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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四二.五歲的老師(1)
徐晨靜大學生涯的最後一次專題報告,日期便落在與蔡曉州相約至中心文創園區的前兩天。

 大混戰的幾年來,雖然年輕純真的心早已千瘡百孔,活像個只管旁觀地球世事的火星人,但徐晨靜也因禍得福,培養出選擇老師的眼光。

 徐晨靜的指導老師由於即將退休,既無升等需求,亦無研究壓力,鮮少插手系上的紛紛擾擾。

 對待專題研究報告的學生,她皆採老母親的佛系心態寬容以待。此外,她對於「阿斯匹靈」事件一無所知,她看待徐晨靜的眼神少了系上主要授課老師們的嫌惡,從她審視徐晨靜的目光來看,徐晨靜即曉得,自己選對了教授。

 在將屆退休的教授保護傘下,徐晨靜順利完成專題研究報告。報告當天,有資深大佬的保護傘,即使李維妮與許蘭娟等等一掛的教授們在場,幾人倒不敢像實習的專題報告與論文報告那般刁難。

 在台上挑徐晨靜的小毛病時,他們仍得顧忌大佬的顏面,即使大佬頂著一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動怒的佛系臉。

 資歷稍淺的教授們,面對這場攸關面子與裡子的報告時,無不精益求精,好藉學生展現他們的能力。可對這位大佬來說,學生只要看得懂整篇論文,且能組織出條理分明的簡報與口頭報告,就是值得嘉許的事。

 就這樣,和前一個報告與後一個報告的同學們所迎來的砲火不同,於大佬的讚許之下,徐晨靜平安下樁,奔向她滿心期待的週末出遊。

 周六下午,徐晨靜與蔡曉州相約在中心文創園區的入口。為了不教蔡曉州久等,徐晨靜特地提前十五分鐘到場。

 穿梭在前往文創園區的路上,和她擦身而過的,不少是被父母牽著,興致勃勃的孩子們,似身處平行世界的人流,卻擁有與她相同的目標。

 陽光穿過老建築的紅磚與鐵窗的縫隙,斑駁灑落在青苔與小葉欖仁的樹影中,來來往往的親子們與年輕女孩們都在入口處,和蹲坐在蘑菇的嚕嚕米充氣公仔合影留念。

 嬉鬧的孩子們與三五結伴的年輕女孩之中,一個默默抓拍嚕嚕米公仔的男人顯得醒目。他亟欲將自己與嚕嚕米一同納入手機鏡頭,卻因不習慣自拍,一舉一動很是笨拙,傻呼呼的模樣令徐晨靜忍俊不禁的一笑。

 「老師!你來得好早,要不要我幫你拍?」

 徐晨靜的招呼聲自背後冒出,嚇得蔡曉州連忙假裝自己只是滑滑手機,方才的自拍行為純屬假象。

 「啊……我沒在拍照啦。」蔡曉州端詳了手機頁面上的時間欄,「妳……妳來啦?怎麼這麼早到?」

 他死命的想轉移話題,殊不知自己已被雙頰的緋紅與閃閃發亮的雙眼出賣。

 「怕讓老師久等啊,沒想到老師來得更早,我會不會害你站太久?」徐晨靜笑道。

 「我也沒提早多少啦,總不能讓學生等吧?哪有老師讓學生等的道理?」蔡曉州不好意思的說,解釋的同時,他頻頻瞟向園區入口寫著「姆明春日派對」的布條,迫不及待的意念全寫在臉上。

 讀出蔡曉州的心思,徐晨靜忍住笑意,順應對方的期待說:「讓老師等我真是罪過,我們趕快進去吧。」

 「嗯。」蔡曉州含蓄的應了一聲,隨後跟在徐晨靜的後方。

 今天的中心文創園區和徐晨靜記憶裡的模樣有很大的不同,整個園區被柔和的藍白色與森林綠裝飾包圍,為訪客營造出誤入姆明谷的錯覺。

 展區入口的兩旁牆面還原了姆明的家,紅色屋頂、藍牆與白窗,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下一秒,姆明便會打開門走出來。牆邊搭著用枯枝綁成的小帳篷,裡面擺著阿金的吉他與旅行包,而小不點就一臉壞笑的蹲在樹下。

 沿著鋪綴樹皮地毯的森林小徑深入園區,兩側是仿真的蕨類與苔蘚,角落更時不時冒出驚喜,例如躲在灌木後的可兒,或從窗戶探頭的姆明媽媽。即使是大人們,亦一腳踩入姆明谷帶來的柔軟童年。

 小徑的盡頭是快閃店的會場,一踏進快閃店,混著松木味道的森林淡香便撲鼻而來,順著香氣按圖索驥,可從會場的動線規劃一步步探索以角色主題劃分的分區。

 就連對嚕嚕米抱持公允角度看待的徐晨靜,都為這一系列的佈景讚嘆不已,不難想像身為嚕嚕米控的蔡曉州,內心有多麼的激狂,肯定有數百隻尖叫雞在大叫吧。

 儘管心思早已飄飛至整座展館的各個角落,蔡曉州仍故作正經,維持徐晨靜的腳速靜觀這個童話世界。眼看周遭以小孩子與少女居多,他始終維持著「我只是陪朋友來,順便觀察特殊文化現象」的理性距離。

 「色調很有北歐韻味。」

 就連看到經擬真還原的姆明家客廳,蔡曉州也僅止低聲喃喃一句:「細節處理得滿講究的。」

 然而,他放眼芬蘭風情的展場時,雙眸的高光卻足以和日暈的閃耀並列,這還是徐晨靜第一次目睹眼神如此炯炯有神的蔡曉州。

 蔡曉州定睛於坐在野餐墊上的姆明一家,徐晨靜順沿他的視線望去,突然憶起去年兩人在書局的巧遇,當得知她打算購買嚕嚕米聯名飲料時,他頓時閃逝一道星光的瞳底,徐晨靜至今仍歷歷在目。

 「老師,我幫你跟嚕嚕米一家拍張照吧!」

 徐晨靜的提議使蔡曉州的耳根透著薄薄一層緋紅,「噢......不用啦,又不是小孩子。」

 縱然嘴上這麼反駁,他的注意力從未自野餐的姆明一家挪開。徐晨靜早看得明明白白,中文系學生為他取的綽號其實不無道理,這傢伙根本是個大傲嬌。

 「機會難得,就拍個照留作紀念吧,快去那裏站好。」

 徐晨靜大力的將蔡曉州催趕至嚕嚕米一家的裝置藝術,他半推半就的融入樂陶陶的一家三口,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問:「真......真的可以嗎?不會很奇怪嗎?」

 徐晨靜望向周遭和各種佈景合照的女生們與親子們,笑說:「大家都在拍,哪裡會奇怪?老師快擺pose,笑一個!」

 她的一句話,使蔡曉州的臉龐襲上了靦腆的笑顏,按下手機快門的瞬間,徐晨靜亦解開了蔡曉州的人格束縛,尤其到了可兒角色區。

 可兒區有一部分刻畫了她與嚕嚕米的約會橋段,輕風拂過,嚕嚕米手捧送給可兒的花,可兒則含情脈脈的注視嚕嚕米。

 蔡曉州杵在原地整整愣了十秒,那一瞬間抽走了他二十多年的光陰。

 徐晨靜湊過去問:「你很喜歡這一幕嗎?」

 蔡曉州眼神閃爍,他咬著下唇,羞澀的點了點頭,「嗯……這畫面很甜。」

 徐晨靜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蔡曉州忽然觸電似的轉頭:「可以幫我拍一張嗎?就站在這邊,然後我走過去站在他們之間……不行不行,我坐著好了……。」

 「當……當然可以呀!」

 徐晨靜仍未自蔡曉州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回過神來,反被蔡曉州一路帶著拍遍展場每個佈景。

 鎂光燈閃過的那一刻,他就此進入小小孩模式,還自稱嚕嚕米,要求徐晨靜為他拍攝各種與可兒互動的照片,例如「互望照」、「遞花照」、「假裝要牽手但沒牽到照」等等。

 蔡曉州扔棄正經的偶包,也忘卻了害臊。

 「妳很適合可兒欸……阿金也不錯……天啊~當女生真好,不管什麼造型都可愛。」

 來到嚕嚕米的拍立得前,他熱衷挑選了可愛的嚕嚕米耳型髮箍,替徐晨靜配了可兒的金色瀏海假髮、阿金的高帽與小不點的髮型帽子。

 蔡曉州興沖沖的為徐晨靜戴上造型頭飾,平時總與她保持肢體距離,如今的他竟像閨蜜般,自自然然的替她更換頭飾。

 感受到對方大手的溫度,徐晨靜的心律下意識加速,但當仰望他心花朵朵開的純真笑容,她的理智又突然上線。

 他明明曾是她的老師,今天卻跟熱衷於可愛事物的好閨蜜沒兩樣,徐晨靜的嘴角與蔡曉州揚起了一樣的弧度。

 試戴了各個角色的造型頭飾,蔡曉州和徐晨靜一同嘗試各種姆明谷經典造景的拍立得相片。每張相片裡,蔡曉州笑得跟高中少女一樣甜美,猶如有小花縈繞點綴。

 這樣的他看在徐晨靜眼底實在格外的可愛,這是獨立於音樂與學術外,不為人知的蔡曉州,或許是連羅賓都不曾見過的隱藏人格。

 不過徐晨靜沒有料到,踏出拍立得的棚子後,閨蜜屬性全開的蔡曉州也會為自己帶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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