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替他做完深層檢查與上藥後,便以「不打擾休息」為由,留下溫和的囑咐退出休息室。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顧淮之疲憊地陷在柔軟的床榻深處,體內那股被高強度情事激起的燥熱,正在消炎藥膏的清涼感中逐漸平息。
他微微蜷縮起修長的雙腿,將臉龐埋進純白的枕頭裡。每一次呼吸,都能牽扯到大腿內側與深處那股難以啟齒的酸脹,但奇異的是,他那顆常年被高壓折磨得幾乎要爆炸的大腦,此刻卻享受著一種靈魂出竅般的寧靜。
在這種極致的疲憊與放鬆中,顧淮之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回到了那段讓他徹底撕下偽裝、墜入深淵的日子。
其實,顧淮之並不是從一開始就甘願躺在別人身下、做一隻任人蹂躪的狐狸。
作為底蘊深厚的世家公子、聖十字俱樂部的王牌,顧淮之的身邊,從來不乏姣好的皮囊。無數容貌精緻、性格溫順的男孩與女孩,削尖了腦袋想爬上顧大少爺的床。
在他過去那些並不走心的短暫戀情裡,他永遠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像他這般矜貴、高傲的男人,天生就該是主導一切的王。
他習慣了他們在自己身下溫順地迎合、嬌喘、索求憐愛。
然而,沒有人知道,每當顧淮之冷眼看著身下那些鶯鶯燕燕被自己操弄得泥濘不堪時,他那雙清冷的鳳眼裡,從來沒有過一絲真正的饜足。相反地,看著他們因為快感而失控的模樣,顧淮之的心底深處,總會湧起一股荒唐的、瘋狂的嫉妒與渴望。
他根本不想做什麼掌控全局的王。
他骨子裡最隱秘的角落,無數次地幻想著:如果此刻被剝奪所有尊嚴、被粗暴地按在身下、被一根巨大滾燙的性器狠狠劈開、操弄到哭泣求饒的人,是自己呢?
但他不能。世家繼承人的身分、花劍隊長的驕傲,像一副沉重的枷鎖,將他這股渴望「被摧毀」的本能死死鎖在清冷的外表之下。
直到去年,他終於拿下了世界冠軍。
王冠加冕的那一刻,帶給他的不是解脫,而是無休止的地獄。「世界第一」的頭銜引來了無孔不入的媒體,與國家隊不容許任何失敗的期盼。他開始嚴重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伴隨而來的,是賽前頻繁的神經性肌肉痙攣,以及近乎窒息的焦慮發作。
極限的壓力擊碎了他的理智,他發現常規的宣洩根本無濟於事,他需要一場絕對的暴力,來粉碎大腦裡那些讓他發瘋的噪音。
某個神經近乎崩潰的深夜,顧淮之終於撕下了那層完美的偽裝。他像個走投無路的逃亡者,下載了一個匿名的同志交友軟體,隱藏了頭像與身分,將自己的角色設定改成了「0」,找到了一個體型強壯、帶著施虐傾向的強攻。
那一晚,他隻身前往了市郊一間極隱蔽的汽車旅館。
那個男人表面上是一個談吐得體、自稱是自由攝影師的資深玩家。他在交友軟體上表現得無比尊重顧淮之對於「強勢主導」的需求,甚至在見面時還帶了高級的潤滑劑與精油。顧淮之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懂得遊戲規則的對手,卻沒想到對方從一開始就設下了陷阱。
當那個男人將他掀翻在床鋪上,沒有前戲,直接粗暴地撕裂他的身體時,顧淮之確實在那陣痛不欲生的撕裂感中,感受到了一股短暫而扭曲的平靜。
但他低估了現實世界的險惡。
在情事即將失控之際,男人半強迫地給他吞下一顆號稱能「放鬆神經」的助興藥丸。那根本不是什麼助興藥,而是高劑量的肌肉鬆弛劑與強效鎮靜劑。
藥效發作得極快,顧淮之只覺得四肢像灌了鉛,連反抗的力氣都被剝奪,只能任由對方將他翻來覆去地擺弄。那個男人在發現顧淮之身體那驚人的柔韌與緊緻後,徹底發了狂。他不僅拒絕戴套,更露出了貪婪的本性,拿出手機開始錄影,試圖拍下這位高高在上的花劍冠軍最淫靡、最卑微的模樣,企圖以此作為長期的勒索籌碼。
那對身敗名裂與未知藥物的恐懼,擊穿了顧淮之的理智。
在生死邊緣,屬於頂級運動員的肌肉記憶與求生本能爆發了。儘管身體虛軟無力,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核心肌群的力量,猛地蜷身撞向對方的下顎,並在男人重心不穩的一瞬間,發瘋似地奪過手機狠狠砸向牆面。
他幾乎是憑藉著最後的意識與求生欲,強行掙脫了對方的控制,拖著滿是傷痕和汙濁的身體,在混亂中狼狽地逃出了那間幽暗的房間。
那一次,儘管沒有嚴重到斷送職業生涯,但那場粗暴的強迫與掙扎扭打,仍讓顧淮之吃足了苦頭。在反抗的拉扯中,他不顧一切地揮手砸碎了床頭的玻璃檯燈,隨後在與男人的混亂扭打中,他的腰腹與大腿不慎被鋒利的碎片割開了幾道的皮外傷。逃離旅館時,他踉蹌地跌入駕駛座,低頭才驚覺自己那條昂貴的休閒褲,已被傷口滲出的鮮紅血液染紅了一大片。
那種混合著屈辱、驚恐,以及對未知藥物殘留體內的極度焦慮,讓他徹底失了方寸。
他顧不得隱私與尊嚴,狼狽地驅車直奔聖十字俱樂部的私人醫療室。深夜,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林醫生的私人電話。
當他見到林硯時,顧淮之並沒有將事情全盤托出,只說自己在外面發生了衝突,被人強行餵食了不明藥物,請求林硯立刻為他進行最高規格的血液篩檢,確保不會有任何殘留物質影響接下來的藥檢。
林硯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凌亂的衣衫,以及從褲腳處隱約滲出的血跡,沒有多問半句。他只是平靜地為顧淮之進行了初步檢查,隨後用那種宛如心理諮商師般溫和、低沉的嗓音,引導著顧淮之在檢查室的封閉空間裡,一步步卸下心防。
「淮之,藥物代謝需要時間,檢驗報告最快也要等幾個小時才能出來。但在這之前,我必須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麼,否則我無法對症下藥,更無法保證這些痕跡不會對你接下來的賽事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林硯一邊冷靜地在平板上輸入檢測項目,一邊抬起眼,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以一種洞悉靈魂的目光鎖定了顧淮之。
在林醫生的步步引導下,顧淮之幾乎是顫抖著,將那個「自由攝影師」的陷阱、被強灌藥物的噁心感,以及差點被手機錄影勒索的恐懼,全部傾吐了出來。
顧淮之說完後,整個人無力地蜷縮在診療椅上,緊閉著雙眼,等待著這位他最敬重的隊醫投來鄙夷的目光。他以為自己會迎來一場名譽掃地的毀滅,甚至做好了被勒令禁賽、被公開醜聞的心理準備。
但林硯沒有。
他只是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檢測儀器,轉身走到顧淮之面前,戴上了那副透著冷意的乳膠手套。林硯用那雙處理過無數精密手術與運動創傷的手,溫柔而強勢地褪下了顧淮之染血的褲子,冷靜地替他清理、包紮著大腿與腰際那幾處駭人的皮外傷口。
幾個小時後,林硯的手機響起。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檢驗報告,隨後將畫面轉向顧淮之:「所有項目皆為陰性,沒有殘留任何興奮劑或違禁成分,只有代謝中的鎮靜劑痕跡,對身體並無長期危害。」
顧淮之緊繃的神經這才真正鬆懈下來。
林硯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並沒有絲毫道德批判,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最溫柔、最專業的語氣,無情地剖析了顧淮之隱藏了二十幾年的本性,並給予了一個醫學名詞——「高壓性癮」。
「你需要被破壞,淮之。但外面的野獸不懂得分寸,他們會毀了你的運動生涯。」
林醫生一邊替他塗抹著消炎藥,一邊輕描淡寫地向他遞出了 G-STAR 的橄欖枝,並坦白了自己作為該平台特約醫療顧問的身分。
對於當時身處懸崖邊緣的顧淮之來說,林硯給出的四個理由,完美得根本無法拒絕:
第一,是絕對的保密協議。在那裡,他可以戴上專屬的面具,沒有人會知道那具在鏡頭前發情的肉體,是高高在上的花劍之王。
第二,是最高規格的安全。平台對所有簽約男優實行「每月一檢」的最高規格血液與傳染病篩檢。在相對安全的前提下,顧淮之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他渴望的「無套內射」,感受被徹底填滿的極致安撫。
第三,是頂級且專業的對手。普通男人根本無法滿足顧淮之的飢渴,甚至有機會弄傷他。但 G-STAR 裡的簽約男優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怪物」。他們擁有絕對的爆發力能將顧淮之肏到失神,卻又懂得在極限拉扯中,精準地避開他運動生涯的致命死穴。
第四,是絕對受控的環境。在外面找陌生人開房,充滿了不可控的危險。但在片場,雖然看似是在多機位鏡頭前被羞辱,實則有導演、場務,甚至是林硯這樣的專屬醫生在場外嚴密監控。這是一場披著情色外衣的「絕對安全、受控的極限運動」。
正是這四條無懈可擊的理由,加上對林硯這位私人醫生的絕對信任,顧淮之心甘情願地接過了那副皮革狐面。
……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顧淮之緩緩睜開了那雙狹長的鳳眼。
他拉緊了身上的浴袍,感受著體內被醫生溫柔推入深處的藥膏正在發揮鎮痛的作用,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自嘲卻放鬆的弧度。
他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林硯。如果沒有這位溫柔的隊醫替他守住秘密,給了他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戴上面具、進行「秘密治療」的黑暗樂園,他這具身體,恐怕早就被世家的枷鎖與賽事的極限高壓給徹底逼瘋了。
在無邊的疲倦與病態的安全感交織下,這位白天高傲的天才,終於在這間屬於黑夜的休息室裡,沉沉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