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海棠副本Ⅰ
日子过得有些无聊。成神系统已基本成熟稳定,玄女便利用其基础架构,额外布置了一个以中国古代为背景的私人副本,并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投入其中,权当解闷。
蚩尤发现后,觉得甚是有趣,竟也瞒着玄女,悄悄往那副本里投放了两缕自己的神识。
自此,两人便如同追看一出精彩的连续剧,每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副本世界里的爱恨纠葛。然而,看了没多久,玄女便微微蹙起了眉,察觉出些许异样。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蚩尤,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那个太子李承祯,性情乖张暴戾,行事手段凶残毒辣,用兵却又如神……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像几千年前的你?”
蚩尤闻言,低笑一声,非但不解释,反而将重点轻巧拨转:“你的重点怎会放在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玄女,语调低沉而笃定,“你难道不觉得,李承祯跟我一样,爱你爱得那般热烈,如同野火燎原,不可收拾吗?”
玄女被他这话一点,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蓦然明白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蚩尤:“你……你……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蚩尤迎着她质问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坦荡而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玄女一时语塞,脸颊微热,忍不住嗔道,“你怎么这么无耻!”
蚩尤看着她微红的侧脸,低笑着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即使只是你的一缕神识,我也不许她爱上旁人。”
这直白而滚烫的宣言,让玄女耳根更热,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甜意,她偏过头,小声嘀咕:“……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错了,”蚩尤纠正她,眼神深邃,意有所指,“我可不只会甜言蜜语。”
玄女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或是将言语付诸行动,赶忙支开他:“去帮我拿你上次去日本给我带回来的法式奶油酥饼,顺便泡一壶茶来。”
蚩尤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遵命。”
过没几天,玄女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纤指不自觉地抵着下唇,再次蹙起了眉。
“不对劲……”她喃喃自语,“这李国皇帝看海棠的眼神……这眸光,这角度,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
只见投影之中,李国皇帝一道旨意将太子李承祯派去攻打萧国,紧接着又是一道安排,让其攻打完萧国后转道北上出使北国。光幕侧边自动生成的行程时间轴清晰显示,这一连串调度下来,没有三五个月,太子根本回不了京城。
“嗯……”玄女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指尖轻轻点着悬浮的操作界面,唇角微勾,“数据不会骗人。这皇帝肯定有问题——他这是要清场,跟儿子抢女人了!”
想到此处,玄女脸上不禁露出喜孜孜的神情,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她心想,蚩尤啊蚩尤,你的如意算盘这次怕是没打响。
瞧那海棠,目前对太子更多的是敬畏与恐惧,哪有多少爱恋?反倒是她看向皇帝的眼神,那里面可是赤裸裸的崇拜与依赖,几乎都要从光幕满溢出来了。
又过了好些天,玄女看着全息投影中海棠与皇帝之间愈发微妙的情愫流动,那些纵容、那些试探、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蚩尤监完工回来,刚踏进烟霁殿的那一刻,早已按捺不住的玄女猛地从云榻上站起,纤纤玉指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直直指向他:“你……你……!”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李国皇帝,也是你!?”
蚩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怔,随即,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缓缓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戏谑和一丝……委屈?
“我以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失望,一步步走向玄女,“以你对我的了解,看到他们二人相见的第一幕,感受到那同源的气息,你就该认出我了。”他停在玄女面前,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真让人失望啊,玄女。”
玄女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惊呆了,简直气结:“你有病吧!?”她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自己跟自己抢老婆?你这是什么癖好!?”
面对她的抓狂,蚩尤却显得异常坦然,甚至理直气壮。他伸手,轻轻握住玄女还指着他的那根手指,包裹在掌心,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执着:“不一样的。”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解释,“一个是年少轻狂、不懂珍惜、只知强取豪夺的我;一个是历经世事、学会克制、懂得如何守护的现在的我。”
他微微用力,将玄女拉近自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忐忑:“我得知道,在你的潜意识里……究竟更喜欢哪一个。”他低声说,如同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目标,“我好,往那个方向靠一靠。”
玄女:“……”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却带着某种近乎偏执认真的脸,一时间,所有翻腾的怒火、吐槽的欲望,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阵深深的、混合着无语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沉默。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疯得别具一格。
深夜,蚩尤把玄女搂在怀中,玄女捧著万恶的大薯跟小可,面前悬浮的全息投影正清晰地展现着祭天大典上,太子起兵造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紧接著太子李承祯被废黜,海棠的身份被皇帝乾坤独断地彻底洗白。
当看到皇帝在金銮殿上,面对太子那句恶毒的“想见见她”的请求,不仅不动声色,反而顺势将海棠的身份定为功勋暗探时,玄女忍不住轻啧一声,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同样在追剧的蚩尤,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我说,这李国皇帝处理麻烦的手段,还真是……深得你真传啊。”她指尖划过投影,定格在皇帝那看似平静却掌控一切的脸上,“瞧瞧这不动声色、翻云覆雨的样子,连亲儿子都算计得这么彻底。你当初往这副本里投神识的时候,是不是就照着你自己这优点捏的?”
蚩尤闻言,低沉地笑了一声,非但不否认,反而将玄女揽得更紧了些。他的目光并未从投影上移开,看着自己的另一缕神识在那朝堂之上睥睨四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理所当然:“手段若不狠,如何护得住想护的人?”他顿了顿,侧过头,灼热的气息拂过玄女的耳畔,意有所指地低语,“就像现在,无论在哪一方世界,是哪一缕神识,最终能拥你入怀的,不还是我吗?”
玄女被他这话语和动作惹得耳根微热,却故意不接他这暧昧的茬,反而将注意力放回了剧情上。她指着投影中太子李承祯被拖下去时那疯狂而不甘的眼神,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点太疯了?”她回想起太子在祭天大典上指认海棠为妖女时的狠绝,以及最后在金銮殿上那诛心的一问,“这偏执阴戾、不择手段的劲儿,简直比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分出去的那缕神识,是不是在投射的时候……不小心把某些特质给过度放大了?”
她说着,抬起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点在蚩尤的胸口,美眸中闪着狡黠的光,仿佛在说:看,你玩脱了吧?弄出个这么棘手的小疯子。
蚩尤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自然知道李承祯那缕神识为何会如此极端,那里面掺杂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关于失去和占有的恐惧与偏执。但他并不打算在此刻向玄女剖析这一点。
他只是凑近玄女,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疯又如何?无论他多像我,多偏执,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他的目光扫过投影中已被赐居永和宫的海棠,语气笃定,“就像这个世界的结局早已注定——海棠,只会属于‘我’。”
“而你,”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无论在哪个故事里,都只能是我的女主角。”
第55章:海棠副本Ⅱ
太子既废,帝位稳固,副本世界里的权力之争看似已无悬念。玄女每日看着全息投影中,海棠与皇帝在永和宫内你侬我侬、渐入佳境的恋情,初时还觉新鲜,时间一长,竟生出几分腻味来。
“情情爱爱有什么好看的?”她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光幕,画面正停留在皇帝手把手教海棠批阅奏章的场景,“这李国皇帝也真是,把人弄进宫了,就只知道圈在身边当个解语花?未免太无趣了些。”
她的目光转向投影中开始接触户部事务、眼中重新焕发出求知与干劲的海棠,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既然觉得看人谈恋爱无聊,那不如……亲自下场,给这潭水搅动些波澜?尤其是,帮帮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己”的海棠,做点实在事。
“嗯……缺钱是吧?”玄女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美眸中灵光闪动,“搞钱这事儿,我熟啊。”
于是,在玄女的有意干预下,户部的局面开始变得微妙而有趣。
副本中,户部上下官员,起初无不对这位空降的主事心怀戒备。谁不知道她那曲折离奇的来历?都暗自揣测,这怕是陛下安插的一尊“钦差”,专为盯紧国库钱袋子而来。一个个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办事格外谨慎,生怕被她揪住错处。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众人预想中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并未烧起。除了那石破天惊、直接拿陛下后宫开刀的精简方案外,海棠在部里的行事,简直可以说是……安分守己,甚至圆滑得让人意外。她似乎深谙官场人情世故,对许多潜规则视而不见,这让一些老臣心下稍安,暗想或许她只是来挂个虚职。
但这份温和,仅限于户部之内。一旦面对那些被削减用度的妃嫔,海棠瞬间便换上另一副面孔,言语如刀,直戳痛处,快刀斩乱麻地劝退着那些早已失宠的宫妃,为内帑省下不少开销。
玄女满意地点点头:“对付这些蝇头小利,倒是利落。不过,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呢。”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富得流油、却总在账目上哭穷的盐官。凡间的贪墨,自有律法约束,但她玄女行事,何须拘泥凡俗规矩?
时间悄然滑至月中。分散在全国各地,掌管盐务的大小官员——从最底层的盐巡、司吏,到中层的盐课提举、盐运判官,乃至封疆大吏般的盐运使、巡抚、布政使——在这一夜,竟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内容一模一样的怪梦。
梦中,一位衣袂飘飘、容貌绝丽却面覆寒霜的天仙女子,凌空而立,用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告诫他们:“尔等贪墨,上天已察。自本月起,若上缴朝廷之盐课银,未达实际收入之八成,必遭惩戒——腹泻五日,以示小惩。”
翌日醒来,多数人只觉荒诞不经,将此梦归咎于近日公务繁忙或饮食不当,彼此间即便提及,也多是作为一桩奇闻笑谈,无人真正放在心上。“八成?笑话!历来规矩,能交足六成便是良善了!”众人嗤之以鼻,依旧我行我素。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下个月初,这些曾做过同一个梦的盐官们,无论身处何地,竟真的齐齐病倒,症状完全一致:腹痛如绞,腹泻不止,不多不少,整整煎熬了五日。请遍名医,皆查不出具体病因。
恐慌的种子,悄然埋下。
又到月中,那位天仙女子再次如期而至,闯入众人的梦境。这一次,她脸上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冰冷:“看来,尔等并未将吾言放在心上。本月若再不足八成,便叫你们鼻塞喉痛,呼吸难畅三日。”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部分人心生警惕,但仍有大量官员抱持侥幸心理。结果,下个月初,集体性的风寒症状准时降临——鼻塞、流涕、喉咙肿痛,难受到无法正常视事,恰好三日。
连续两次精准巧合,再也无法用常理解释。官场私下里,开始秘密流传起这个盐官噩梦的诡异话题,人心惶惶。
当第三次梦境来临时,氛围已截然不同。许多盐官几乎是带着恐惧入睡,又战战兢兢地醒来。梦中的天仙,笑容愈发甜美,语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事不过三哦。若此番朝廷仍拿不到该得之数,有些人……可就再也说不出话,要当个哑巴了哟!”
这一次,警告清晰地指向了具体的、可怕的后果。回想起前两次分毫不差的应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淹没了大多数人的侥幸心理。
玄女慵懒地靠在神座上,看着副本里因她随手布下的梦境而乱成一团的盐官们,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偶尔瞥一眼旁边也在观剧的蚩尤,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如何?我这催账的法子,可比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权术直接有效多了。”
蚩尤看她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并未反驳。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当最新的盐课银入库清册呈递到海棠案头时,数额竟奇迹般地达到了预估的八成!这个数字让户部主管盐政的官员彻底傻了眼,拿着报表,左看右看,满心都是“这背后定有惊天阴谋”的惶恐。
玄女看着投影中海棠那干劲十足、眸光亮闪闪的模样,终于觉得这副本又变得有趣了起来。
“这才对嘛,”她惬意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搞事业的女人才最有魅力。谈情说爱?那只是调剂品罢了。”
然而,这“调剂品”的烈度,很快就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投影中的皇帝带着海棠微服出宫,最终停在那座名为醉月楼的朱红楼阁前时,玄女眉梢一挑,立刻来了精神。
她看着海棠瞬间沉下的脸色,看着皇帝故作平静却难掩执拗地坚持要在此处过夜,看着海棠在熟悉的厅堂内承受着旧相识各异的目光,甚至遭遇醉醺醺的熟客骚扰……
“啧,自讨苦吃。”玄女评价道,指尖轻轻敲着云榻扶手,看得津津有味。
她看着皇帝在雅座里,强作镇定地观察着周围靡靡之景,听着他不合时宜地问出那句关于舞资的蠢问题;她也看着海棠从一开始的强撑,到后来被问及过往时那份麻木的坦白,以及最后,因隔壁一声清晰的呻吟,彻底引爆了皇帝积压的怒火——酒杯被狠狠掼碎,而他竟转身离去。
“完了。”玄女当时心想,“这男人,踩到死穴了。”
她看着海棠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由震惊、委屈,到心死如灰地跪下请罪,再到最后那带着自毁倾向地走到窗边……玄女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直到看见海棠最终自己缩回身子,跑去厨房找吃的,她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失笑:“还算有点出息。”
紧接着,峰回路转。她看着皇帝如同醍醐灌顶般冲回醉月楼,看着他焦急地寻找,最终在酒窖里找到那个正抱着酒坛、就着辣炒莴苣试图麻痹自己的海棠。看着他如何阻止她再次下跪,如何单膝蹲下与她平视,如何撕掉所有骄傲,用沙哑的声音承认自己的嫉妒、失控和错误,近乎卑微地乞求原谅。
“早干嘛去了?”玄女哼了一声。
而真正的高潮,在她以为这场风波会以这种略显沉闷的和解结束时,悍然来临。
皇帝没有在醉月楼停留,他紧紧牵着海棠的手离开,翻身上马。随后,在返回皇宫的深夜里,他做了一件让玄女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投影之中,夜色如墨。原本只有孤零零一骑的归途,随着离皇城越近,从四面八方幽深的巷道、浓密的树影中,如同鬼魅般悄然汇入一骑又一骑沉默的黑色身影。他们无声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簇拥着核心的两人。
紧接着,皇宫洞开的大门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口,马蹄声在踏入宫门的瞬间,从之前的清脆陡然放大、轰鸣,如同惊雷炸响在沉睡的宫苑之间!
“哒哒哒——哒哒哒——!”
数十匹骏马,载着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骑士,在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秩序的御街之上,在深夜万籁俱寂之时,毫无顾忌地纵情疾驰!蹄声密集如战鼓擂动,践踏得平整的石板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声响在空旷的宫殿楼阁间疯狂回荡、放大,惊起无数飞鸟,也惊醒了整个沉睡的宫廷!
玄女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
画面极具冲击力——深沉的夜色,巍峨的宫墙,灯火通明的殿宇作为背景,而一支充满野性与力量的骑队,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撕裂这一切的宁静与规整。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将怀中之人牢牢护住,披风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他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中看不真切,却透出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绝。
这完全不合礼制、甚至堪称大逆不道的举动,在此刻,却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一种摒弃所有虚伪客套、赤裸裸地宣示着占有与悔过的强大力量。
玄女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低呼出声:“我的天……”这全息投影的效果实在太过逼真,那轰鸣的蹄声仿佛就响彻在她的烟霁殿中,那马蹄踏碎宫廷夜色的震撼感,几乎要穿透光幕,直接撞进她的心里。
“这效果……真要命!”她喃喃自语,过了好几秒,才缓缓靠回云榻,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
等蚩尤视察完他的九黎城建城进度,刚踏进烟霁殿,玄女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拉了过来,按在云榻上坐好。
“快来看快来看!”她兴致勃勃地调出全息投影的记录,“给你看看海棠和李国皇帝的好戏,从醉月楼门口开始,精彩极了!”
画面回溯,定格在醉月楼那暧昧的灯火下,海棠脸色僵硬,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玄女立刻按下暂停键,手指点着投影中皇帝那执拗的侧脸,开始数落:“你看看!你看看!这李国皇帝是瞎了吗?他看不出海棠一点都不想进去吗?”她转头看向蚩尤,带着考校的语气,“来,你来说说,皇帝为什么非逼着海棠进去不可?”
蚩尤目光扫过投影,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因为他想确认。” 他顿了顿,看向玄女,“确认她的过去,是否真的能被他全然接纳。更想确认……经历了那些之后,她是否还愿意,向他展露最不堪的一面。他在赌,赌赢了,他才能彻底安心,觉得她真的完全属于他。”
玄女挑眉,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哦?是这样?”她指尖轻点,画面继续流动,“那你继续往下看。”
投影继续播放,光幕上清晰地映出醉月楼内的景象:先是雅座间觥筹交错的虚影,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酒气与脂粉香;接着是靡靡之音缠绕耳际,夹杂着男女间暧昧不清的调笑低语。最终,画面与声音共同聚焦于那一声清晰婉转、来自隔壁的情动呻吟传来的一瞬,精准定格在皇帝猛然掼碎酒杯,那双深眸中翻涌着怒火与难以名状痛楚的特写画面上。
玄女再次精准暂停,指着皇帝那失控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来,你再看看,这是不是自作自受?自以为承受得住,结果呢?还不是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蚩尤看着投影中“自己”那副狼狈又愤怒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哼了一声:“意料之中。看到与想到是两回事。”他语气硬邦邦地解释,带着点强行挽尊的意味,“那种环境,那些目光……是男人都忍不了。”
玄女才不管他的辩解,眼睛一转,闪过狡黠的光:“好啦,关键来了!那你猜猜看,他们俩接下来会怎么样?是海棠追出去解释,还是皇帝自己冷静了回来?我们赌一颗水蜜桃!”
蚩尤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赌什么赌,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你没看过啊!”玄女理直气壮,“你猜对了我亲自去给你切水蜜桃,伺候你吃。你要是猜错了嘛……”她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小狐狸,“你就得去帮我切,还得喂到我嘴里。”
蚩尤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被按暂停的、充满冲突和张力的画面,沉吟了不到一秒,便笃定地开口:“他回来。”
“哦?”玄女挑眉,等待他的理由。
蚩尤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对“自己”的深刻了解:“摔东西离开,是一时情绪失控。但既然选择了踏入那里,他就没想过真正放弃。他承受不了把她独自留在那种地方的想象,更承受不了她可能因此心死的后果。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玄女看着蚩尤几秒,他那笃定的眼神和毫无犹豫的回答,让她知道自己这场临时起意的小赌局是输定了。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她带着点小不甘心地认输,从云榻上站起身,“愿赌服输,我去给你切水蜜桃。”走了两步,她又像想起什么重要无比的事情,猛地回头,指着那暂停的投影,郑重其事地交代:“不许先往后看!你得等我回来一起看!我告诉你,后面超级精彩,错过任何一个画面都是损失!”
蚩尤看着她那生怕被剧透的紧张模样,眼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也随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侧,语气再自然不过:“我陪你去切就是了。”
两人并肩走向小厨房。玄女的厨房不染尘埃,各类仙果灵泉应有尽有。玄女拿起一颗饱满欲滴、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水蜜桃,指尖凝聚灵光,开始仔细地削皮。
她一边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对了,九黎城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刚开始整地。”蚩尤倚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回答道,“整好以后,先把咱的宫殿盖起来,再往外慢慢建。”
玄女闻言,立刻抬头,美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记得啊!主色调得以白色为主!要跟我这烟霁殿一样,通透亮堂。千万别跟你那玄戈殿似的,弄得黑乎乎的,看着就沉闷。”
蚩尤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带着点自己的坚持补充道:“外观是黑的,显得稳重。进去之后,随你布置,全是白色。”
“这还差不多。”玄女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对付手中的桃子,但显然对未来的规划充满了热情,话匣子也打开了,“还有啊,基本装潢得参照萧应颜的家那个感觉!就是那种北欧风格,看起来简洁,但用料和细节一定要低调又奢华!到时候所有的家具、摆设,哪怕是一个花瓶,都得跟我一起挑,知道吗?你可不能自己偷偷定了!”
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规划着他们未来的家,蚩尤心中一片柔软,他毫不犹豫地应承:“当然。” 语气里是全然的纵容和承诺。
氤氲的仙气中,她仔细地切着桃肉,他安静地陪伴在侧,讨论着新家的布局,方才投影中的爱恨纠葛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此刻的温馨与平淡,才是神界岁月里最真实的底色。
当玄女细心地将水蜜桃切成匀称的块状,拿起最饱满的一块自然地喂到蚩尤嘴边时,蚩尤却微微偏头,将她的手轻轻推了回去,低沉道:“你爱吃,给你吃。”
玄女也不坚持,笑眯眯地将那块桃子转了个方向送进自己嘴里,含糊又得意地说:“让你一口还挑?”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两人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桃肉回到云榻,继续观看那暂停的回放。画面接着播放,正是海棠在皇帝负气离开后,从最初的绝望到豁然开朗,继而没心没肺地跑去厨房找许师傅炒菜的一幕。
蚩尤看着投影里海棠抱着酒坛、就着鲜辣莴苣大吃大喝的架势,眉头拧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薄怒:“你看看你在做什么?他在外面心绪翻涌,你倒好,你在吃!”
玄女立刻捍卫“自己”的选择,眼睛还盯着那盘虚拟的菜:“百合炒莴苣真的很好吃!现在好难买到品质好的鲜百合了,你下次下界要是看到,记得帮我多买点回来。”
蚩尤被她这完全跑偏的关注点噎了一下,无奈道:“……你满脑子都是吃!”
“哎呀,专心看剧!”玄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精彩的真的要来了!”
当画面进行到皇帝在回宫路上,龙卫暗卫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悄然汇入,最终形成一支肃杀骑队时,玄女特意将视角调整成俯瞰全景。看着那支在夜色中沉默集结、纪律严明的队伍,她由衷赞叹:“这画面……不得了啊!”
蚩尤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没跟我打过仗?没见过我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那可不一样!”玄女反驳,“打仗的时候,你后面黑压压一片大军我早就看到了,气势是磅礴,但少了点神秘感。现在这是不知从哪儿,一个一个,悄无声息地出现的,像暗夜里的潮水汇聚,这感觉多带劲!”她激动地指着投影,“而且你往下看!后面才震撼!”
投影中皇帝已率队冲入皇宫大门,那马蹄声在宫墙的环绕间被骤然放大,如同惊雷炸响,轰鸣着仿佛要穿透光幕,震彻整个烟霁殿。
玄女被这逼真的音效激得热血沸腾,下意识地凑到蚩尤耳边,用盖过马蹄声的音量大喊:“你看看!这多浪漫啊!!”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蚩尤却猛地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目光幽深,直勾勾地锁住玄女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你喜欢这一套?是吧。”
玄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和问话弄得一愣,莫名从他眼中读出了某种危险的讯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解释:“我……我只是想跟你说,咱买的这套投影设备真的很不错,很有身历其境的感觉……”
蚩尤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他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放:“老子有千军万马。陪你演一场?”
玄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人直接笑倒在他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你……你脸皮厚,我可不行!”她一边笑一边说,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这太丢脸了!为了哄人开心,带着大队人马跑来跑去……哈哈哈哈……”
蚩尤稳稳地接住她,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纵容和了然。他并没有因她的嘲笑而着恼,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明白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谋划,“我日后找机会。”
第56章:海棠副本Ⅲ
海棠梳理兵部账目时,发现军饷开支存在巨大漏洞,却不知从何下手,只得跑去请教皇帝。皇帝仔细为她剖析了"虚兵"、"重复人头"、"诈死不除名"等军饷贪腐的常见手段,讲解得清晰透彻。
玄女咬了一口水蜜桃,赞叹道:"这皇帝真的行啊!懂得真多!"
蚩尤轻哼一声:"那不废话吗?你要不要看看你身边的是谁?"
"我看你平时也不管这些啊!"玄女挑眉,"更何况,那些都是你过命的兄弟,为你死都来不及了,哪会贪你的钱?"
蚩尤得意地勾起唇角:"那是我教导有方。"
听完讲解的海棠立刻要求中秋宴召集各地将军进京。玄女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妮子,我上次帮了她一把,她还食髓知味了啊!"
蚩尤看了眼账目:"这笔钱挺多的,你不帮吗?"
"再说吧!"玄女摆摆手。
当皇帝因担心海棠惹祸而拒绝她的请求后,两人陷入了冷战。皇帝先是撤了海棠的特供御膳,改为六品官标准;见海棠不为所动,又开始对后宫嫔妃来者不拒,大手笔赏赐,想引她吃醋。
玄女啧了一声:"知道我爱吃,还这样对我,这个皇帝不行啊!"
蚩尤不知从哪变出一盘麝香葡萄,温柔地喂到玄女嘴边:"没错,光看他那来者不拒的态度,实在太讨厌了!竟然还让我的宝贝没东西吃!怎么狠得下这个心啊!"
"你不是说这个皇帝是成熟稳重的你吗?就这?"
"没谈过恋爱是这样的!再稳重也没有用!"蚩尤理直气壮。
坚持数日只吃合胃口食物的海棠终于饿晕在御膳房外。被救醒后,皇帝亲自带着御膳房账本来永和宫示好,两人终于和好。
玄女大翻白眼:"这海棠也太没用了!原谅得真快!"
蚩尤低笑,将爱人搂得更紧:"真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再矜持也没有用!"
两人继续看着投影中海棠与皇帝和好后的甜蜜日常。玄女悠闲地吃了几颗蚩尤递到嘴边的麝香葡萄,忽然美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拍了拍蚩尤的手臂:"对了!这次换你去入梦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帮海棠大赚一笔!那些将军们不是最信奉兵主吗?你去吓唬他们,效果肯定比我好!"
蚩尤挑眉,对上玄女那双闪烁着狡黠和期待的眼睛,几乎没有犹豫:"好。"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他凝神聚意,一缕强横的神识便跨越虚空,精准地投向了副本世界。
于是,所有在秋猎时被海棠“瞻仰”过、手握军饷名册的将军们,于不同驻地,做了同一个梦。
梦境之中,煞气冲天,尸山血海的虚影若隐若现。一位身形魁伟如山的巨神矗立眼前,他铜头铁额,鬓发如戟,周身仿佛缭绕着永不散去的战云与血腥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灵魂战栗。
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宛如实质的兵戈,带着最原始的征战与杀伐之意。
是兵主蚩尤!
但凡是个带兵的,谁不认得这位上古的战神、兵家之祖?那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敬畏!
还不等将军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回神,那如同金铁交鸣、雷霆炸响般的声音便已在梦中轰然回荡:"认得本尊吧?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崽子,要是不认识本尊,趁早给老子解甲归田!"
蚩尤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挨个扫过他们,像是在打量一群不听话的卒子,继续吼道:"这次来,是替老子女人传个话!她让老子告诉你们,把你们手底下那些营里,能吃能喝能喘气的人头,给老子一个一个数清楚了!如实上报!别贪那点空饷,给老子弄得明明白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竟带上一丝诡异的、仿佛“同行”之间的理解:"哼,老子也不是要绝了你们的财路。都是带兵的,知道你们难处。武器维护、战马饲养、战车耗损……这些油水,老子眼下懒得管!现在,老子只要求你把人头数给弄对了!听明白没有?!"
看着梦中将领们或惊疑、或不服、或惶恐的神色,蚩尤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当然,老子也知道,光靠嘴说,你们这些杀才根本不会搭理。老子的女人教了老子一套新鲜法子,老子觉得很是不错,说给你们听听!"
他屈指数来,声音如同战鼓,一下下敲在众将心上:
"听着!要是十一月底,你们报上来的人数不对——全身起红疹! 放心,不痛不痒,就是给你提个醒儿!"
"要是十二月底,人数还是假的——红疹照旧,外加一个月行不了房,给老子老老实实当鳏夫!"
"要是明年一月底,还敢糊弄——红疹、不举之外,再加上天天落枕!老子让你睡觉都不得安生!"
"要是到了二月底,还不知死活——" 蚩尤的笑容越发"和善",眼神却冰冷刺骨,"除了前面所有的惩罚都还在,你那身红疹,就开始奇痒无比了!痒到你抓心挠肝,恨不得扒掉自己一层皮!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龟孙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梦境轰然破碎。
神识回归,蚩尤立刻转向玄女,那双刚才在梦中还煞气四溢的眸子,此刻竟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急切地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玄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就轻捶了他一下:"讲话那么粗俗!一口一个老子!还有,女人女人!谁是你女人?难听死了!"
蚩尤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人间话本里的霸道总裁都是这样说的,‘女人,你这是在玩火!’我这不是学以致用吗?"
玄女被他气笑了,故意板起脸,模仿着他的语气:"男人,你这是在讨打!" 随即又质疑道,"还有,你这威胁到底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
"过两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蚩尤信心满满,随即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其实,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这副本世界,你直接从后台改个数据,想让国库数字变成多少就是多少,不是简单多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玄女闻言,放下手中的葡萄,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蚩尤非常熟悉的、那种准备开始算计人时的、精明又狡黠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直接改数据多没意思!" 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要的,不是一个凭空变出来的数字。我要的,是让那些蠹虫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心甘情愿地给我吐出来!是打破他们固有的利益链条,建立起新的、更有效、更透明的规则!只有这样,这‘赚钱’的过程才有意思,这省下来的钱,花着才格外有成就感!直接修改数据,那跟印假钞有什么区别?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第57章:海棠副本Ⅳ
当太子李承祯以厉国大王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副本中时,玄女惊讶得差点打翻手中的果盘!她平日追剧多跟随海棠的视角,想着李承祯既然已被废黜圈禁,便没再过多关注,谁承想竟漏掉了如此重要的支线!
她连忙操作系统,将时间轴调回过去,仔细追溯李承祯那条线的故事。这一看更是让她惊奇不已——这李承祯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找了个替身关在宗人府,自己则一路逃亡至西边厉国,更是在老厉王过世后,凭借其手段(或许还有那不容忽视的个人魅力与能力),得到了厉国上下的支持,成功登上了王位!
玄女猛地揪住身旁蚩尤的衣领,美眸圆睁:“你给李承祯开挂了?!”
蚩尤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被小看的委屈:“没有你允许,我动得了你的系统?改得了底层数据?”他反将一军,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你怎么不想想,那李承祯的神识本源是谁?我有这样的能耐,很出乎你意料吗?”
玄女:“……” 这话她竟无法反驳。
“你知道现在剧情走到哪里了吗?”她松开手,语气复杂地问。
蚩尤慵懒地靠回云榻,指尖把玩着一缕玄女的发丝,语气笃定:“大概知道吧。虽然我每日忙着建城,但重大情节的回放,你哪次不是迫不及待地拉我一起看?”
“现在李承祯杀回来了!”玄女指着投影,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准备跟皇帝抢海棠了!而且精准打击,知道海棠爱吃麝香葡萄,直接送了百二十串,堆成了葡萄山!”
蚩尤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大笑:“在哪在哪?快调出来给我看看!”
玄女迅速将厉国商队进献葡萄山,以及海棠那惊喜万分的画面找了出来。蚩尤看得津津有味,笑声愈发爽朗畅快:“好!干得漂亮!我真的很欣赏李承祯这小子!”他抚掌称赞,随即又故意挑眉看向玄女,语带挑衅,“瞧瞧这份心思,这份魄力!海棠怎么会喜欢那个按部就班的皇帝呢?”
玄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喜欢皇帝太正常了好吗?成熟稳重,掌控全局!李承祯那种动不动就毁天灭地、偏执疯狂的疯批行径,哪个正常姑娘承受得住?”
“是吗?”蚩尤凑近她,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我怎么觉得,你本人骨子里,其实更喜欢李承祯这一款呢?”他不给玄女反驳的机会,慢悠悠地列举证据,“上次皇帝那御街三十骑的疯狂举动,某位神女可是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还连连赞叹浪漫、效果震撼。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你心底就欣赏这种不顾一切的疯劲?”
玄女:“……”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然而,这副本的精彩远不止于此。紧接着,高无庸宣读圣旨的画面通过投影清晰地展现在神界二位观众面前。
当那一道道石破天惊的权柄被宣告出来时,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蚩尤都罕见地沉默了半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统御万方,设官分职,以熙庶绩。
今特设司元总领使一职,协理六部,兼管内廷,授御前行走,可见驾不拜。
允其出入宫禁无阻,调阅诸司文书无忌,皇宫内外行走无需通传。
特授行止处分之权,三品以下官员,可随意调任、指派、升黜。
兼领宫内刑罚之事,对违制失仪者,可即行杖责,以儆效尤。
兹以尔萧氏韵颜,性资敏慧,才识优裕,克效勤劳,堪当此任。
尔其钦哉,毋负朕命。】
蚩尤盯着投影中那卷明黄的圣旨,又看了看旁边对此浑不在意、只顾着拆普通礼物的海棠,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服:"协理六部,兼管内廷,出入无忌,生杀予夺……"他低声重复着圣旨中的关键词,摇了摇头,"这份生辰礼,真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重新评估某个对手,最终斩钉截铁地说:"这个,真的,赢了。完胜那座葡萄山。"
玄女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这皇帝疯起来,还真是……别具一格。这份权柄,简直是把半个江山都送到海棠手里了。"
蚩尤轻笑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现在倒是更好奇,那个只知道吃葡萄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手里握着怎样的权柄。"
玄女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蚩尤,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美眸中燃起熊熊火焰:"你!什么都没给过我!"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看看人家!又是葡萄山又是滔天权柄!你呢?除了会欺负我,还会做什么?"
蚩尤被她揪着衣领,却不慌不忙,反而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和理直气壮:"我给过你更好的。整个神界都知道,冷心冷情的玄女,是我蚩尤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深邃如渊:"再说……你若想要,我的玄戈殿,我的九黎城,我麾下万千将士,不早就是你的了?"
玄女一把拍开他的手,美眸中怒火更盛:"你那些将士会听我的?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从那失忆本出来以后,你那群兄弟说了我多少坏话,还把几千年的旧帐翻出来!他们之中,恐怕有些人到现在还没把我当回事!我是帮过黄帝!那怎么样?"
眼看玄女情绪愈发激动,蚩尤赶忙将人重新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他们不懂事!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骄傲,"你帮黄帝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你爱到疯狂了,那时候你冷血得可以,布阵设伏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我也没怪过你。"
玄女猛地抬头,眼中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又想说什么!"
蚩尤低头,望进她带着水光的眼底,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想说——连当年那个对我刀剑相向的你,我都能爱到骨子里。现在这个愿意留在我身边的你,我又怎么舍得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再给你半分委屈?他们若敢对你不敬,便是与我为敌。"
"等九黎城建好,我让八十一位兄弟在城外列队相迎,让整个神界都看着——"
"你玄女,是我蚩尤以城为聘,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样,够不够?"
玄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告般的求婚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驳:"我……我答应嫁你了吗?"
蚩尤深深望进她眼底,那总是充斥着霸道与桀骜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映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求你了。"
这三个字太过直白,太重,与他往日形象截然不同,砸得玄女心头一颤。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我考虑考虑。"
蚩尤却不允许她逃避,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你不嫁我,还怨我不给你滔天权势?" 这逻辑,也就她敢这样理直气壮。
玄女被他这话一激,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妙心绪瞬间被冲散,她用力偏过头,挣脱他的钳制,赌气道:"那你什么都别给了,反正我也不缺。"这话听着硬气,却莫名透出一股委屈。
蚩尤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却非要嘴硬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混杂着纵容与挫败的叹息。
第58章:海棠副本Ⅴ
玄女看着投影中的海棠得了那把量身定制的华丽钻弩,在皇宫里横行霸道,专射御林军取乐,扣人薪饷,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朝臣弹劾,皇帝震怒,在御膳房冰窖中找到她,勒令她交出弩箭。
“为什么?”
“你当御林军是街边箭靶?扣饷取乐,很得意?”
“他们没点警戒心怎么保护我们的安全啊?我这不是合理训练吗?”
一番争执后,海棠终究是拗不过,闷闷不乐地将那把心爱的钻弩放到皇帝手中,还特意交代:“拿去。别给我弄坏……弄坏了我不会原谅你。”
然而,她试图推开皇帝离开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对方。皇帝猛地将手中的钻弩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精巧的弩身应声断裂,镶嵌的钻石迸溅了一地。
看到这里,玄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直了身体:“完了!以我的性格,皇帝肯定完了!我那个‘不会原谅你’的警告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啊!他怎么就不听呢?!”
她下意识想跟蚩尤讨论,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无奈之下,她立刻发了一道神信过去:「快回来陪我看剧!」顺手还附上了一个直达她身边的传送阵。
下一秒,空间微动,蚩尤的身影便出现在云榻旁,带着刚从工地回来的风尘气息,无奈地看着她:“你每天无所事事光追剧,这样好吗?”
“别啰唆!”玄女一把将他拉过来,指着投影快速解释,“海棠拿弩射御林军,皇帝生气要没收,海棠交代他不可以摔坏,结果皇帝下一秒就把弩摔得四分五裂了!”
蚩尤看着地上那堆华美的残骸,啧了一声,斩钉截铁地判断:“皇帝完了!”
“是吧!你看!你也知道不能摔!”玄女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追问,“你确定这个皇帝有得到你的真传?这操作也太蠢了!”
蚩尤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辩解:“就一缕神识!那肯定是有缺失的啊!不够圆滑,不懂变通!”
接着,两人一起看到海棠写下那封格式工整、措辞恭顺的认错信,而皇帝在收到信后,非但没有顺势下台阶,反而继续拿翘,将她放在养心殿的私人物品全部送回永和宫。
玄女简直没眼看了,扶额哀叹:“这皇帝脑子坏掉了吧?我需要一杯珍珠奶绿压压惊!”
蚩尤闻言,立刻熟练地调出神界外送光幕,一边操作一边问:“仙草冻奶茶好吗?消消火。”
“也行!”玄女气呼呼地应道,随即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蚩尤,“我真不懂,皇帝为什么这样!在你心中,我是需要用这种冷暴力手段来立规矩的人吗?你能想像,有一天我拿你兄弟开玩笑,你兄弟跑去找你告状了,然后你来凶我,我乖乖认错了,你还把我放在玄戈殿的东西扔出来?这种事你做得出来?”
蚩尤头也没抬,还在专注地点外卖:“冰块甜度?”
“去冰半糖。”玄女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不满地推了他一把,“你快回答我问题!”
蚩尤这才放下光幕,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语气低沉而笃定: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写那种认错信。”
“更不会给你离开我视线、让你独自难过的机会。”
“我的规矩,从头到尾只有一条——”
“你永远在我身边,无法无天。”
玄女听完,心头像是被蜜糖浸透,一股难以抑制的甜意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低下头掩饰这份过于外露的喜悦,却发现那笑容实在太大,光是低头根本藏不住,只好慌忙抬起双手,将整张发烫的脸颊都埋进了掌心,试图挡住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蚩尤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低笑出声,伸手轻轻去拉她遮脸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了然和宠溺:“躲什么?我准你笑的。”
玄女被他拉着手,却还是固执地不肯完全放下,从指缝里露出那双漾着水光和笑意的眸子,娇声嗔道:“谁让你说这种话的……害我都没办法专心生气了!”
恰在此时,投影中的剧情急转直下——皇帝发现海棠失踪,瞬间雷霆震怒,一道道指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封锁京城、全城搜捕、彻查暗卫……整个王朝机器为之疯狂转动。
若是平时,玄女少不得要嘲笑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此刻,耳边似乎还萦绕着蚩尤方才那番霸道又专情的话语,心头暖意未散,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难得没有对投影中那个焦头烂额的皇帝落井下石。她纤指一点,准备切换视角,去看看海棠那边的具体情况。
“这肯定是李承祯干的!” 蚩尤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拍了拍手,“这小子我真的很喜欢啊!精准掌握人心,策动御史弹劾,让皇帝自己亲手把海棠推开,逼得她心灰意冷主动走出皇宫,他只需要在外面守株待兔就行。省时省力,直击要害!高招!”
玄女闻言,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蚩尤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随即勾起唇角,带着点警告又掺杂着期待的笑意,低声道:“你那个眼神我看懂了,稍微收一点,否则我会忍不住的。”
投影中的画面流转,果然印证了蚩尤的猜测。当李承祯那座精心设计的、呈现“双鱼玉佩”太极格局的宫殿群——以镜池为界,南为海棠的承欢殿(朱红鎏金,海棠花林),北为他自己的紫宸殿(玄黑鎏金,雪松阵列)——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玄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由衷赞叹:“没想到李承祯还是个设计师啊!这阴阳双生的格局,既对立又相依,有点意思。”她用手肘碰了碰蚩尤,“哎,咱九黎城的殿,也弄成这样?”
蚩尤想都没想,直接否决:“想什么?咱俩当然同一个殿,分开做什么?”
玄女挑眉,故意找茬:“那吵架的时候怎么办?你直接把我赶出九黎城?”
“我不会跟你吵架。”蚩尤答得斩钉截铁。
“很难说哦,”玄女指着投影里正在闹别扭的海棠和皇帝,“你看他们,之前不也如胶似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吵到后来,不也离家出走了?”
蚩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妥协,沉声道:“……我让封嘉言改改设计图。”
玄女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轻轻靠回他怀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