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未過巳時，內侍便持旨入宮。

「傳聖上口諭——柔貴人今夜侍駕。」

聽雨軒內一片靜默。

慕婧娃垂眸接旨，面色平靜。

這一天終究會來。

她入宮，本就是為此。

可昨夜……

她指尖微緊。

宮中動向傳得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承華殿便得了消息。

——

崔璃宸站在窗前，神色冷靜得過分。

「今夜侍駕？」

他淡聲重複。

內侍低頭：「是。」

殿內安靜良久。

他忽然開口：「她今年幾歲？」

內侍愣了一下：「回貴君，十六。」

他眸色沉了半分。

「太小。」

——

午後，聖駕未至。

反倒是皇帝召了羲貴君入乾龍殿。

殿中氣氛不算緊繃，卻暗流洶湧。

皇帝放下奏摺，語氣隨意：「朕聽聞，你對柔貴人頗為照拂？」

崔璃宸行禮，不卑不亢。

「她年歲尚輕，宮中流言四起，臣下不過順手而已。」

皇帝似笑非笑。

「順手？」

他抬眸，語氣平穩。

「聖上若要她侍駕，臣下不敢多言。」

停頓一瞬。

「只是她初入宮，尚未習禮儀與規矩，恐失了體面。」

這話說得極巧。

不是反對。

是為皇帝考慮。

皇帝沉默片刻。

「你覺得，她不適合今夜？」

「臣以為，尚需時日。」

空氣微凝。

最終，皇帝淡淡道——

「那便改日。」

一句話，撤了旨意。

——

聽雨軒。

慕婧娃正準備沐浴更衣時，旨意又來。

「聖上體恤柔貴人年幼，侍駕改日再議。」

她抬眼。

心裡幾乎立刻知道，是誰動的手。

夜裡。

窗外風聲輕動。

她還未開口，殿門已被推開。

崔璃宸走入。

這一次，他沒有繞彎。

「妳想去？」

她看著他。

「那是聖旨。」

「我問的是妳。」

語氣第一次失了溫和。

她沉默。

「若聖上執意，貴君又能如何？」

他走近一步。

「至少現在，我能。」

空氣靜得可怕。

她忽然輕聲道：「貴君為何攔？」

他盯著她，良久。

才低聲一句——

「因為妳太小。」

她冷笑。

「是年紀小，還是你不願？」

他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在妳還沒想清楚之前。」

「誰都別碰妳。」

這句話落下。

比任何曖昧都直白。

她心口一震。

這不是權謀。

是佔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