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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沉淪的開始】》第42章:感恩節的表演
第42章:感恩節的表演

感恩節的傍晚,豪宅裡一改往日的冷清寂靜,充滿了溫馨的節日佈置和熱鬧的人聲。巨大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蕾絲桌布,中央擺放著閃爍的燭台和豐盛的傳統美食——烤得金黃酥脆的火雞、綿密的馬鈴薯泥、香甜的南瓜派……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和諧的交談聲。

雅各布的幾位親戚來訪,包括他一位溫和的姑媽和她的丈夫,以及一位年紀較輕、目光似乎更為銳利的表妹。他們圍坐在餐桌旁,與莉娜談笑風生,氣氛看似融洽和諧。

菲爾穿著一件雅各布為他準備的、過分合身的深藍色天鵝絨襯衫,坐在餐桌的末位,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低著頭,專注地盯著自己面前潔白的餐盤邊緣,彷彿那上面有什麼極有趣的東西。腳踝上的GPS腳鍊被長褲遮蓋,但那冰冷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此刻的處境。他必須小心,必須完美地扮演雅各布想要他扮演的角色。

莉娜今天格外容光煥發,她忙碌地招呼著客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為擁有這樣一個完美的家庭和體貼的丈夫而感到由衷的驕傲。

「菲爾,別坐在那麼遠,過來,到爸爸身邊來。」雅各布溫和的聲音在餐桌主位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菲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對上雅各布那雙含笑的、卻帶著不容置疑命令的琥珀色眼眸。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順從地站起身,在親戚們友善或帶著些許好奇的注視下,慢慢挪到雅各布旁邊的空位上坐下。這個位置離雅各布極近,近到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熟悉的、帶著雪松氣息的古龍水味,這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我們菲爾有點害羞,」雅各布自然地伸出手,攬住菲爾單薄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親暱得近乎刻意,他對著親戚們笑道,語氣充滿了慈愛,「畢竟還是個孩子,剛融入新家庭不久。對吧,菲爾?」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透過薄薄的天鵝絨布料,烙印在菲爾的肩胛骨上。菲爾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展示的玩具,他必須微笑,必須表現出順從和……對「父愛」的接受。

他努力牽動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算是笑容的表情,低聲應道:「嗯。」

「看這孩子,長得真俊俏,就是太瘦了些。」雅各布的姑媽,一位富態的婦人,慈祥地看著菲爾,語氣充滿關切,「雅各布,你可要好好給孩子補補身體。」

「當然,姑媽,我一直很注意菲爾的營養。」雅各布笑著回應,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菲爾頭皮發麻的動作——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餐刀和叉子,切下一塊鮮嫩多汁的火雞胸肉,然後,他沒有放進自己盤子裡,而是直接遞到了菲爾的嘴邊。

「來,菲爾,嚐嚐這個,廚師的拿手菜。」雅各布的聲音溫柔得令人作嘔,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菲爾,裡面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命令。

瞬間,整個餐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雅各布遞到菲爾嘴邊的那塊肉,和菲爾瞬間煞白的臉上。

餵食?在感恩節的家庭聚餐上?像對待一個嬰兒或者……寵物一樣?

菲爾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羞恥感燒得他耳根通紅。他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肉,看著雅各布那雙帶著笑意的、卻冰冷無比的眼睛,胃裡一陣翻攪。他不想吃,他無法在這麼多人面前接受這種屈辱的親暱!

但他能拒絕嗎?拒絕的後果是什麼?腳踝上的冰冷觸感提醒著他答案。

在雅各布越來越有壓迫感的注視下,在親戚們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中,菲爾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張開了嘴。

雅各布滿意地將那塊肉塞進了他的嘴裡,動作甚至帶著一絲輕佻。

「乖。」雅各布輕聲說,手指甚至順勢抹過菲爾的嘴角,彷彿擦掉並不存在的醬汁。

菲爾機械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味同嚼蠟。那塊美味的火雞肉此刻嚐起來如同泥沙,卡在他的喉嚨裡,難以下嚥。他能感覺到那位年輕表妹探究的目光,和其他人略顯尷尬卻又努力維持笑容的表情。他知道,這不正常,這絕不是正常的父子情深!

但他必須吞下去,必須表現出享受和感激。

「看來你們父子感情真的很好呢。」雅各布的姑父試圖打圓場,笑著說道。

雅各布摟緊了菲爾的肩膀,笑容更加深邃:「是啊,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我把菲爾當作自己的眼珠子一樣疼愛。對吧,我的孩子?」

他低頭,看向菲爾,那眼神中的警告幾乎要化為實質。

菲爾被迫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他從喉嚨深處擠出細弱的、帶著顫音的回應,那個他無比憎惡卻不得不使用的稱呼:

「是的……爸爸。」

這聲「爸爸」在溫馨的節日氛圍中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和屈辱。雅各布臉上的笑容愈發滿意,而菲爾的心,在這一聲呼喚中,沉入了更深的冰窖。他知道,這場表演,才剛剛開始。

那聲順從的爸爸似乎極大地取悅了雅各布。他沒有就此放過菲爾,反而變本加厲地進行著這場令人窒息的父子情深表演。

整個用餐過程中,雅各布幾乎包辦了菲爾的一切。他不停地為菲爾夾菜,將各種食物堆滿他的盤子,甚至不時地親自拿起水杯,遞到菲爾唇邊,看著他小口啜飲。每一次觸碰,每一次靠近,都讓菲爾如同坐在針氈上,渾身緊繃。

他必須強迫自己放鬆,必須在雅各布靠近時,努力維持著那僵硬而脆弱的微笑,必須在對方「餵食」時,順從地張開嘴,甚至還要偶爾發出細弱的、表示好吃或謝謝的聲音。這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公開的凌遲,他的尊嚴在這溫馨的節日氛圍中被一點點地磨碎。

莉娜似乎完全沉浸在家庭和睦的幸福假象中,她看著相親相愛的繼父與兒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絲毫沒有察覺到菲爾笑容下的痛苦和雅各布行為中那令人不適的控制欲。

「雅各布對菲爾真是沒得說,」莉娜對著親戚們感嘆,語氣充滿感激,「比我這個親媽都細心。」

雅各布的姑媽也笑著附和:「是啊,現在像雅各布這樣願意對繼子付出真心的男人可不多了。菲爾,你很有福氣啊,要好好孝順你爸爸。」

菲爾低著頭,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中的食物,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福氣?孝順?這兩個詞像最尖銳的諷刺,扎得他體無完膚。

就在氣氛看似一片和諧之際,菲爾感覺到一道與其他人不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起眼,恰好對上了那位年輕表妹——伊莎貝拉——的視線。伊莎貝拉有著一雙與雅各布相似的、略顯銳利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其他人那種單純的讚許或尷尬,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疑惑。

她的目光在雅各布攬住菲爾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菲爾那過分蒼白、即使努力微笑也難掩僵硬的臉上掃過,微微蹙起了眉頭。

菲爾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抓到了什麼把柄,他慌忙低下頭,避開了那道探究的視線。內心深處,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希望火苗,似乎被這道目光點燃了一瞬——有人看出不對勁了嗎?有人察覺到這溫馨表象下的扭曲了嗎?

但他立刻將這絲火苗掐滅。不能指望,不能冒險。伊莎貝拉只是疑惑,她什麼都不知道。而且,如果她真的說出什麼,激怒了雅各布,後果……他不敢想像。腳踝上的冰冷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監控的存在,而雅各布手中那些不堪的影片,更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必須繼續表演,必須更加完美。

雅各布顯然也注意到了伊莎貝拉那一瞬間的異樣。他攬著菲爾肩膀的手微微收緊,力道大得讓菲爾感到疼痛,但他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雅各布語氣關切地問道,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卻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陰鷙和警告。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常態,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沒有,舅舅,食物很美味。我只是覺得……菲爾好像有點緊張?可能是我們這些陌生人讓他不太自在吧。」她巧妙地將自己的觀察歸結為菲爾的內向。

「這孩子確實比較怕生,」雅各布從善如流地接話,手指安撫性地,卻帶著掌控意味拍了拍菲爾的肩膀,「以後多帶他出來見見你們就好了。對吧,菲爾?」

壓力再次給到了菲爾。他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自然一些,雖然那笑容依舊脆弱得像隨時會碎裂的玻璃。

「嗯,」他輕聲應道,然後鼓起畢生的勇氣,補充了一句在雅各布聽來應該是乖巧的話,試圖打消所有人的疑慮,「謝謝……爸爸關心,我沒事。」

他再次使用了那個稱呼,如同在傷口上撒鹽。他能感覺到雅各布投來的、帶著滿意和獎勵意味的目光,也能感覺到伊莎貝拉那稍縱即逝的、更加深沉的疑惑。

但沒有人再繼續這個話題。餐桌上的氣氛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和諧。雅各布繼續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菲爾繼續他艱難的表演,莉娜和姑媽姑父繼續談笑風生。

只有菲爾自己知道,在這溫馨的節日盛宴之下,他正在經歷著怎樣一場酷刑。他必須壓抑所有的真實情緒,將自己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任由雅各布擺佈的木偶,只為了維持這可悲的、虛假的平靜。

而雅各布,則享受著將扭曲的關係公開展示、並強迫他參與演出的快感,這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精神征服。菲爾在親戚們的目光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屈辱,彷彿他最後一點作為人的社會屬性,也在這場表演中被徹底剝奪了。

感恩節的宴席終於在一種看似圓滿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接近尾聲。餐桌上杯盤狼藉,蠟燭燃燒到了根部,光線變得更加朦朧。眾人的交談聲也漸漸低了下去,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慵懶。

莉娜和姑媽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甜點的配方,姑父則愜意地品嚐著餐後酒。雅各布依舊維持著攬住菲爾的姿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帶著某種規律性地輕敲著菲爾的肩膀,那節奏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的掌控。

菲爾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順從,但他緊繃的身體和低垂的眼睫,依舊洩露了他內心的煎熬。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過度使用的發條玩具,即將到達極限。

就在這時,伊莎貝拉放下了手中的餐巾,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菲爾身上。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專注,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探究。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餐桌旁的人都聽到:

「菲爾,」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和,「你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嗎?比如運動,或者……畫畫?我看你的手指,好像沾過顏料的樣子。」

她提到了畫畫!菲爾的心猛地一縮,指尖那洗不淨的水彩痕跡彷彿瞬間變得滾燙。畫畫曾經是他唯一的心靈避風港,但現在,連這個避風港也早已被雅各布玷污、掌控。他不敢回答,生怕任何關於過去的、屬於他自己的話題,都會引來雅各布的不悅。

然而,還沒等菲爾做出反應,雅各布已經搶先一步,微笑著代為回答,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摟緊了菲爾,幾乎是將他箍在懷裡:

「菲爾確實很有藝術天分,我正打算為他請一位更好的老師,系統地學習一下。」雅各布的語氣充滿了為子籌謀的慈父情懷,但他那雙看向伊莎貝拉的琥珀色眼眸裡,卻迅速閃過一絲被冒犯的陰鷙和冰冷的警告,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但伊莎貝拉顯然感受到了。

她接觸到雅各布目光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順著話頭說:「是嗎?那很好啊。有機會真想看看菲爾的作品。」

她不再看向菲爾,而是轉向了莉娜,將話題引回到了甜點上,彷彿剛才的詢問只是隨口的閒聊。

但那一瞬間的交鋒,已經足夠了。菲爾清晰地感受到了雅各布身上散發出的、那針對伊莎貝拉探究心的不悅和威脅。他也看到了伊莎貝拉在雅各布警告下的迅速退讓。

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連伊莎貝拉,這個看起來有些敏銳的旁觀者,也無法、或者不願意去深究這溫馨表象下的黑暗。在這個完美的家庭劇本面前,任何一點疑慮都會被迅速扼殺。

一股更深沉的絕望攫住了菲爾。他原本以為,在公開場合,在親戚面前,他至少能獲得一絲喘息的空間,能感受到一絲來自外界的、正常的目光。但現在他明白了,無論在哪裡,無論有誰在,他都無法逃脫雅各布編織的巨網。這張網不僅束縛了他的身體,更隔絕了他與外界一切可能產生真實連結的機會。

他就是一隻被精心飼養在華麗籠中的鳥,偶爾被帶出來展示,接受幾聲讚歎,然後又被關回那個只有雅各布存在的世界。沒有人會真正試圖打開籠子,因為在他們看來,這隻鳥擁有最好的照顧和最愛它的主人。

宴席終於徹底結束。親戚們起身告辭,莉娜和雅各布將他們送到門口。菲爾站在稍遠的地方,低著頭,像一個被遺忘的背景板。

伊莎貝拉在離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越過談笑風生的莉娜和雅各布,落在了孤零零站在陰影中的菲爾身上。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殘留的疑惑,一絲愛莫能助的無奈,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轉身離去。

菲爾看到了她最後的那一眼,那裡面沒有拯救,只有確認後的疏離。他知道,他最後一點可能被外部世界看見的機會,也隨著那扇關閉的大門,徹底消失了。

從今往後,他只能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繼續扮演雅各布溫順的兒子,直到這場戲,或者他的人生,迎來終結。感恩節的表演落幕了,留給他的,只有加倍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孤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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