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7 理念的選擇

作者：寧墨風

那場衝突的隔天清晨，霍格華茲大廳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氣氛。

特別是斯萊特林長桌，那種長久以來心照不宣的分界如今更加清晰。

三分之二的學生以高年級純血派為中心形成一個派系，剩下的三分之一則圍繞著卡斯托的小團體，各自涇渭分明，連高年級生也不例外。

這一切都源於一場理念之爭。

儘管昨晚的6名當事者都悶不吭聲，其他斯萊特林學生早已為了各自立場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有高年級氣到在交誼廳舉起魔杖險些大打出手。

若非想到德拉科和卡斯托的懲罰，他們或許真會付諸行動。儘管純血派人數佔優勢，非純血派仍佔了三分之一。

事實上斯萊特林中與麻瓜或麻瓜出身巫師有關聯的學生並不少見。這場無聲鬥爭甚至影響到純血派內部，許多隱瞞混血身份的學生只要不主動聲張，便能繼續被視為純血派一分子。

撇開與麻瓜或混血巫師交好的學生不談，即使是沒有家族血統束縛的小巫師，這場理念碰撞也逼得他們不得不選邊站，使雙方氣氛劍拔弩張。

黑膚的伊卡拉臉色凝重：「我說大家……石內卜教授不是要我們團結嗎？怎麼現在這樣分派系，不怕懲罰加重嗎？」

伊卡拉是個明事理的學生，昨晚多少領會到石內卜懲處的用意。

表面合理懲罰，實則不希望斯萊特林分裂。

但即便老師這麼期望，仍有少部分盲從的低年級生以及沒有主見只是跟著朋友站隊的小蛇。

「教授可沒這麼說。」希絲一邊嚼著塗滿奶油蜂蜜的鬆餅反駁。

卡斯托只顧埋首看書啜飲黑咖啡。

「但他懲罰我們，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伊卡拉困惑。

「他確實沒這麼說。」卡斯托輕抿一口咖啡。

「那教授是什麼意思？」伊卡拉更迷茫了。一旁的巴爾克和芬恩只是自顧自吃早餐，雖在意但以他們智謀實在看不出情勢，只能靜靜聽著。

平日話多的巴爾克今天格外安靜。他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卡斯托，自我懲罰在處罰結束前不亂說話。

希絲朝教職員長桌努嘴：「你看看石內卜的反應。」石內卜正優雅享用濃湯和抹上大蒜醬的麵包，絲毫不理會底下分裂成兩派的學生，甚至無視身邊綁厚重頭巾渾身大蒜味的奎若教授。

卡斯托猜測石內卜或許早已察覺奇洛身上的問題才故意無聲挑釁。

難得早起的鄧不利多也一如往常吃著「致死量」蜂蜜鬆餅一言不發。

「教授為什麼沒有生氣？」伊卡拉不解。

「教授給我們的不是表面訓話，而是一個課題。」卡斯托重複了石內卜的話：「『作為學生該做什麼？』以及『作為斯萊特林又該做什麼？』」

他見希絲沒補充其他三人也不解，便清了清嗓子繼續：「作為學生，我們該好好上課寫作業、學魔法、交朋友、體驗校園生活；但不該盲從而忽視自己的決定。我們都還是學生，純血、黑巫師或成為某某信徒都是大人的事，不該將外面紛爭帶進校園。」

當然卡斯托不認為石內卜有過這樣的校園生活。被純血排擠霸凌，獨自研究黑魔法和魔藥，被格蘭芬多欺負，最終被吸收進學長的作惡幫派，霍格華茲對他根本是悲慘人生。

巴爾克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話：「你這麼說不就跟我們現在做的事一樣嗎？盲從與否我們不都是在分派系？」

卡斯托無奈笑了笑沒有急著辯解：「確實，不過本質上不同。對純血派來說他們遵循的是血統，對我們來說遵循的是實力抑或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我們沒有為了權力或利益排擠誰，只是為了認同的理念而聚集。對我來說你們不是我的手下或棋子，至少現在不是。你們只是我的同學以及同學院的前輩們。」

這番話讓周圍小蛇有些動容。他們大多是受過卡斯托幫助的新生，或與他一樣遭受排擠而團結起來。最初的動機或許帶有利益考量，沒想到卡斯托想法如此單純。

「至於作為斯萊特林，我們該做的就是為學院爭取榮耀。如何爭取？就是做好學生本分，為學院加分最終贏得學院盃。這兩道題目是相互呼應的。」

伊卡拉似懂非懂總結：「所以簡單來說，只要是為了斯萊特林更好的事情就該勇於嘗試？」

卡斯托和希絲如釋重負點頭。

「那這跟我們現在這樣做卻被教授默許有什麼關係？」芬恩接著問，顯然沒跟上思維。

卡斯托和希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甚至能感覺到石內卜朝這邊投來不滿一瞥，似乎對他們的理解能力感到失望。

「石內卜教授到底是怎麼忍受這群笨蛋還能成為最優秀的斯萊特林成員？」卡斯托心裡吐槽。

伊卡拉再次提出憂慮：「教授不是希望我們團結一致對外嗎？現在這樣內鬥怎麼辦？」

卡斯托深吸氣再嘗試用更淺顯方式解釋：「教授默許的不是派系分裂，而是這場思想的碰撞。在斯萊特林，力量和純粹是核心。純血至上是一種思想，實力至上是另一種。教授要我們做的，是讓這兩種思想辯論交鋒，最終讓更強大更有利學院的理念勝出。當某一種理念成為斯萊特林的主流聲音，新的斯萊特林將會度過這次歷練變得更強。」

這番話終於讓眾人恍然大悟。從表面看他們仍在搞分裂，但實質上經過昨晚討論大多數人都做出自己的選擇。

他們站隊是為了自己認為對學院最好的方向，而非單純盲從。

所謂禁止結黨營私不是完全限制，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而這個選擇才能將內鬥真正畫下句點。

這或許正是石內卜及其他教授靜觀其變的原因，他們都在觀察斯萊特林內部的轉變。

當卡斯托說完那番話，長桌陷入短暫寂靜。

純血派學生不知何時也偷聽起卡斯托的高談闊論，被發現後面面相覷寫滿不滿與困惑。

卡斯托的話雖沒直接挑釁，卻巧妙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血統」降格為與「實力」對等的另一種選擇。

對從小被教導血統高於一切的斯萊特林無疑是侮辱，而那些原本就有所動搖的學生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認同。

卡斯托沒有強迫任何人，他代替教授給了小蛇們一條全新道路。同樣符合斯萊特林精神卻與傳統背道而馳。

「實力至上？」純血派中一個比德拉科高大、同樣黑色短髮飛機頭的男學生冷哼打破沉默。

是同為一年級的西奧多·諾特。

這是原作中出現的角色。

對於小說細節不太清楚，也不記得一年級怎麼會有60名新生，印象中每個學院應各10位學生共40位，但現在霍格華茲人多上不少。

「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靠著幾個混血和麻瓜出身的跟班就敢挑戰斯萊特林傳統？」西奧多語氣輕蔑站起身，大半長桌目光投來。

卡斯托沒理會挑釁，只是將咖啡杯放到桌上發出清脆聲響。

他很清楚這個一年級小蛇是在向純血派學長表忠心，如今德拉科被罰不敢亂來，他才有機會出頭設法取而代之。

「我不是在挑戰傳統，而是為了斯萊特林。」卡斯托平靜道，語氣毫無懼意：「血統或許過去是代表實力的榮耀，但如果一個巫師的強弱需要用父母是誰來證明，那我們就不需要成績來分高低了。斯萊特林的強大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不是徒有其表的血統繼承人。」

西奧多臉漲通紅握緊拳頭，幾名隨從小弟也跟著起身準備動手。

就在緊張時刻，一聲冰冷飽含警告意味的咳嗽聲從教職員長桌傳來。

是石內卜教授。

所有準備動手的學生包括西奧多都僵住了。

石內卜沒有抬頭也沒多看他們一眼，只是慢條斯理用湯匙攪拌湯，但那股無形壓力足以讓任何一個斯萊特林背脊發涼。這不是默許，這是一種考驗。

「可以表達立場，但在石內卜眼皮底下甚至說在學校內，誰先動手誰就輸了。」希絲小聲提醒周遭夥伴。

在石內卜威壓下西奧多等人最終妥協，惡狠狠瞪了卡斯托一眼後帶著一眾人重新坐下，氣氛依然冰冷：「你很好，卡斯托。你說這是一場理念之爭？那我們就用成績來說話，讓所有人看看你虛無縹緲的『實力至上』還是我們千錘百煉的純血傳統更能為學院爭取榮耀。年級第一的榮耀屬於我們純血。」

對於西奧多的撂話，卡斯托沒回話只是淡淡點頭重新拿起書。

他記憶中的年級第一是赫敏·格蘭傑，怎麼也排不上這個原作邊緣角色吧。

他知道這場表面「內鬥」已從單純口頭爭執轉變為無聲的考驗實力的較量。

而那些原本只想跟著「老大」走的小蛇們此刻才意識到，他們不只是意氣用事選邊站隊，更是在為自己和學院下注。

從今天起他們將不再只是學生，他們是這場斯萊特林變革的參與者和見證者。

他們的選擇、質疑、抗爭、表現都將成為理念之爭最有力的證明。

這或許正是石內卜想要的。沒有血腥卻更殘酷的學院內鬥。

他要的不是單純團結的斯萊特林，而是蛻皮成長的強大蟒蛇。鄧不利多平靜地看向麥格教授，兩人眼神交換似乎都滿意這個事情的發展。

早餐桌上火藥味消散後，斯萊特林長桌井然有序，沒有人互相爭吵或瞪視，平靜離開大廳。其他三個學院的吃瓜群眾才敢竊竊私語。

「哇，卡斯托也太帥了吧，感覺氣勢堪比級長！」哈利興奮說。

榮恩理所當然抱怨起當級長的哥哥：「這是當然的吧？珀西只是會碎念而已。」

「會嗎？珀西把格蘭芬多管得很好啊。而且弗雷和喬治懂很多好玩的東西還很聰明。榮恩，你家的兄弟們真的都太厲害了。」哈利感慨自家表哥達力就是蠢笨如豬的暴力狂。

「是沒錯，但說到家人，我總覺得不同學院後的卡斯托越來越陌生了。」榮恩有些小沮喪。

「我倒覺得他跟我們相處時一直都是這樣，很安靜對事情有自己見解，善於分析和幫助他人。」赫敏對卡斯托印象很好。學霸之間的心心相惜。

赫敏雖有爭奪「天才」之位的鬥志，但明顯沒拉文克勞學生那麼在意，反而樂於有這麼一個不同學院的學習夥伴交換認知。

榮恩回憶起聰明的弟弟確實都如赫敏所說，但總覺得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卡斯托很低調總是默默支持家人，如今卻成了學校風雲人物，年僅一年級就成為堪比級長的派系領導人。

喬治和弗雷這時一左一右擋住榮恩去路，一搭一唱說卡斯托在家裡就從未逃避過他們的惡作劇，甚至輕鬆解除反過來陷害他們。

「有時候惡整卡斯托和金妮時……」

「他還會輕鬆解除，有時甚至反過來陷害我們。」

兩人同時反問榮恩：「你知道我們的心情嗎？」

榮恩茫然：「等等，他幫金妮避免惡整，我怎麼都沒有這樣過？」

「可能是你不可愛吧？」弗雷果斷說。

榮恩氣憤反駁：「我是他哥哥好嗎！」

「卡斯托一直默默守護著別人，所以我倒覺得這很像他會做的事情。」

比起榮恩擔憂，雙胞胎哥哥們對卡斯托有十足信任。

前一晚他們多少心裡沒底深怕這個弟弟學壞，但看到卡斯托為保護朋友、為不忍家人受辱挺身而出，便知道卡斯托內心有著衛斯理一家，那就夠了。

榮恩雖嘴上不服氣，心底仍以哥哥角度袒護卡斯托，即使這個弟弟似乎一直比他能幹。

週四早上魔咒課，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一起上課。15名小蛇明顯分成兩派，卡斯托一派與拉文克勞座位聚集，德拉科一派則相隔中間隔著一群尷尬的拉文克勞，呈現奇妙景象。

孚立維教授輕巧跳上講桌。

卡斯托不知道該佩服他老當益壯還是讚嘆妖精血統體力強壯，他原本以為孚立維會用漂浮咒讓自己飛上去。

前幾週讓大家練習漂浮咒，昨天又看見馬爾福和卡斯托的精彩魔咒表現，孚立維認為不少小巫師進度可能超前，決定調整教學內容到戶外練習。

全班浩浩蕩蕩走出教室，穿過走廊引起不少注目。

斯萊特林隊伍自然分成兩截，孚立維並未多言只要學生跟上便不在意。

銀白短髮紅瞳的拉文克勞小女巫刻意放慢腳步來到卡斯托身旁。

卡斯托對這位課堂表現優異的女生有印象，與她對視只覺得十分可愛帶著國中生的稚嫩感。

「你好，卡斯托·衛斯理先生。」

「你好，我記得是菲茲·芙絲堤小姐對吧？」

菲茲甜美微笑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線：「能被斯萊特林大人物記住還挺令人開心的。」

卡斯托聳肩：「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剛好被捲到事件中心。」

「這麼冷靜？本以為這樣誇你會得意？」

卡斯托不以為意：「如果是指被罰一個月禁閉或整理魔藥學教室雜亂素材，我想沒人會得意。」

菲茲點頭：「心性真不錯。比起救世主哈利·波特和馬爾福，你還有趣一點。」

「有趣？」

「明明是個純血巫師，在斯萊特林卻吸引了混血和麻瓜出身的人到身邊甚至成為頭頭，能不有趣嗎？」

「我本來就不是注重血統出身的巫師，當然我也不是他們老大。」卡斯托心知肚明，他這個衛斯理在院長石內卜眼裡立場尷尬，必須坐實這個位置讓教授們看到價值。

「我只是在做最符合斯萊特林利益的選擇。」

「那只是交代石內卜教授的『一種說法』吧？」菲茲直言說破卡斯托早上那番大話背後試圖給出標準答案的真相。

「這點我不否認。」身邊夥伴聽到他承認是「演戲」略顯傻眼，希絲對他們反應感到好笑。

卡斯托繼續低聲：「純血派不過是禁錮於傳統與過往榮耀的古董，總有一天只會使斯萊特林走向毀滅。看看過去幾十年他們只看見神秘人帶來一時榮耀與恐怖統治，但那都只是短暫的。『純血』從來只是假議題，是鞏固既得利益者權力的口號。斯萊特林強調的是『高貴的心智』和『力量的正統』，神秘人卻將標準扭曲把血統變成唯一禁錮。他的恐怖統治未必所有人信服，既然能被哈利擊敗便說明只要他力量不夠強大這些論點都不攻自破，人們對他的並非效忠只是恐懼。真正的強大需要的是完成目標的能力。」

菲茲點了點頭:「你是說實力？要知道你既然成為這個團體領導，未來不論級長或畢業投身魔法部恐怕都有不少人挺你。」

卡斯托嘴角勾起極淺弧度：「如果我的『低調』能讓純血派放下警惕；如果我的『謙虛』能讓我支取更多印象分數，以此爭取我和我在乎的人最大限度的時間學習成長。這或許才是我作為斯萊特林最大的野心。比起成為萬眾矚目一時的斯萊特林『王』，我期盼的是在未來當真正考驗來臨時，我擁有足夠力量去改變我不想見到的一切。」

這番話讓菲茲笑容微微收斂，紅瞳閃過深思。

她顯然沒預料到卡斯托眼界遠比她想得更高更遠。

「原來如此，怪不得對於我這些挑釁和利誘問答沒有半點失態，志向這麼遠大。」菲茲點頭表示認同後擺了擺手：「不過，我不管你們派系鬥爭、斯萊特林未來還是你的夢想……今年的年級第一會是我；不管是學院盃還是年級第一寶座都歸屬拉文克勞。這是我的目標，也是我必須打倒你的原因。」

卡斯托對菲茲那可愛動人卻又認真堅定的表情看得出神。

她有種超脫一年級小巫師的成熟穩重感，平時能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大概只有希絲。

該說聰明人之間就是好說話嗎？這個菲茲確實也很特別。

同時，一個綠色頭髮雙麻花辮的拉文克勞少女默默在隊伍前方偷聽他們的對話。

──────────＊　寧墨風　nimopo55687　czbooks連載中　＊──────────
EP.07　未完待續……
──────────＊　敬請期待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