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四四.親愛的老師（2）
禮成，畢業生們紛紛搶著和坐在第一排的系上老師合影，唯獨徐晨靜急也似地走往和同學們相反的方向——家長席。
徐晨靜轉身之際，蔡曉州已默默走到她的身後。
「畢業快樂～」
他手拿一朵迷你向日葵，如今的她更加確定，剛剛站上舞台的自己並非看走眼。在這個不管是場地、老師抑或同學盡屬醫技系的主場，蔡曉州的出現令徐晨靜有種置身夢境的既視感。
「你怎麼會來？明天以前，你不是都得待在台北錄專輯嗎？」
「就......這次錄音意外的順利，今天早上提前收工。」蔡曉州的微笑帶有莫名的傻勁，他盯著手裡以牛皮紙簡單包裝的向日葵，害臊的笑說：「......他們四個趕我回來參加延大的畢業典禮，叮嚀我一定要買花。所以我挑了朵方便帶的......這朵送妳。」
他將向日葵遞到她的面前，向日葵的花心飽滿，將盛夏陽光凝結成一團溫暖。
兩人的指尖相互擦碰，接過花束的徐晨靜端詳對方，他的耳根已悄悄泛紅。
「謝謝你！你有去中文系的畢典了嗎？」
眼看他整齊挺拔的套裝折線、抓得恰到好處的瀏海以及特地佩戴的隱形眼鏡，全和他口中的臨時起意搭不攏，徐晨靜好奇地詢問。
沒想到蔡曉州竟回：「我沒去中文系。」
這個答案與徐晨靜的內心預設大相逕庭，「咦？為什麼？」
「嗯……我能同時記得臉跟名字的學生就只有妳。其他學生，我不是只對臉有印象，要不就是只對名字有印象，去中文系的畢典好像意義不大。」蔡曉州抬起的眼眸不小心與徐晨靜四目交接，這令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後頸。
背對與師長們合影的畢業生們，蔡曉州害臊的轉移話題：「啊......對了，妳剛剛在台上領畢業證書的笑容非常上鏡呢！」
這些藉口彎彎拐拐，徐晨靜倒從蜿蜒之中，直白看透蔡曉州的弦外之音。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機，將方才的照片秀給她觀賞。
徐晨靜望著他笨拙的動作，這個人明明早上還在台北的錄音室，下午卻為了出席她的畢業典禮，搭高鐵趕回來中心市，想像他一路的風塵僕僕，她的心臟便撲通撲通的狂跳，澎湃之情湧溢胸臆。
蔡曉州的手機畫面裡，徐晨靜因蔡曉州的取角問題，整體輪廓像極了頭大四肢短的花栗鼠，不只雙腿僅有半隻手臂長，畫面下方還有不少後腦杓入鏡。
可真是如他所說的「上鏡」，她回憶起蔡曉州曾分享的許多取景意象有餘，論人物，卻總是淪為史詩級災難的研習旅遊照，再對照如今以她為主角的照片，奇葩的構圖反而不足為奇。
徐晨靜沉默五秒，「……你是認真的嗎？這張好看？」
「對啊，不覺得這構圖非常自然嗎？」
蔡曉州的語氣頗為得意，一副拍出報導級傑作般。
「腿短成這樣，你是不是嫌我矮？根本是達摩不倒翁？」
「嗯？沒有啊，這張的妳是真得可愛。」蔡曉州沒意識到徐晨靜的癥結點，無比真誠的回答。讓她一時不知該先吐槽他的拍照技術，還是該感動他居然都覺得好看。
徐晨靜瀏覽蔡曉州的手機相簿，指向構圖最斜，使她的雙腿看起來最短的一張，「所以葛格覺得這張可愛？」
「可愛啊……妳本人很可愛，怎麼拍都好看……」蔡曉州未經大腦深思的一句話脫口，兩人皆愣了一下。驚覺不小心洩漏心裡話，他慢了半拍，這才試圖故裝鎮定的補一句：「我是說……妳的笑容是加分項，這張的妳笑得一臉輕鬆幸福。」
仰頭偷瞄蔡曉州的臉容，徐晨靜突然從他盯著相片的眼神了解到，他所謂的「好看」與「可愛」，並非直觀的角度與比例，而是她宛如擁有整個夏天，如釋重負的自在笑臉。
注視這些照片，蔡曉州的眼底明顯有朵朵開的心花，飄呀飄的，和他沉浸在姆明展，難以自拔的眼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她所熟悉，且承載諸多沉重回憶的醫技系主場，徐晨靜的思緒與感知異常敏銳，此刻的她才後知後覺的意會，蔡曉州本來就不是善於逢迎說謊的人，無論是特地從台北趕赴她的畢業典禮，抑或他掛在嘴上的可愛，一切昭顯的，盡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當下，徐晨靜的理智險些克制不住賀爾蒙的衝腦，突然好想如無尾熊一把抱住對方，所幸一道出乎她意料的聲音就此抑制體內不斷作祟的賀爾蒙。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拂曉的阿舟嗎？」
兩人一回頭，來者竟是陳崴智，這教徐晨靜一驚，原來他們在講堂角落有說有笑時，蔡曉州的存在早已吸引不少眼尖同學的注目，大家無不竊竊私語，甚至連熱衷於受學生簇擁愛戴的李維妮，目光亦不自覺飄向原先不甚起眼的角落。
徐晨靜看向頓時面無表情的蔡曉州，試想以往的他總是極力避免被外人識出真實身分，她急忙介紹：「陳崴智，他是我的朋友，不是阿……」
然而話猶未盡，蔡曉州打量了對方和超級賽亞人沒兩樣，連一身學士服與四方帽都難以弱化壓迫感的魁梧身型，徐晨靜口中的「陳崴智」三個字頓時開啟了他某個開關。
「是，我是阿舟。」
蔡曉州跌破她眼鏡的嘴角一揚，一個碎步上前將徐晨靜護在後頭，本來落於陳崴智龐然陰影裡的她，登時被蔡曉州的身影包覆。
「你是徐晨靜的同班同學？」
陳崴智哪想得到，拂曉的主唱不但承認身分，還主動開口和他對話。雖說阿舟和徐晨靜熟識的事實，使他難以置信，這份吃驚卻不敵巧遇阿舟的狂喜。
陳崴智的視野將徐晨靜摒除在外，又驚又喜地說：「對，我是徐晨靜的同學，我們曾在實驗課同組過。居然能在畢業典禮看到阿舟本人，真是太榮幸了！」
「謝謝你的支持。」蔡曉州禮貌的笑道，話鋒一轉，「說到實驗課，你知道三年級下學期，和徐晨靜搭檔抽血的同學是誰嗎？看她每個禮拜，手肘都舊傷添新傷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晨靜的血管太難抽？我想當面和他說聲『辛苦了』。」
蔡曉州的語氣平和，卻句句直指人心。
目睹陳崴智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整個人瞬間僵住，徐晨靜馬上明白，蔡曉州是故意的。
蔡曉州記得去年她隨口提到的陳崴智，也清清楚楚記得陳崴智當初如何對待她，蔡曉州不過是選擇以他一貫的溫和，替她討回小小的公道。
去年的這時候，徐晨靜只能硬著頭皮，獨自面對陳崴智帶來的壓迫感；至於現在，她的前方有蔡曉州堅實可靠的背影，為她遮風擋雨。
陳崴智愣了兩秒，才勉強擠出尷尬的微笑，「這......我不記得了，不過大家都是新手，技術沒那麼純熟，剛好徐晨靜是女生，有些女生天生血管比較沉，同學抽不好很正常啦。」
蔡曉州點點頭，態度依舊從容不迫，「原來是這樣……那他挺有毅力的，就算已經失手五、六次沒扎中血管，還是不屈不撓的嘗試，一堂實驗課能插滿十針，很不容易呢。」
蔡曉州的笑裡藏刀掐得陳崴智嘴角抽動兩下，卻無法反駁，畢竟他總不好承認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哈哈……也不能怪同學啦，醫技系誰沒被當成刺蝟過……」
陳崴智的目光開始四處游移，急切尋找下一個能把他拉走的人或話題，「欸！我朋友在那邊等我，我先過去一下喔，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徐晨靜，恭喜妳畢業～」
話音未落，陳崴智已落荒而逃，雖說他脫口「徐晨靜」時，隱約有些咬牙切齒，他逃離的腳步倒快得好比被成群出巢的虎頭蜂追趕。
目送那堵高壯的身影匆匆遠去，徐晨靜著急的問：「你不是很討厭主唱身份被路人認出嗎？萬一陳崴智傳出去怎麼辦？」
「沒差，反正他不知道我的本名，也傳不出甚麼名堂。」蔡曉州聳了聳肩，回首遞給徐晨靜一個爽快的笑顏。
徐晨靜本打算將過去的種種不快留在今天的畢業典禮，踏出校門，便是全新的開始，絲毫沒料到會親眼目睹陳崴智狠狠吃鱉的樣子。更沒料想到，蔡曉州會親自為她出這一口氣。
他不只為見證她的畢業而來，還在惡意之中，成為她堅強的後盾，這樣的蔡曉州，在徐晨靜的眼裡可謂耀眼無比。
徐晨靜轉身之際，蔡曉州已默默走到她的身後。
「畢業快樂～」
他手拿一朵迷你向日葵，如今的她更加確定，剛剛站上舞台的自己並非看走眼。在這個不管是場地、老師抑或同學盡屬醫技系的主場，蔡曉州的出現令徐晨靜有種置身夢境的既視感。
「你怎麼會來？明天以前，你不是都得待在台北錄專輯嗎？」
「就......這次錄音意外的順利，今天早上提前收工。」蔡曉州的微笑帶有莫名的傻勁，他盯著手裡以牛皮紙簡單包裝的向日葵，害臊的笑說：「......他們四個趕我回來參加延大的畢業典禮，叮嚀我一定要買花。所以我挑了朵方便帶的......這朵送妳。」
他將向日葵遞到她的面前，向日葵的花心飽滿，將盛夏陽光凝結成一團溫暖。
兩人的指尖相互擦碰，接過花束的徐晨靜端詳對方，他的耳根已悄悄泛紅。
「謝謝你！你有去中文系的畢典了嗎？」
眼看他整齊挺拔的套裝折線、抓得恰到好處的瀏海以及特地佩戴的隱形眼鏡，全和他口中的臨時起意搭不攏，徐晨靜好奇地詢問。
沒想到蔡曉州竟回：「我沒去中文系。」
這個答案與徐晨靜的內心預設大相逕庭，「咦？為什麼？」
「嗯……我能同時記得臉跟名字的學生就只有妳。其他學生，我不是只對臉有印象，要不就是只對名字有印象，去中文系的畢典好像意義不大。」蔡曉州抬起的眼眸不小心與徐晨靜四目交接，這令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後頸。
背對與師長們合影的畢業生們，蔡曉州害臊的轉移話題：「啊......對了，妳剛剛在台上領畢業證書的笑容非常上鏡呢！」
這些藉口彎彎拐拐，徐晨靜倒從蜿蜒之中，直白看透蔡曉州的弦外之音。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機，將方才的照片秀給她觀賞。
徐晨靜望著他笨拙的動作，這個人明明早上還在台北的錄音室，下午卻為了出席她的畢業典禮，搭高鐵趕回來中心市，想像他一路的風塵僕僕，她的心臟便撲通撲通的狂跳，澎湃之情湧溢胸臆。
蔡曉州的手機畫面裡，徐晨靜因蔡曉州的取角問題，整體輪廓像極了頭大四肢短的花栗鼠，不只雙腿僅有半隻手臂長，畫面下方還有不少後腦杓入鏡。
可真是如他所說的「上鏡」，她回憶起蔡曉州曾分享的許多取景意象有餘，論人物，卻總是淪為史詩級災難的研習旅遊照，再對照如今以她為主角的照片，奇葩的構圖反而不足為奇。
徐晨靜沉默五秒，「……你是認真的嗎？這張好看？」
「對啊，不覺得這構圖非常自然嗎？」
蔡曉州的語氣頗為得意，一副拍出報導級傑作般。
「腿短成這樣，你是不是嫌我矮？根本是達摩不倒翁？」
「嗯？沒有啊，這張的妳是真得可愛。」蔡曉州沒意識到徐晨靜的癥結點，無比真誠的回答。讓她一時不知該先吐槽他的拍照技術，還是該感動他居然都覺得好看。
徐晨靜瀏覽蔡曉州的手機相簿，指向構圖最斜，使她的雙腿看起來最短的一張，「所以葛格覺得這張可愛？」
「可愛啊……妳本人很可愛，怎麼拍都好看……」蔡曉州未經大腦深思的一句話脫口，兩人皆愣了一下。驚覺不小心洩漏心裡話，他慢了半拍，這才試圖故裝鎮定的補一句：「我是說……妳的笑容是加分項，這張的妳笑得一臉輕鬆幸福。」
仰頭偷瞄蔡曉州的臉容，徐晨靜突然從他盯著相片的眼神了解到，他所謂的「好看」與「可愛」，並非直觀的角度與比例，而是她宛如擁有整個夏天，如釋重負的自在笑臉。
注視這些照片，蔡曉州的眼底明顯有朵朵開的心花，飄呀飄的，和他沉浸在姆明展，難以自拔的眼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她所熟悉，且承載諸多沉重回憶的醫技系主場，徐晨靜的思緒與感知異常敏銳，此刻的她才後知後覺的意會，蔡曉州本來就不是善於逢迎說謊的人，無論是特地從台北趕赴她的畢業典禮，抑或他掛在嘴上的可愛，一切昭顯的，盡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當下，徐晨靜的理智險些克制不住賀爾蒙的衝腦，突然好想如無尾熊一把抱住對方，所幸一道出乎她意料的聲音就此抑制體內不斷作祟的賀爾蒙。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拂曉的阿舟嗎？」
兩人一回頭，來者竟是陳崴智，這教徐晨靜一驚，原來他們在講堂角落有說有笑時，蔡曉州的存在早已吸引不少眼尖同學的注目，大家無不竊竊私語，甚至連熱衷於受學生簇擁愛戴的李維妮，目光亦不自覺飄向原先不甚起眼的角落。
徐晨靜看向頓時面無表情的蔡曉州，試想以往的他總是極力避免被外人識出真實身分，她急忙介紹：「陳崴智，他是我的朋友，不是阿……」
然而話猶未盡，蔡曉州打量了對方和超級賽亞人沒兩樣，連一身學士服與四方帽都難以弱化壓迫感的魁梧身型，徐晨靜口中的「陳崴智」三個字頓時開啟了他某個開關。
「是，我是阿舟。」
蔡曉州跌破她眼鏡的嘴角一揚，一個碎步上前將徐晨靜護在後頭，本來落於陳崴智龐然陰影裡的她，登時被蔡曉州的身影包覆。
「你是徐晨靜的同班同學？」
陳崴智哪想得到，拂曉的主唱不但承認身分，還主動開口和他對話。雖說阿舟和徐晨靜熟識的事實，使他難以置信，這份吃驚卻不敵巧遇阿舟的狂喜。
陳崴智的視野將徐晨靜摒除在外，又驚又喜地說：「對，我是徐晨靜的同學，我們曾在實驗課同組過。居然能在畢業典禮看到阿舟本人，真是太榮幸了！」
「謝謝你的支持。」蔡曉州禮貌的笑道，話鋒一轉，「說到實驗課，你知道三年級下學期，和徐晨靜搭檔抽血的同學是誰嗎？看她每個禮拜，手肘都舊傷添新傷的，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晨靜的血管太難抽？我想當面和他說聲『辛苦了』。」
蔡曉州的語氣平和，卻句句直指人心。
目睹陳崴智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棍，整個人瞬間僵住，徐晨靜馬上明白，蔡曉州是故意的。
蔡曉州記得去年她隨口提到的陳崴智，也清清楚楚記得陳崴智當初如何對待她，蔡曉州不過是選擇以他一貫的溫和，替她討回小小的公道。
去年的這時候，徐晨靜只能硬著頭皮，獨自面對陳崴智帶來的壓迫感；至於現在，她的前方有蔡曉州堅實可靠的背影，為她遮風擋雨。
陳崴智愣了兩秒，才勉強擠出尷尬的微笑，「這......我不記得了，不過大家都是新手，技術沒那麼純熟，剛好徐晨靜是女生，有些女生天生血管比較沉，同學抽不好很正常啦。」
蔡曉州點點頭，態度依舊從容不迫，「原來是這樣……那他挺有毅力的，就算已經失手五、六次沒扎中血管，還是不屈不撓的嘗試，一堂實驗課能插滿十針，很不容易呢。」
蔡曉州的笑裡藏刀掐得陳崴智嘴角抽動兩下，卻無法反駁，畢竟他總不好承認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哈哈……也不能怪同學啦，醫技系誰沒被當成刺蝟過……」
陳崴智的目光開始四處游移，急切尋找下一個能把他拉走的人或話題，「欸！我朋友在那邊等我，我先過去一下喔，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徐晨靜，恭喜妳畢業～」
話音未落，陳崴智已落荒而逃，雖說他脫口「徐晨靜」時，隱約有些咬牙切齒，他逃離的腳步倒快得好比被成群出巢的虎頭蜂追趕。
目送那堵高壯的身影匆匆遠去，徐晨靜著急的問：「你不是很討厭主唱身份被路人認出嗎？萬一陳崴智傳出去怎麼辦？」
「沒差，反正他不知道我的本名，也傳不出甚麼名堂。」蔡曉州聳了聳肩，回首遞給徐晨靜一個爽快的笑顏。
徐晨靜本打算將過去的種種不快留在今天的畢業典禮，踏出校門，便是全新的開始，絲毫沒料到會親眼目睹陳崴智狠狠吃鱉的樣子。更沒料想到，蔡曉州會親自為她出這一口氣。
他不只為見證她的畢業而來，還在惡意之中，成為她堅強的後盾，這樣的蔡曉州，在徐晨靜的眼裡可謂耀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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