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開始的夜宴,如今已近戌時。天邊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花火,這般盛大的煙火盛會,確實唯有皇城之中才能得見。
就連原本憂心忡忡的池綃,此刻也暫時拋開了心中的煩憂,專注地望向天際那一片璀璨光影,沉醉在這難得的華美景致之中。
宴會接近尾聲,眾人紛紛聚集起來,向皇后與兩位太子辭行。
貴女們一撥接一撥上前行禮之時,池緋乖巧地混在人群當中,絲毫未察覺前方母子三人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反倒是池綃率先察覺到異樣,悄悄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池緋。
此時池緋已有些倦意,她發出一聲輕哼,委屈地瞅著池綃,小聲抱怨道:「姊姊幹什麼頂我?」
池綃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示意她,輪到她們上前了。
池緋排行六娘,前頭還有四娘與五娘。四娘池絹口齒清晰、禮儀周全,極力想在主子面前留下良好印象,卻完全未被放在心上。
反而是表現得頗為敷衍的池緋,意外地被惦記上了。
「池六娘是嗎?」皇后忽然開口。
池緋沒料到自己會被點名,卻仍從容應道:「臣女池六娘。」
「抬頭。」
沒有上位者允許,池緋等人本不能抬頭。在皇后的吩咐下,她這才緩緩抬起頭,溫聲道:「臣女遵命。」
「長得可真好。」能被豔冠天下的贏皇后由衷讚歎一句的,在京城之中屈指可數,池緋便是其中之一。贏皇后頗感詫異,自己怎麼從未留意過,今夜竟來了這樣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姑娘。
看來這兩個兒子,不僅饞人家的性子,恐怕連身子也一併饞上了。
「本宮問你,可分辨得出兩個太子?」贏皇后的目光銳利,讓池緋莫名感到一陣壓力。
「臣女不敢妄言,只能盡力一試。」池緋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眸子,仔細打量著兩位幾乎一模一樣的太子,隨後開口道:「臣女左手邊的,是賜予臣女琉璃燈的那位太子,右手邊的,則是另一位太子。」
被稱作「另一位太子」的季珣,臉上明顯浮現不滿之色。
贏皇后挑起眉梢,「若本宮說你說錯了呢?」
「皇后娘娘的話自是金科玉律,那便是臣女有誤,請娘娘恕罪。」池緋以額觸地,姿態恭順。
「你這孩子怎麼如此較真?」贏皇后見慣朝野紛爭,早年在母國時更目睹過父王嬪妃間無休止的明爭暗鬥,像池緋這樣心性清澈見底的姑娘,她還是頭一回遇見。
「你沒有錯,該對自己多些自信。來人,賞!」
「臣女謝皇后娘娘。」池緋領了賞賜,叩首謝恩後,便與姐妹們一同退到後方。
待所有人都上前辭行完畢,皇后才淡淡道:「都散了吧!」
池緋正要跟著姐妹們離去,耳邊卻忽然傳來一句:「池六娘留下。」在場姓池的只有池緋一家,她想假裝皇后點的是別人也不可能。
此時此刻,池緋再怎麼遲鈍,也明白皇后的用意了。她愣在當場,只能接受眾人或同情、或羨慕的各色目光。
「小六,娘娘在叫你呢!」池綃有些擔憂地看著池緋,在場大概只有她是真心為池緋著急的。
池緋在眾人注目下硬著頭皮走到皇后身邊。皇后朝她伸出手,她只能乖乖上前攙扶。
「池六姑娘,你很合太子的眼緣,本宮也覺得你合本宮心意。勞煩你隨本宮走一趟吧。」
池緋不過是小小官員之女,哪敢拂逆皇后的意思?
池緋跟著皇后,皇后上了鳳輦後,又備了一點小轎賜給池緋,兩個太子則有他們自己的鑾輿,這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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