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約會當天。
天空一片湛藍，陽光明媚，是個再適合出遊不過的好天氣。
我開車載他。

他一坐上副駕駛座，雙手便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個準備面試的學生。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神情緊繃，連安全帶都反覆確認了好幾次。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天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約會」
他抿了抿唇，小聲補了一句：
「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表現不好」
我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

「傻子」

我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約會又不是考試，哪需要什麼表現」
「你只要做自己，開開心心地玩就好了」

天袀抬起頭望著我，眼中的緊張似乎淡去了幾分。
我笑著點點頭。
「真的」
「而且……」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我們連更讓人害羞的事情都一起做過了」
「現在只是去約個會而已，有什麼好緊張的？」

話音剛落，天袀的耳根立刻染上一片緋紅。
他害羞地別過頭，小聲嘟囔：
「那……那不一樣」
看著他紅著臉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
車內的氣氛，也在笑聲中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一踏進遊樂園，天袀整個人像變了個樣。
方才在車上的緊張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藏也藏不住的興奮。
他望著眼前五彩繽紛的園區，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宇安！」

他回過頭，笑著朝我伸出手。
「快點！」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拉著往園區裡跑。
沿途經過的每一項遊樂設施，對他而言都充滿新鮮感。

他一會兒看看旋轉木馬，一會兒望向雲霄飛車，又忍不住停下腳步盯著摩天輪。
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忽然，他拉了拉我的手，興奮地指向前方。

「宇安！」
「這個！」
「這個我想玩！」

經過紀念品店時，天袀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停留在櫥窗裡一排排造型可愛的布偶上，久久沒有移開。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笑著問：
「喜歡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頭。
「不是……」

他望著那些布偶，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嚮往。
「只是小時候，常常看到別的小朋友抱著它們」
「我一直很好奇……」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有些落寞的笑。
「抱著布偶，到底是什麼感覺」

我微微一怔。
他低著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因為……我從來沒有屬於自己的布偶」

聽見這句話，我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原來，對其他孩子而言再平凡不過的童年，在天袀心裡，竟是一個從未實現過的小小願望。

離開紀念品店後，我故意找了個藉口。
「天袀，你先在前面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等他走遠一些，我立刻折返回剛才的紀念品店。
目光在架上一排排布偶間來回搜尋，最後停在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布偶上。
我伸手將它拿了下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這隻……他會喜歡嗎？」

我望著手中的小狗布偶，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希望他會喜歡」

等我回到天袀身邊時，他正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我。
看見我回來，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

我笑著將藏在身後的小狗布偶遞到他面前。
「送你的」
天袀整個人愣住了。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布偶，又抬頭看看我，眼神裡滿是驚訝與不敢相信，遲遲沒有伸手接過。

我索性將布偶輕輕放進他的懷裡，笑著說：
「現在，你知道抱著布偶是什麼感覺了」

他低頭望著懷裡的小狗布偶，指尖輕輕撫過柔軟的絨毛。

沉默了許久。

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終於，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接著，又是一滴。
他緊緊抱住懷裡的布偶，肩膀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