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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四十七】無解 • 無妄

  

  自李小狼那聲裹挾著道門威壓的「滾遠點」穿透電波後,籠罩李家的無形陰霾似乎被暫時驅散。妹之山鷹如同被重錘擊傷的野獸,縮回了東京的巢穴,那些帶著妹之山家徽的「關懷」禮盒也徹底消失。大道寺知世以雷霆手段抹平了網路上的汙穢痕跡,並用幾樁更轟動的財經新聞轉移了公眾視線。李家宅邸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平靜。

  木之本櫻的心絃卻並未完全鬆弛。她深知東京那隻老狐狸絕不會真正罷休,而蘇芳和玲傳來的另一條訊息更讓她心底不安——妹之山始,那個失蹤多年、幾乎被家族視為禁忌的長子,竟在彰逼宮、鷹權力崩塌的混亂時刻,回到了東京本家。

  「始少爺……回來了?」櫻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為小愿縫製一件柔軟的嬰兒連體衣,針尖險些扎到手指。她對妹之山始的印象極其模糊,只在很久以前茶餘飯後的八卦中,知道他當年的「深造失蹤」疑點重重,最終卻不了了之。如今在家族最動盪的時刻突然現身,絕非偶然。

  ★★★★

  同一時間,CLAMP學園高中部的學生會室內,大川詠心正托著腮,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新聞發呆。

  「詠心?」梓夜風砂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始少爺回來了。」詠心把手機推過去,「妹之山家長子,失蹤了八年那個。」

  風砂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輕聲說:「還記得他當年的樣子嗎?」

  詠心笑了:「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時候他已經是學生會總會長了,坐在台上,一句話不說就讓人心裡發怵。」

  「我記得他是歷史學專攻。」風砂回憶道,「聽說一年有半年在外面跑,到處旅行考察,課都不怎麼上,成績卻永遠是第一。」

  「天才嘛,沒辦法。」詠心托著腮,眼神變得悠遠,「明明說話的聲音很溫和,像在教書一樣,可是一開口,全場就會安靜下來。那種溫溫軟軟的語氣,偏偏讓人不敢走神。」

  風砂點點頭:「原來你也有同感。」

  「當然有啦!」詠心說,「說起來,那時候學生會可熱鬧了。始少爺是總會長,續少爺是副總會長,殘君是初中部會長。三兄弟同時在任,多少學姐學妹為了看他們一眼,拼了命加入各種學會活動。」

  「續少爺……」風砂輕聲重複,「他好像是專修心理學的?」

  「對,更是電腦奇才,家族那個資訊部就是他管的。」詠心的語氣變得複雜起來,「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始少爺是讓人敬畏,他是讓人……不知道怎麼說,就是當他看著你笑時,總覺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話音剛落,風砂忽然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雙手疊交胸前,彷彿這樣就能擋住那道穿越時空而來的目光。她愣了愣,隨即自己都覺得好笑:「妳別這樣說,我現在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詠心被她的反應逗笑了:「看吧,連妳都這樣,我說的沒錯吧?」

  風砂無奈地搖搖頭,放下雙手,想了想說:「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女生太纏繞,纏著當年還是初中部會長的殘大人不放。他一臉為難,又不好意思說重話。然後續大人剛好經過,就站在旁邊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就笑了笑,那個女生自己就走了。」

  詠心笑得眉眼彎彎:「續少爺那心理學,還真不是白唸的。」

  她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說起來,殘君那時候就經常遇到這種事。他對誰都好,熟的不熟的都溫柔,開完會還會跑過來問我們『會不會悶?要不要吃糖?』。結果呢?那些女學生暗戀他又明戀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又不懂得拒絕,每次都搞得自己很煩。」

  風砂輕聲說:「他那樣的人,大概也不忍心讓任何人失望吧。」

  「是啊。」詠心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我記得就在他從NASA回來接任理事長時問過他,是不是為了不想讓那些女孩子失望,才一直不選擇。」

  「他怎麼說?」

  「他說……」詠心的聲音輕了下來,「他說每個女孩子都很好,是自己配不上。」

  風砂沉默了一會,低聲說:「他那時候心裡就有人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破。那個「人」是誰,她們後來都知道了。

  詠心忽然笑了起來:「將來見到小桃,真要好好跟她說說殘君以前的懊史。讓她知道,她出現之前,我們這位理事長大人有多糾結。」

  風砂也忍不住笑了:「你確定殘大人會讓你說?」

  「他敢不讓?」詠心揚起下巴,一臉得意,「他現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人。」

  笑聲漸歇,詠心托著腮,忽然說:「始少爺回來了,續少爺要是也回來……妳說,他們會怎麼對殘君?」

  風砂愣了一下,輕聲說:「這……誰說得準呢。」

  詠心嘆了口氣:「一個大哥已經夠讓人捉摸不透了,要是再來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下去。

  窗外,冬日的寒風吹過校園,將最後幾片落葉捲向天空。

  ★★★★

  蘇芳和玲的彙報很詳盡:妹之山始甫一現身,便以絕對長子的身份和深不可測的帝王氣場,強勢接管了風雨飄搖的家族。他手段老辣,恩威並施,迅速壓下了彰一系的蠢動,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股價和人心。他以「父親年邁,心力交瘁,需靜養」為由,名正言順地將妹之山鷹「請」離了權力中心,軟禁在本家別院。殘的學園理事長之位,則由始以「長兄如父」的身份,指定了蘇芳和玲作為「特別執行秘書」繼續代管,並公開表示會全力支持弟弟康復歸來。

  蘇芳想起多年前的往事。那時殘還是個孩子,始少爺對他幾乎可以說是縱容。殘想要什麼,他從不說不;殘闖了禍,他總會不動聲色地替他擺平。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長兄對幼弟的寵愛,可如今回想起來,那縱容裡似乎總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審視。

  如今他回來了,對殘與小桃的事明明知情,卻不表態、不介入、不評價,這比任何敵意都更讓人不安。

  然而,更讓櫻和知世私下討論時心生凜然的,是輿論風波後一些「餘波」的離奇走向。

  「小櫻,」知世在一次加密通話中,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冷肅,「之前帶頭散播謠言、跳得最兇的那幾家網路媒體和背後的資本……出事了。」

  「出事?」

  「嗯。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失利。」知世的語氣意味深長,「就在我們全力清掃痕跡的同時,那幾家公司的核心業務接連遭遇毀滅性打擊,主要投資人突然撤資,銀行抽貸,長期合作方毫無徵兆地終止合約,甚至有幾家被稅務和監管部門以極其精準的理由突擊稽查,賬面漏洞百出。短短兩週內,它們不是宣告破產,就是被迫停業清算,從網路上徹底消失了。手法乾淨利落得可怕。」

  櫻倒吸一口涼氣:「是始少爺?他在清理門戶,還是示好?」

  「表面看,像。」知世沉吟,「替我們解決了麻煩源頭,又像是懲戒膽敢抹黑家族的勢力,樹立威信。但是……」她停頓了一下,「我的人深入查了查,發現其中兩家公司暗地裡與妹之山彰一脈的某些邊緣產業有資金往來,甚至可以說是他用來操縱輿論的『白手套』之一。這次連這些產業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連,損失不小。」

  「妹之山彰自己也受損了?」櫻驚訝,「那就不是單純的清理或示好。難道是有人趁機渾水摸魚,連妹之山彰一起打擊?還是說始少爺連自己叔叔的勢力也一併敲打?」

  「這就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知世的聲音壓低,「動機不明。看似是妹之山始回歸後立威的連環計,既壓外敵,又削內患。可若真是他,這手段未免太過酷烈精準,連家族內部的『自己人』也毫不留情,不像單純鞏固權力,倒像某種無差別的清算。可若不是他,東京還有誰能有這般能量和動機,同時讓他父親和二叔都吃下悶虧,又恰好幫我們清除了污衊小桃的源頭?」

  懸念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然纏繞上知情者的心頭。妹之山始那完美面具下的真實意圖變得越發撲朔迷離,抑或是,這渾水中還有另一隻手,在悄然撥動棋盤?

  ★★★★

  「小狼,蘇芳君他們傳來的訊息……關於始少爺的……」櫻在書房找到正在翻閱古籍的李小狼,眉宇間帶著憂色,將知世的發現和自己的疑慮一併道出,「總覺得不太對勁。還有那些突然倒閉的媒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徹底抹殺了。」

  李小狼放下手中的竹簡,琥珀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凝重。他接過櫻遞來的加密簡報,快速掃過妹之山始回歸後的種種舉措,以及那些媒體詭異倒閉的簡訊。「帝王歸來……力挽狂瀾……連帶清除『噪音』……」他低聲念著簡報中的用詞,指尖無意識地在帶有裂痕的紅木桌面上敲擊,「時機太巧了。妹之山彰逼宮在前,他現身在後,一舉定乾坤。輿論源頭被滅,既像是送禮,又像是警告。這不像巧合,更像算準了時機入場,同時掌控局面與清掃戰場。」

  他頓了頓,眼中銳光一閃:「鷹村有沒有提供他的生辰八字?」

  櫻立刻會意:「有,蘇芳君很細心,一併附上了,據說是家族內部檔案記錄,應該可靠。」她將一張寫著干支的紙條遞給李小狼。

  李小狼接過紙條,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他起身走到書房一角的靜室,這裡佈置著簡單的香案和龜甲蓍草。他淨手焚香,摒除雜念,將妹之山始的八字置於香案之上。室內光線彷彿都黯淡下來,只有香爐中升起的青煙裊裊。李小狼閉目凝神,指尖掐訣,口中默誦古老晦澀的卦辭,周身道力流轉,引動周遭稀薄的靈氣微微震盪。

  他先以六爻筮法起卦。三枚古樸的銅錢在龜甲中叮噹作響,反覆擲下六次。卦象初成,李小狼的眉頭便緊緊鎖起。

  「坎上離下……『未濟』?」他低聲自語,指尖劃過龜甲上模擬出的卦形,「火在水上,難以烹物,事未成之象……凶中藏變,變中藏險。」這卦象本身就預示著妹之山始的回歸將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前路艱難,吉凶難料。

  但這並非終點。李小狼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一點精純道力,凌空在妹之山始的八字上虛畫。他要以八字推演命盤,觀其氣運流轉。道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在虛空中勾勒出複雜的命理星圖。然而就在星圖即將成型的瞬間,一股隱晦、冰冷、帶著吞噬感的扭曲力量,猛地從八字命理的核心反噬而來!李小狼凝聚的道力瞬間被攪亂、吞噬!虛空中勾勒的星圖驟然扭曲崩解,化作一片無法解讀的混沌亂流!

  「噗!」李小狼身體微震,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無解?竟然是『無解』之相?!」

  所謂「無解」,並非指此人命運平平無奇或無法推算,而是其命理被一種更高層次、更詭異的力量強行扭曲、遮蔽或污染,猶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應有的漣漪,強行窺探只會遭到反噬,且無法得出任何清晰有意義的結論。這比「大凶」之卦更令人心悸。「大凶」尚有跡可循,可設法規避或化解,而「無解」則意味著此人本身已成一個巨大的、行走的「未知」與「變數」,其存在本身就可能攪動因果,帶來難以預測的災劫!

  就在這心神劇震、道力反衝的剎那,另一段深埋的記憶碎片,挾帶著同樣冰冷的悚然感,猛地刺入李小狼的腦海,那是數月前在東京醫院ICU,他以「七星續命陣」強行為妹之山殘固魂後,心神損耗過度卻因一絲不祥預感,曾為那個奄奄一息的金髮男人匆匆起過一卦。

  彼時的景象與此刻有著詭異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殘的命格並非混沌的「無解」,而是呈現為一種清晰卻令人窒息的極端——「無妄」。

  卦象顯現時並無始那種吞噬一切的扭曲感,反而異常清晰。然而那清晰的卦象卻如同最脆弱的琉璃,甫一成形便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彷彿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異常,一種對既定命運的強逆。卦意直指「無妄之災」,非因己過,忽遭橫禍,生機渺茫。更令人心悸的是,卦象深處透出一股「強續」的違和感,彷彿本應徹底湮滅的存在,被某種執念硬生生從「無」中拉回,粘合成一個佈滿裂痕、隨時可能崩解的「妄」之相。

  「無妄」既是無由之災,也是無望之續。它精準地對映了殘的命運:舊世界為護小桃而魂飛魄散,新世界又因絕望自戕瀕臨徹底消亡,卻兩次都被強行拉回。這命格比單純的「死局」更令人感到一種宿命的悲哀與無常的殘酷。

  一為「無解」,迷障重重,變數無窮,似深淵吞噬一切窺探,其存在本身便是謎團。

  一為「無妄」,災劫無由,續存強逆,如琉璃遍佈裂痕,其存在本身便是異常。

  這兩種命格本不應同時出現在同一血脈之中。除非他們的命運早已被某種力量纏繞在一起,無法分離。

  這念頭讓李小狼脊背生寒,彷彿觸及了某個不該被窺探的、關乎因果與禁忌的黑暗核心。

  他臉色凝重如水。妹之山始的回歸絕非簡單的家族權力更迭。這個人與他弟弟之間,或者圍繞他們兄弟的命運,隱藏著連道家推演都無法完全觸及、甚至可能引火燒身的恐怖秘密!那幾家媒體的離奇覆滅,若真是始所為,其冷酷精準與莫測動機與此「無解」命格隱隱相合;但若不是他,那隱藏在東京陰影中的、可能與這「無解」「無妄」之局相關的其他力量,正在暗中窺覬。

  他心中警鈴大作,對東京方向的警惕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立刻傳訊給蘇芳和玲,只有八個字:「謹言慎行,靜觀其變。」同時他也暗中將籠罩李宅的守護結界加固到極致,並將一絲更為精純凝練的神念悄然附著於殘在東京大道寺醫院病房的固魂結界核心之上。這不僅是為了監控異常,更像一種無聲的宣告與連結。無論那「無妄」之子的命運如何詭異多舛,既然他與自家女兒的血脈已深刻交織,那麼這道家的守護之力便會成為那脆弱琉璃命運之外,一道額外的、不容侵犯的屏障。

  ★★★★

  時間滑入一月,香港的冬季帶著些許涼意,但李家宅邸內卻洋溢著溫暖的期待。小桃的孕期穩穩踏入第七個月,隆起的腹部也越來越圓潤。新年的鐘聲剛剛敲響不久,她和孿生哥哥梟在元旦那天正式邁入了十八歲的門檻,成為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雖則在香港,十六歲,在法律上只要得到監護人同意就能結婚生子,但在小桃的心裡她早已是那個無視「未成年」標籤的、願意為腹中小生命擋下一切風雨的勇者。

  同時,李家上下都沉浸在迎接新成員的忙碌與喜悅中。那間精心準備的嬰兒房是全家目光的焦點:柔和的鵝黃色牆壁彷彿凝固了陽光,雲朵圖案的地毯柔軟得能托起嬰兒的夢,各式各樣憨態可掬的玩偶和色彩鮮豔的布書堆滿了角落的收納籃。櫻親手縫製的嬰兒衣物,從細軟的貼身小衣到厚實的連體棉襖都整齊地疊放在櫃子裡,每一針每一線都浸滿了外婆無微不至的愛。

  櫻的緊張指數隨著月份的增大而與日俱增。她那個著名的、塞得鼓鼓囊囊的「產婦包」就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彷彿隨時待命。包裡從產褥墊到嬰兒指甲剪,一應俱全,分門別類,簡直是精密的後勤保障箱。她幾乎每天都要打開檢查清點一遍,神經繃得緊緊的。

  「媽媽,您太緊張啦。」小桃看著母親又一次蹲在「產婦包」前仔細核對清單,忍不住笑著安撫。她坐在鋪著軟墊的藤椅上,雙手輕輕護著圓滾滾的肚子,「小愿很乖的,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左右呢,現在準備得這麼充分,肯定萬無一失啦。」剛滿十八歲的她,聲音裡帶著少女的清脆,卻又奇異地融合了母性的溫軟。

  「有備無患!有備無患!」櫻頭也不抬,語氣斬釘截鐵,帶著過來人的嚴肅,「生孩子這事誰說得準呢?萬一提前發動呢?萬一路上堵車呢?這個包必須保證隨時隨地拎起來就能衝去醫院!小狼,你說是不是?」她尋求丈夫的認同,彷彿這樣能給自己多一分安心。

  李小狼正坐在窗邊的紅木椅上閉目養神,窗外是冬日難得的暖陽。聽到妻子的問話,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女兒因懷孕而更顯柔美的側臉,又落在妻子緊張卻無比認真的背影上。女兒已成年的事實,多少衝淡了些他最初因「未成年懷孕」而起的滔天怒火。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櫻說得對。孕晚期更需謹慎,準備周全些總是好的。」這份周全,是他作為父親和掌門,在無法完全掌控未來變數時,所能給予的最堅實的依靠。

  剛從外面回來的梟,帶著一身冬日的清冽氣息。他手裡拎著一袋據說對孕婦和胎兒骨骼發育特別好的高鈣牛奶和新鮮核桃,像完成某種每日任務似的往桌上一放。他習慣性地撇了撇嘴,目光掃過地上那個櫻精心準備、鼓鼓囊囊的「待命」產婦包,又落在妹妹像揣著個寶貝西瓜似的肚子上,努力維持著酷酷的表情,但語氣裡那份新晉舅舅特有的緊張和彆扭卻藏不住:

  「嘖,這小東西……到底會長得像誰?」他故意拉長了調子,帶著點嫌棄,「要是像那個混蛋一樣,從小頂著一頭晃瞎眼的金毛在家裡橫衝直撞……嘖,想想就頭疼。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會不會忍不住『教育』他兩下。」

  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小桃的肚子,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和某種笨拙的期待。為了掩飾這點柔軟,他清了清嗓子,狀似不經意地補充道:「對了,駕校那邊剛來通知,二月末排上路考了。我筆試早過了,車也跟師父練熟了。」他挺了挺背脊,像是在宣告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這樣也好,萬一哪天你這『西瓜』突然想出來,媽又慌神,我還能頂上當個司機,省得叫不到車誤事。以後……接送也方便點。」話語依舊帶著點梟式的不耐煩,但那話裡行間未雨綢繆的周全,卻明明白白地透著他對即將到來的小外甥那份藏在硬殼下的關切與責任感。

  小桃被哥哥逗得笑出聲,翠綠的眸子彎成了月牙:「哥!小愿聽到舅舅這麼說會傷心的!而且,」她驕傲地挺了挺肚子,語氣篤定,「他肯定像我多一點!像舅舅也行,就是脾氣不能像你這麼臭!」十八歲的少女媽媽,此刻的笑容明媚而充滿力量。

  窗外的冬日陽光靜靜灑落,將宅邸內的溫馨景象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然而在李小狼深邃的眼眸底處,那份因「無解」與「無妄」命格而生的隱憂,如同潛藏在水底的暗礁,無聲昭示著這份寧謐之下,仍有未知的暗流在悄然湧動。那些看似被驅散的陰霾,或許只是暫時蟄伏,等待下一輪更猛烈的爆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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