦許多了，可心理陰影仍在──他那段「盛名在外的 E 罩杯時代」像是跟一個惡作劇的朋友道別，可對方卻說：「別急，我以後還會回來找你。」

　光想就覺得胃痛。

　他咬著湯匙坐下，用力攪動著湯，終於忍不住將頭埋在雙手間──他和車盛宴之間，到底算什麼？

　是照顧？依賴？還是……「乳肉之情」？

　想到這個詞，他整張臉瞬間紅透。

　他憋了半天，終於抬頭，低聲咕噥：「他……是不是只喜歡我胸部？」

　話剛說出口，茶水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郭在欣嚇得差點把湯灑出來。

　幸好不是同事。

　只是某個來倒水的清潔阿姨。

　但當阿姨給他一個「年輕人嘛，我懂的」的慈祥眼神時，他胃更痛了。

　他抓著午餐盒，像是在逃命般跑回座位。

　**

　下午三點，陽光從百葉窗細縫灑落，辦公室靜悄悄。企劃部的人習慣性地開始進入「午後低電量模式」，除鍵盤聲外幾乎沒動靜。

　郭在欣盯著電腦，卻一句文字都打不下。

　腦袋裡塞滿的都是：

　崔實：「我喜歡你……一直以來都喜歡。」

　車盛宴：「前輩，你是不是怕我搶走你的心啊？」

　再加上他自己昨晚那句在床上翻滾時吶喊出的——「你到底喜歡我哪裡啊！？是我……還是我的 E 罩杯！？！？」

　越想越覺得羞恥，羞恥到想挖洞把自己埋掉。

　他捂著臉，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很想逃，但逃不掉。

　因為真正讓他混亂的，不只是自己亂七八糟的內心──是車盛宴的反應。

　那傢伙最近……在避開他。

　避得很明顯。

　避到連 HR 王姐都忍不住來問他：「在欣，你是不是欺負新來的小孩了？你看他臉像是被你甩了十次。」

　郭在欣：？？？？？

　他哪敢欺負那個瘋子？

　是他被盛宴弄得三魂七魄都掉了還差不多。

　可是車盛宴真的變了。

　變得不像以前那樣大剌剌靠上來，變得消息回得慢，走路看到他會轉頭，甚至連每天固定的……嗯，胸部按摩提醒也消失了。

　雖然那提醒每次都讓他臉紅到懷疑人生，但現在不提醒了，他反而心裡怪怪的。

　像是胸那邊不按會積著什麼……情緒。

　明明胸部已經好很多了，卻像是少了什麼無法言說的習慣。

　他抓著筆，心越來越躁。

　「車盛宴……你到底幹嘛避我？」

　**

　就在他準備用力敲下 Enter 宣洩情緒時，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隔板上方。

　「前輩。」

　熟悉的聲音，卻少了平常的輕鬆。

　郭在欣的心跳瞬間飆高。

　他抬頭──車盛宴站在那裡，拿著幾份文件，眼神卻有點飄，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靠近。

　那種微妙的閃爍，比以往任何調情都更讓人心慌。

　郭在欣喉嚨緊了一下。

　他真的在……疏遠自己。

　「你要給我這個？」郭在欣問，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車盛宴遞上文件，動作很快，快到像是手被燙到。

　「嗯……是行政部那邊的最新流程。我……我放這裡就好。」

　說完，他像是要立刻撤退。

　郭在欣看不下去。

　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動作一出，自己都嚇了一跳。

　「等一下。」

　車盛宴的腳步停了，但頭沒有轉過來。

　郭在欣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住心跳，把那句壓在胸口、困擾他三天的問題吐出去：

　「……你最近在躲我？」

　車盛宴背脊僵住。

　兩秒。三秒。

　他慢慢轉過頭，表情卻像被問到天大秘密。

　嘴角扯動一下。

　「沒有啊。」

　郭在欣眯眼：「你有。」

　「真的沒有。」

　「盛宴，都不用一秒拆穿，你眼神在亂飄。」

　「哪有……」

　「你現在不敢看我。」

　「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說完後，兩人之間沉了一秒。

　車盛宴像是被逼到牆角，只能忍著不自然的笑。

　「前輩……最近你事情很多，我怕打擾你嘛。」

　「少騙人。」郭在欣靠近一點，「你昨天看到我跟崔實一起下樓，你立刻轉身回去了。」

　車盛宴：「……」

　「你前天在走廊看到我，直接從另一個出口跑掉，跑得比被王姐追稽核還快。」

　車盛宴嘴角抽動：「……那剛好……」

　「還有上週五。」郭在欣瞇著眼，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針，「我跟崔實走出會議室時，你看到我，好像被燙到一樣彈開。」

　車盛宴整個人像是被抓包的小孩。

　他張嘴想解釋。

　但郭在欣沒有給他機會。

　深吸一口氣，問出口──也是他真正想問的：「你……是不是因為我被崔實告白，所以開始躲我？」

　車盛宴的呼吸重了一拍。

　眼神終於看向他。

　那眼神裡有震動，有慌亂，還有……不願承認的委屈。

　他緊抿著嘴唇，像在努力找台階下。

　「前輩……這是你的私人感情，我……我不應該參與太多。」

　郭在欣聽得胸口像被敲了一下。

　「所以你就躲我？」

　車盛宴沉默。

　他沒有否認。

　郭在欣胸口一熱，情緒瞬間湧起。

　他突然覺得……委屈。

　是啊。

　他們之間那些尷尬到爆炸的按摩誤會、一同加班、一起吃宵夜、一起在茶水間互嗆……那些算什麼？

　都是因為自己的胸？

　還是因為他這個人？

　他的呼吸有些亂，心底積了多日的混亂終於溢出。

　他盯著車盛宴，聲音低到快聽不見：

　「盛宴……你喜歡我嗎？」

　車盛宴睜大眼。

　喉結滾了一下。

　兩人之間空氣瞬間凝住。

　郭在欣沒給他逃路，追問：「還是你喜歡的……是我的 E 罩杯？」

　車盛宴吸了口氣，臉色瞬間變白又變紅。

　像是被雷劈。

　他張嘴，卻像是喉嚨被什麼堵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前、前輩……你……怎麼會──」

　「你以前天天黏著我。」郭在欣壓下慌亂，繼續逼問，「我乳症那時候，你關心得比我本人還多。現在我康復了，你反而……離我越來越遠。」

　車盛宴低下頭。

　拳頭在身側慢慢握緊。

　他像是在跟自己打架，僵硬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只是在意那個。」

　郭在欣愣住。

　車盛宴苦笑了一下，笑容裡藏著壓抑多日的酸澀：「前輩，你被崔實告白的那天……我真的嚇到了。」

　郭在欣呼吸一滯。

　車盛宴抬起眼，看著他：「你跟他站在一起……很配。」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像是在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我突然覺得……」車盛宴的聲音因壓抑而微顫，「我好像……沒有資格再站你旁邊。」

　**

　郭在欣的心狠狠揪住。

　是委屈，是心疼，是震動。

　更多的是──慌張。

　他完全沒想到車盛宴會這樣想。

　車盛宴從來不是這種會自卑的人。

　那個瘋狂、熱情、直球投手的年下後輩，竟會因為他被別人告白，而退開。

　退到讓他感覺不到存在。

　郭在欣喉頭有些緊。

　低聲問：「……所以，你不是在躲我。」

　車盛宴偏頭，語氣苦澀：「我是怕……你覺得我不該靠近。」

　郭在欣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顫。

　胸口像塞了什麼熱的東西。

　他想說什麼。

　卻突然──啪的一聲。

　隔壁同事的資料夾打翻。

　兩人同時一驚，猛地後退。

　空氣瞬間尷尬凝結。

　同事探頭：「哎呀，不好意思，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說完自己還補一刀：「在欣哥，你們這距離……蠻適合談戀愛喔。」

　郭在欣：「………………」

　車盛宴：「………………」

　兩人僵在那裡，誰都沒敢動。

　等同事走遠後，氣氛陷入更難堪的沉默。

　**

　就在此時。

　郭在欣深吸一口氣，用力抓住車盛宴的袖子。

　像是鼓起最大勇氣。

　抬頭，直視對方。

　聲音低而堅定：「車盛宴，你聽清楚。」

　車盛宴僵住。

　郭在欣盯著他，一字一句：「我問你──你喜歡的是我，還是我的胸？」

　這句話落下，空氣像被定住。

　兩人的心跳都失控地狂跳。

　車盛宴嘴唇顫著。

　眼睛睜得大大的。

　像是被這問題擊中心臟。

　他張嘴，終於──

　「前輩……」

　嗓音沙啞。

　「我喜歡的是──」

　──就在他要說出口的瞬間。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走道傳來。

　兩人同時看向聲音方向。

　崔實出現在轉角，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他抬起眼，淡淡地看著他們。

　視線停在郭在欣抓著車盛宴袖子的手。

　微不可察地皺眉。

　氣氛瞬間……炸裂。

　**

　崔實手中那杯咖啡的蒸氣，彷彿在剛才那一瞬間凝結。

　企劃部一片安靜。

　安靜到郭在欣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車盛宴因為被打斷而突然加快的呼吸。

　崔實站在走道口，姿態一如往常：挺拔、冷靜、克制。但眼神……和以往不一樣。他並沒有生氣，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在欣抓著盛宴袖子的手。像是默默記錄下某個不願承認的現實。

　郭在欣猛地鬆手，心臟都快停了。「崔、崔實……你怎麼來企劃部？」他語氣試圖自然，但緊張全寫在臉上。

　崔實走近一步，把咖啡放到在欣桌上。

　「你常忘記午休後喝水。」語氣平靜，卻帶著只有兩人懂的關心，「我路過，就順便帶來。」

　車盛宴的肩膀明顯僵了一瞬。

　郭在欣心臟更亂。

　崔實停在他桌前，目光微微暗了些。

　「我剛才說的……有打擾你們嗎？」

　一句看似禮貌的詢問，但在欣聽得出那份隱藏的意味。

　他立刻搖頭：「沒、沒有，我們只是──」

　「只是？」崔實抬眼，淡淡看向車盛宴。

　車盛宴被這一眼盯到，像被釘住，卻仍硬著頭皮回望。

　兩人的沉默對峙在空氣中炸開一種低壓張力。

　郭在欣覺得腦壓瞬間升高。

　「我跟盛宴在討論工作。」在欣急忙說。

　崔實挑眉，沒有點破。

　只是視線再次落向在欣剛才抓住盛宴袖子的那個位置，像是默默計算著什麼。

　車盛宴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我們……差不多聊完了，我先回行政部。」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文件，像是想迅速撤退。

　郭在欣下意識伸手：「等等──」

　但這次他什麼也沒抓住。

　車盛宴快步離開。

　背影看似隨性，卻帶著壓抑到幾乎要破洞的情緒。

　郭在欣的手僵在空中。

　正想起身追上去──

　崔實伸手，微不可察地按住他的手臂。

　「在欣哥。」

　那聲音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才剛說要給自己時間，別急著亂跑。」

　郭在欣怔住。

　他不是沒聽見。

　那句「在欣哥」的尾音，比平常低了些，像是壓著某種佔有欲。

　而旁邊八卦雷達極強的櫃台小姐莉莉和小青，正從茶水間探頭互看，眼睛閃得比螢光筆還亮。

　郭在欣心跳亂到不行。

　他抽回手，努力保持冷靜：「我只是……想跟盛宴把話說清楚。」

　崔實看著他。

　那雙深色眼眸沒有怒意，卻帶著某種強烈的、無法忽視的溫柔執著。

　「在欣哥，你的心情，我知道。」他輕聲說，「但你不需要被任何人的情緒綁住。包括車盛宴。」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輕飄飄，卻割得很深。

　郭在欣反而慌。

　「我、我沒有被綁住……」

　「真的嗎？」崔實的語氣比問題本身還溫柔，「那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在欣大腦瞬間空白。

　他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

　崔實看著他，微微嘆息：「你很善良，但你不能同時照顧所有人的心。那會讓你更累。」

　語氣溫和得像是替他遮風的人。

　可是──

　郭在欣的心跳，卻因為某種說不清的緊張而加速。

　「崔實……我……」

　他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句子。

　崔實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耳後髮際。

　動作小得彷彿是錯覺。

　「你的臉很熱。」他低聲說。

　郭在欣整個人彈起來。

　「我、我先去開會！」

　他抓著資料一溜煙逃離。

　只留下崔實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思。

　那雙眼睛……深得像在計算下一步。

　**

　郭在欣跑到樓梯間，靠著牆大口喘氣。

　臉熱得不像自己的。

　「……我到底在幹嘛……」

　他抬起手揉揉額頭。

　身體反應比大腦還快。

　他不是不知道崔實對他的靠近。

　也不是不知道車盛宴的疏離讓他焦慮。

　可是誰能想到──

　兩個人會在同一秒，把他推進情感失速？

　他捂著臉坐在樓梯台階上，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那不是乳症時的疼，也不是生理反應。

　是心理的。

　那種被拉扯、被拉扯得快要斷掉的感覺。

　「我……不能再逃了。」

　他小聲說。

　是時候把話說清楚。

　至少……先跟車盛宴。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往行政部走去。

　**

　行政部比企劃部更熱鬧些，電話聲、鍵盤聲交錯。

　但郭在欣一踏進來，就察覺到某種不尋常的安靜。

　幾個行政同事偷偷看他，再互相交換視線。

　像是在欣走到盛宴桌前之前，都在賭他會不會來。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那個熟悉的座位。

　車盛宴正坐在椅子上，背影寬闊卻沉悶。

　看得出來，他沒有像平常那樣散漫地滑椅子，也沒有跟同事講垃圾話，只是盯著電腦，肩膀僵硬得像石頭。

　郭在欣深呼吸。

　「盛宴。」

　車盛宴的手指明顯頓住。

　像是被點了穴。

　他慢慢轉頭。

　眼神不再像剛才那般慌，反而是……壓抑、克制，還帶一點受傷。

　「前輩……你怎麼來了？」

　郭在欣走近一點：「你剛才的話……我還沒聽完。」

　那句「我喜歡的是──」一直卡在他心裡，像是要把他撕開。

　車盛宴避開眼神：「前輩，這裡是行政部，你這樣站著很──」

　「你就算逃到公司頂樓，我也會把話問清楚。」

　郭在欣語氣罕見地堅定。

　車盛宴震了一下。

　行政部同事集體龜縮在座位後，耳朵卻全立起來。

　郭在欣沒看他們，只看著車盛宴。

　「你剛才沒說完。」他再次低聲道，「你喜歡的是我……還是我的胸？」

　車盛宴眉頭狠狠皺起。

　像是這句話比任何質疑都讓他刺痛。

　他吸了口氣，壓著情緒：「前輩，你在亂想。」

　「我想要答案。」

　那一瞬間，車盛宴的眼神明顯動搖。

　他像是在跟心裡兩個聲音搏鬥。

　一邊是：你怕他覺得你只在意他的胸。

　另一邊是：你怕自己說出口後，他會跑向崔實。

　沉默拉扯了幾秒。

　最後，車盛宴終於抬起眼。

　聲音壓低、沙啞，像是用盡全部勇氣：「前輩，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在欣心跳猛地漏一拍。

　車盛宴繼續：「不是你的胸。」

　他吸一口氣，眼神發紅：「如果我只是在意那個……你痊癒後，我幹嘛難過？」

　郭在欣怔住。

　車盛宴的表情一瞬間溫柔又委屈，像是掩飾已久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他小聲說：「前輩……你胸變平了，我第一天看到的時候……我真的愣住。」

　「我不是嫌棄。」他立刻補充，語氣急促，「是我突然發現……我不能再找理由靠近你。」

　郭在欣呼吸停住。

　車盛宴低下頭，嘴角苦笑：

　「我以前可以說是幫你按摩、幫你緩解不適……那些光明正大的接觸，我都有理由。」

　「可是你康復了，我再碰你……就只剩下──」

　他抬起頭，深深看著在欣：「喜歡你這個理由了。」

　那句話像是一把火。

　直接點到在欣胸口最敏感的位置。

　他整個人僵住，耳尖瞬間紅透。

　車盛宴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決定不逃了：

　「我喜歡的是你。」

　「你的脾氣、你的焦慮、你整理文件的習慣、你工作時皺眉的樣子……全部都喜歡。」

　「你的胸只是……我認識你的方式之一。」

　「不是我靠近你的原因。」

　郭在欣覺得胸腔像被什麼填滿，滿到快溢出。

　喉嚨緊得發不出聲。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快要升到可以燃燒時──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說完了嗎？」

　郭在欣猛地回頭。

　崔實站在行政部門口。

　臉色不重，但眼神冷得像初冬。

　車盛宴瞬間戒備般站起。

　兩人第一次正面對上。

　行政部空氣瞬間凍到零下。

　同事們手都停在鍵盤上，不敢呼吸。

　崔實走近一步，目光鎖在車盛宴身上：「我聽到了。你說你喜歡他。」

　車盛宴抬起下巴：「那又怎樣？」

　「那你也該知道──」崔實語氣不重，卻沉得像是每個字都能敲到心底，「在欣哥還沒有給你答案。」

　車盛宴拳頭收緊。

　「我不需要你提醒。」

　「但你必須知道。」崔實冷靜地說，「你不只是跟我競爭，你是在逼在欣哥做他還沒準備好的決定。」

　郭在欣：「等、等一下……」

　崔實卻一步不退：「你剛才的告白──是把他推到牆角。」

　車盛宴沉聲反擊：「我至少有說出口！你呢？崔實，你喜歡他，卻躲在暗處等機會，等別人犯錯才要接手？」

　兩人對峙的氣場強得像能把整間行政部掀起。

　郭在欣心臟快炸了。

　他大喊：「停──！！」

　兩人同時看他。

　郭在欣深呼吸，胸口起伏。

　「我還沒……我真的還沒整理好自己。」他聲音有些抖，「你們這樣，只會讓我更亂。」

　行政部瞬間噤聲。

　車盛宴表情一僵。

　崔實眼神微動。

　郭在欣咬著嘴唇，看向兩人。

　「我需要時間。」

　「我也想弄清楚……你們在我心裡的『分量』到底是什麼。」

　他胸口悶得幾乎說不出話。

　「所以，拜託……不要逼我選。」

　崔實沉默一會兒，點頭。

　「……好。我尊重你。」

　車盛宴咬牙，最後還是低聲：「……我等你。」

　郭在欣閉上眼，心像是被兩股不同方向的力拉扯。

　呼吸困難。

　三角戀……正式開始了。

　而他知道──這只是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