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淨奕沒有做出回答，她還沉浸在自己的驚訝當中。

「什麼？」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季挽熙在說話。

「……你等一下有時間嗎？」

季挽熙壓低聲音說著，依舊沒有看她。

「有？」

「嘖，怎麼不是肯定句。算了，你幫我個忙，下次來我請客。」

在江逸馨的目光下，季挽熙感到焦躁。

「快點，同意不同意？」

「什麼忙？」

「假裝認識我，假裝今天晚上跟我有約。」

「可以。」

溫淨奕覺得自己坐到打烊這種事很愧疚，所以答應了。反正她真的有時間，是自己把行程搞亂。

本以為自己要被拒絕，正準備認命去面對那件令她厭煩的事時，季挽熙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

「可以。」

季挽熙彷彿看到了天使。她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溫淨奕走向江逸馨，用眼神示意溫淨奕說些什麼。溫淨奕不理解，但照做。

「我跟她有約了？」

為什麼是疑問句啊！季挽熙在內心吐槽著。

「其實我跟她是認識的，今天晚上有約。」

面前的人聽著季挽熙的解釋，感到沒轍，只能放她一馬。

「那下次呢？」

「可能要幾個禮拜以後。之前跟你說了，我被懲罰。」

說完，季挽熙就離開了。

在看到她離去的背影時，溫淨奕有種異樣的負面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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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著一直走，直到路過公園。在這期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差不多了。好了，感謝。」

季挽熙停了下來，溫淨奕隨即也停了下來。

「什麼？」

「你幫完我了，感謝。你去忙你的吧。今天你坐到打烊，應該有自己的煩惱，我就不打擾你了。喔，當然請客我不會忘，不過得在明天。」

季挽熙不忘調侃她。

「騙你的，什麼時候都可以。」

「你不用請客。」

「為什麼？」

「是我影響到你打烊的時間。」

季挽熙笑了，這次的笑是真實的。溫淨奕也有這種感覺。

「我不管，我就要請。除非你明天也來咖啡廳。」

說完她就揚長而去，留下了一個猜不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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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淨奕回到家中。她思考著明天要去嗎？明天放假，自己有空，但是為什麼要去？她糾結於這個問題大概十分鐘，最終決定明天要去，時間隨意。她不想欠人人情，但最重要的是——她為什麼會坐到打烊？她不想思考那個，太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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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

大概在上午十點左右，季挽熙看到了溫淨奕。溫淨奕？明明昨天只是開玩笑，不至於吧——話是這麼說，還是上前問問吧。

「欸，你是因為我來的嗎？不至於吧。一樣的餐點嗎？不是，你真來啊！」

有時候她安靜一點是好事，溫淨奕這麼想。

「我不想欠人情。」

「什麼人情？算了。」

季挽熙去準備咖啡了。

「給你吧，我請你。」

「我是因為你不請我來的。」

這人在想什麼？而且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認真啊喂！

季挽熙又想到個好點子。

「你要我不請客？那你可以陪我到下班嗎？不然我不收錢。我下班想跟你聊聊天。」

溫淨奕思考中。嗯——她大概載入了 1 分鐘多，因為被季挽熙強制開機了。

「我感覺你會想很久，那我幫你答應了。」

說完，季挽熙就繼續工作了。沒想到的是，溫淨奕竟然待了很久，久到季挽熙都想上前搭話。雖然是件好事，因為季挽熙對這個人的興致依然絲毫不減，但是她摸不清她的想法。是挺刺激的沒錯。季挽熙強忍著想要搭話的慾望，偶爾工作時的餘光落在看書的她身上，直到打烊。

「你……真打算把今天浪費在我身上啊。」

脫下工作服的季挽熙終於能跟她聊起來了。

「我在看書，沒有浪費。」

「你平常在家也看書？」

「差不多吧。」

季挽熙摸了摸後腦杓，問出了她憋了好久的問題。

「你真同意跟我聊天啊，為什麼？」

「你不是幫我同意了？」

「話是這麼說，但你應該對我沒興趣吧。見到你第一面起我就看得出來，你覺得我很麻煩。也正是這點，我想靠近你。」

季挽熙坦誠地說了她的感受。她覺得這沒什麼。

「但你幫我決定了。我在家也是看書，換個地方看而已。然後你確實很麻煩。」

溫淨奕也搞不清楚。正常她遇到這種人根本鳥都不鳥，是因為什麼？昨天？她的表情？不是很明白。但目前而言，對自己都沒壞處。

「呃啊，好直白。不過——所以說我們是朋友了？」

「……隨你怎麼想。」

欸？好順利，順利過頭了。成為朋友然後呢？這就滿足了？之後要做什麼？善於社交的季挽熙完全開不了新的話題。這是為什麼？就好像是社交小白。

「季挽熙？」

這是溫淨奕第一次喊她。

「我們一起吃晚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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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廳內，季挽熙象徵性地開了幾個話題，最後大概變成了你問我答。

直到餐點上菜。這家餐廳意外地好吃，兩個人都點了牛排。

「好吃吧？這是我最喜歡的餐廳。」

「好吃。」

也許維持這樣就不錯——不遠不近的距離。

飯後兩人就道別，各自回到各自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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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聲。

【你到底什麼時候出來陪我們？】

很多回不完的朋友消息。

【女兒，你什麼時候回來？】

溫淨奕的好友列表幾乎都是家人同事，只要有大事才會有人傳消息。

季挽熙的好友列表，有個從不主動發消息的人。

溫淨奕的好友列表裡，有個偶爾主動找自己聊些日常的人。

這個人在通訊錄裡格格不入。

【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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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關係就這麼維持現狀，偶爾搭話，偶爾傳消息。

禮拜三江晏沒來上班，應該是請假了。季挽熙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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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內。

溫淨奕看著江晏拉著林菀瞳到診間。

「我都說了我沒事！你有病啊，江晏。」

「你之前暈倒了。」

「關你屁事。」

溫淨奕開口打斷了兩人。

「暈倒？」

「這沒什麼，照常開一樣的藥。」

「我想我應該請江晏小姐親自描述你的狀況，不然這樣我很困擾。」

林菀瞳發出了一聲很大的「嘖」。

「那就麻煩江晏小姐親自說我的狀況。這裡不需要我了，我要回去繼續趕稿，再會。」

說完，林菀瞳氣憤地離開診間。她想用力摔門，但並沒有這麼做。

診間內，留下江晏跟溫淨奕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