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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是蝴蝶》19/家族合照
1.

廁所裡的瘋狂結束後,你們並沒有馬上離開。
那種如同海嘯般的高潮餘韻,讓凌宸幾乎站立不穩。你不得不半抱著他,回到了VIP卡座。

這裡光線昏暗,是一個半封閉的空間,正好能隔絕大部分窺探的視線,卻又能讓你像國王一樣俯瞰整個舞池。
凌宸癱軟在沙發上,身上的風衣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截穿著黑色絲襪的小腿和那一雙刺眼的紅色高跟鞋。他的假髮有些亂了,幾縷金髮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神渙散,還沉浸在剛才被你在鏡子前標記的快感與羞恥中。

「喝點水。」你遞給他一杯溫水,動作帶著一種飼主般的強勢與溫柔。

凌宸乖順地低頭喝水,喉結(被項圈遮住了一半)微微滾動。
你看著他。
心裡充滿了一種扭曲的滿足感。
就在剛才,那個曾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在公廁的隔間裡被你幹得哭著喊主人。現在,他像隻被馴服的大貓,蜷縮在你身邊,依靠你的氣息才能平靜下來。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他小聲問,聲音因為刚才的叫喊而有些沙啞。

「急什麼?」你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手指把玩著他的假髮,「夜還長。Linda,你不想多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氛嗎?」

就在這時,一陣不尋常的騷動從門口傳來。
Deepdive雖然是個聲色犬馬的地方,但通常很有秩序。這種嘈雜的爭執聲顯得格格不入。

你漫不經心地抬起頭,視線穿過舞池裡扭動的人群,看向入口處。
那一瞬間,你手裡的酒杯差點被捏碎。
血液瞬間逆流,衝擊著你的耳膜。

你看見了兩個人。
在一群穿著時尚、緊身衣、露背裝的男男女女中,她們顯得那麼突兀,像是誤入狼群的綿羊,又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幽靈。

一個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背著一個有點舊的皮包,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焦急——那是你的媽媽。
另一個穿著牛仔褲和T恤,手裡拿著一張照片,正拉著保安大聲爭辯——那是安安。

「怎麼會……」你低聲咒罵。
你明明已經趕走了安安,明明已經讓她死心了。為什麼她們還會找到這裡?

「怎麼了?」凌宸感覺到了你肌肉的僵硬,抬起頭順著你的視線看去。
下一秒,他也僵住了。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認出了那兩個女人。
那是這世上唯一能證明你是「夏羽」的人。
也是現在這個狀態下,絕對不能見到的人。

「躲起來……」凌宸驚慌失措地想要往沙發底下縮,「不能讓她們看到我……我现在這副樣子……」
如果被你媽和朋友看到他穿著乳膠裙、戴著假髮被你摟在懷裡,那種羞恥感會讓他當場暴斃。

「冷靜點。」你按住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一頭護食的野獸。
「躲?你是我的戰利品,為什麼要躲?」

你的大腦飛速運轉。
安安手裡拿著照片。她在問人。
Deepdive的保安雖然盡責,但面對這種「尋找失蹤人口」的戲碼,尤其是帶著哭哭啼啼的中年婦女,他們也很頭大,沒有第一時間把人轟出去。

你看著媽媽。
她看起來老了很多。她在這種震耳欲聾的音樂和閃爍的燈光下,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著安安的手臂。但她的眼神很堅定,那是一個母親尋找孩子的眼神。
這種眼神曾經讓你感到溫暖。
但現在,在這個充滿慾望與罪惡的深淵裡,這種眼神只讓你感到威脅。

她們是來救你的。
這意味著,她們想把你從這個你費盡心機才建立起的王國裡拉出去。
她們想把你的肌肉消融掉,把你的鬍子刮掉,把你變回那個軟弱的夏羽。
絕不。

「在這裡等我。」你對凌宸命令道,「把風衣裹好。別出聲。」

「你要幹嘛?」凌宸恐懼地拉住你的手。

「我去處理掉這最後的麻煩。」
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扣好釦子。
你摸了摸下巴上剛硬的鬍渣。
你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衣櫃裡的男孩了。
你是這裡的王。
既然她們敢闖進你的領地,那就別怪你露出獠牙。

2.

你穿過舞池。
強壯的身體輕易地撞開了擋路的人群。你的氣場太強,那些原本想搭訕的人看到你陰鷙的眼神,都識趣地讓開了路。

你走到了入口處。

「求求你們,幫我找找……他可能就在這裡……」媽媽帶著哭腔,把手裡的照片遞給一個路過的酒保看,「他叫夏羽,長得很清秀,瘦瘦的……」

照片上的你,留著柔順的中長髮,穿著白色的T恤,笑得靦腆害羞。
那是三年前的你。

「阿姨,這裡沒有這種人。」酒保不耐煩地揮手,「這裡是熊吧,都是壯漢,沒有你找的那種小男生。」

「可是有人說看見過這輛車……」安安指著門外的那輛賓利,「這車的主人肯定知道夏羽在哪裡!」
安安很聰明。她記得凌宸的車。她大概是查到了凌宸常來的地方,所以帶著你媽來堵人。

「你們在找誰?」
一道低沉、渾厚,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

媽媽和安安同時回頭。
她們看見了一座山。
一個身高一米八、肩膀寬闊、穿著高級西裝、留著精悍短髮和鬍渣的男人。
他逆著光站著,燈光在他的身後打出一圈光暈,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但那種壓迫感卻實實在在。

「先……先生……」媽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對這種充滿陽剛氣息和侵略性的男人有種本能的畏懼。

安安卻瞇起了眼睛。
她看著你。看著你手腕上的那隻百達翡麗。看著你脖子上那顆突出的喉結。
還有那雙眼睛。
雖然變得冷酷、殘忍,但那雙眼睛的形狀,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夏羽……?」安安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懷疑和不可置信。

你沒有否認。
你走近了一步,站在燈光下,讓她們看清楚這張臉。
看清楚這張雖然五官依稀相似,但氣質已經天翻地覆的臉。

「媽。」你開口了。
聲音粗糲,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小……小羽?」
媽媽手裡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出兩個頭的壯漢。
這怎麼可能是她的兒子?
她的兒子是那麼纖細,那麼柔軟,說話輕聲細語,連殺雞都不敢。
而眼前這個人,滿臉橫肉(其實是肌肉和鬍渣),眼神兇狠,渾身散發著酒氣和麝香味。
這分明是個……黑道大哥?

「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媽媽伸出手,想摸你的臉,卻又不敢碰,「你的臉……你的身體……你是生病了嗎?」

在傳統母親的眼裡,變成這樣雖然比變成女生好一點,但這種極端的變化依然讓她覺得恐怖。這不像正常成長,這像是基因突變。

「我沒病。」你冷冷地說,「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我是男人,媽。以前那個娘娘腔已經死了。」

「不……這不是你……」安安衝上來,想要抓住你的衣領,「那個變態對你做了什麼?!他給你打藥了對不對?他把你變成了怪物!」

你一把抓住了安安的手腕。
你的力氣太大了,捏得她骨頭生疼。
「怪物?」你冷笑一聲,把她的手甩開,「安安,你上次來我家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你一直想把我變成怪物。是你一直想讓我穿裙子。」

「現在,我終於變正常了。我有了肌肉,有了鬍子,有了男人的力量。」你展示著自己的身體,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武器,「這難道不好嗎?這不是你們一直希望的嗎?『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這句話是對媽媽說的。
從小到大,媽媽說過無數次這句話。
現在,你實現了她的願望。只不過是用一種極端、扭曲、毀滅性的方式。

「可是……」媽媽看著你,眼淚止不住地流,「可是你不可愛了……你以前很乖的……」
多麼諷刺。
當你想當女生時,她罵你變態,要你像個男人。
當你真的變成了這種充滿攻擊性的極致男人時,她又懷念起那個溫柔乖巧的「女兒」了。

「可愛?」你大笑起來,笑聲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媽,我是個快三十歲的男人。我要可愛幹什麼?我要的是權力,是力量,是征服!」

你的眼神變得瘋狂。
「你們走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這是我現在的世界。」
你指著舞池裡那些赤裸上身、互相磨蹭的男人們。
「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我喜歡這裡。我屬於這裡。」

媽媽看著周圍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快要暈過去。
「作孽啊……」

「夏羽,跟我回家。」安安不死心,她拿出了殺手鐧,「你忘了嗎?你以前說過,你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們可以去找醫生,可以把激素停掉……你還能變回來的……」

變回來?
變回那個不男不女、每天在鏡子前哭泣、被社會排擠的廢物?
絕不。

「我不想變回去。」你逼近安安,用身高壓制她,「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幸福。我有愛人。我有家。」

「愛人?」安安咬牙切齒,「你是說那個把你當玩物的變態?他在哪?我要報警抓他!」

你瞇起眼睛。
你想起還在卡座裡等著的凌宸。
你想起他穿著女裝、瑟瑟發抖的樣子。
如果你現在讓她們報警,警察衝進來,看到那副樣子的凌宸……
那凌宸就真的毀了。
雖然你想報復凌宸,但那是你的專屬權力。你不能讓別人毀了他。他是你的王后。

「你想見他?」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你腦海裡浮現。
既然趕不走,那就嚇走她們。
徹底地、永遠地嚇走。
讓她們知道,這個「家」已經扭曲到了什麼地步,讓她們因為恐懼而再也不敢靠近。

「好啊。」你露出一個森森的白牙,「我帶你們去見他。見見我的……『妻子』。」

3

你轉身,對著VIP區招了招手。
你大步走回去,不一會兒,你回來了。
你的懷裡摟著一個人。

那個人比你還高一點,但此刻卻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你身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扣子扣到了下巴。戴著一頂金色的長假髮,臉上化著濃豔的煙燻妝。
雖然低著頭,但依然能看出那種詭異的、拼湊感極強的氣質。

「媽,安安。」你笑著介紹,「這就是我的愛人。Linda。」

媽媽和安安愣住了。
她們預想過無數種情況。也許是個跟夏羽一樣的肌肉男,也許是個老頭子。
但她們沒想到,會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一個男扮女裝的人?

「Linda,打個招呼。」你掐了一下凌宸的腰。

凌宸在發抖。他感覺到了來自對面那兩道審視的目光。那種像是看馬戲團怪胎一樣的目光。
但他不敢違抗你。
他現在是你的附屬品。
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曾經英俊、冷酷的臉,現在塗滿了脂粉。眼神空洞、羞恥、絕望。

「你們……好……」
他開口了。聲音是他刻意練習過的偽聲,尖細、彆扭,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啊!」媽媽嚇得叫了一聲,倒退了兩步。
這太恐怖了。
這張臉,這個妝,還有這種詭異的聲音。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夏羽……」安安看著凌宸,又看著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記得凌宸的長相。雖然化了妝,但那種骨相還在。
「他是……他是那個凌先生?!」安安尖叫道,「那個總裁?!」

「賓果。」你打了個響指。

安安的世界觀崩塌了。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把夏羽抓走、強迫夏羽變性的惡魔總裁……
現在穿著女裝,戴著假髮,像個小媳婦一樣縮在夏羽懷裡?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驚訝嗎?」你一把扯開了凌宸的風衣。

「不要——!」凌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要遮擋,但被你死死按住雙手。

風衣敞開。
黑色的乳膠緊身裙。
深V領口露出的平坦胸膛。
脖子上的項圈。
還有那雙十公分的高跟鞋。

這幅畫面,對於兩個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女人來說,衝擊力不亞於看見外星人解剖現場。

「這就是我們。」你摟著凌宸的腰,手掌在他的乳膠裙上肆意撫摸,展示著你的所有權。
「媽,你看。我不當女生了。但我找了個老婆。他很乖,很聽話,每天都會穿成這樣等我回家。」

你轉頭看向凌宸,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把口紅蹭得滿臉都是。
「告訴她們,你幸福嗎?Linda?」

凌宸閉著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尊嚴,在這一刻,在你的母親和朋友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但他沒有選擇。
你是他現在唯一的主人。
「我……我幸福……」他哽咽著說,「我愛夏羽……我是他的……女人……」

「嘔——」
媽媽終於忍不住了。她摀住嘴,發出一聲乾嘔。
這太噁心了。太瘋狂了。
她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施虐狂。而這個所謂的兒媳婦,是一個被玩壞的瘋子。

「瘋了……你們都瘋了……」媽媽顫抖著指著你們,「我不認識你……你不是我兒子……你是魔鬼……」

「沒錯,我是魔鬼。」你笑得很開心,「所以,快跑吧,媽。趁我還沒有想要傷害你們之前。」

你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身上的戾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滾!」你突然大吼一聲。

這一聲吼叫,像是一道驚雷。
媽媽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安安扶住她,滿臉淚水地看著你。
「夏羽……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以前沒早點變成這樣。」你冷冷地說,「帶著她滾。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否則,下一次,我就讓你們也穿上這身衣服,在這裡跳舞。」

這句威脅太具體、太恐怖了。
安安不敢再停留。她扶著崩潰的夏媽媽,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跑去。
像是在逃離一個食人魔的巢穴。

你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你看著那扇門關上。
徹底切斷了。
連血緣這最後一根線,也被你親手剪斷了。

人群漸漸散去。剛才的鬧劇雖然精彩,但在Deepdive,每晚都有新鮮事。大家只當是看了一場家庭倫理大戲,很快又回到了各自的狂歡中。

你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那種趕走親人的痛,和勝利的快感,在心裡絞成一團。

身邊傳來一聲啜泣。
凌宸還站在那裡,風衣敞開著,像個被遺棄的木偶。
他看著你。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也充滿了依賴。
他知道,你為了他(或者是為了你們這個扭曲的家),趕走了你的母親。
這意味著,你們真的只剩下彼此了。

「夏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你的袖子。

你轉過身,看著他。
看著這個被你羞辱、被你展示、卻依然選擇留下來的男人。
你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不,不是軟。是一種更深的、病態的愛意。

「沒事了。」你幫他把風衣攏好,扣上釦子,遮住那一身傷痕累累的乳膠衣。
「她們走了。以後沒人能分開我們了。」

你把他摟進懷裡。
他很高大,但在你懷裡卻顯得那麼脆弱。
「回家吧,Linda。」你親吻著他的假髮,「今晚,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回程的車上,凌宸一直縮在副駕駛座上,一言不發。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空洞。
他在消化剛才的一切。
他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觀。

曾經,他以為只要把你藏起來,就能擁有你。
現在他明白,只有把自己獻祭給你,變成你的同類,甚至變成你的附屬品,你們才能真正地融合。

車子駛入漆黑的山路。
這裡沒有路燈,只有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
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夏羽。」凌宸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一點平靜。

「嗯?」

「我不想當凌宸了。」
他轉過頭看著你。在微弱的儀表盤光線下,那張妝容花掉的臉顯得格外詭異,卻又透著一種決絕。
「凌宸太累了。凌宸要面對公司,要面對世俗,要面對剛才那種被人指指點點的恐懼。」

他伸出手,握住你放在排檔桿上的手。
「我想當Linda。一直當Linda。」
「我想待在家裡,穿裙子,等你回來,被你幹。」
「你養我,好不好?」

這是一個徹底的投降。
他主動放棄了社會身份,放棄了男性的尊嚴,甘願成為你的禁臠。

你反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那冰涼的體溫。
「好。」你答應了。
「我養你。我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除了我的床,你哪裡都不用去。」

車子駛進了莊園的大門。
巨大的鐵門在你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這座莊園,徹底變成了一座孤島。

你停好車,抱著凌宸走進屋內。
你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你抱著你的妻子,走向那張埋葬了無數過去、也孕育了無數罪惡的大床。

客廳的桌上,還放著那張從媽媽手裡掉落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清秀的少年笑得一臉陽光。
一陣風吹過。
照片飄落在地上,滑進了沙發底下的陰影裡。
再也沒人會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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