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水療帶來的深層酸脹已消退大半。戰術分析室內,厚重的遮光窗簾早已拉下,將清晨的天光隔絕在外。
投影螢幕正無聲播放著歐洲各國頂尖花劍手的比賽錄影。螢幕上的歐洲選手身材高大、臂展驚人,正藉著極具侵略性的步法持續前壓,強勢搶奪進攻的主動優先權。
顧淮之手握雷射筆,神色冷峻地拆解著對手的攻防節奏與刺擊盲區,語調平穩清晰。在昏暗的房間裡,他必須將全部精力固定在「冷靜指揮官」的模式下,才能忽視身旁齊墨在黑暗中不時投來的審視目光。
午後,他們轉移至器材調試室。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微塵與潤滑油的氣味。顧淮之換上一身便服,低頭微調即將帶去歐洲的比賽用劍。他拿著精密螺絲起子,仔細校準花劍劍尖彈簧的阻力,再將絕緣膠布緊密無縫地纏上劍條前端。
這是一項需要極致專注與絕對掌控的工作。指尖下每一個金屬零件的咬合、每一寸膠布的緊固,都代表著身為頂級劍客對武器的百分之百控制。然而,看著手中冰冷堅硬的花劍,顧淮之的指尖卻泛起一陣隱秘的微麻——再過四十八小時,這份引以為傲的掌控力,將在另一個男人的手下被連根拔起。
——
出發前的倒數第二天,全隊進行最後的戰術會議與情境實戰。
「這次去法國,不是讓你們去觀光的!」主教練站在白板前,嚴肅叮嚀,「齊墨,收斂點你的野路子!肖航,第一次打國際巡迴賽,穩住心態!」
隨後,教練看向長桌末端的第四名隊員——蘇言。
俱樂部本次出征歐洲除了顧淮之、齊墨與陸肖航三位正選主力外,唯一帶上的後備隊員便是蘇言。這名剛從青訓營破格提拔的新星,不僅基本功扎實,更擁有先天性的敏銳直覺。教練看著安靜的少年,語氣放緩:「蘇言,作為替補跟著主力隊伍多看、多學,這是你積累國際大賽經驗最好的機會。」
「是,教練。」蘇言認真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
趁著教練低頭翻閱訓練規章的當口,身旁的陸肖航在桌底悄悄用膝蓋撞了顧淮之一下,按捺不住興奮地低聲耳語:「隊長!聽說法國基地離巴黎市中心不遠,週末放假能去艾菲爾鐵塔看夜景嗎?」
顧淮之視線未曾偏離投影幕半分,僅在唇齒間溢出冷淡而標準的隊長口吻:「集訓期間嚴格遵守宵禁。體能達標再說,現在專心看數據。」
「淮之。」台上的教練正好交代完紀律,目光轉向長桌前端,語氣充滿了毫不保留的信任,「你是隊長,也是全隊的定海神針。這四週你身上的擔子最重,節奏一定要把控好,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明白,教練。」顧淮之端正坐著,迎上教練的目光,聲音平穩沉著,挑不出一絲破綻。
然而,這副無懈可擊的模樣,卻在斜對角蘇言的眼中露出了極其隱蔽的裂縫。
作為直覺敏銳的天才新秀,蘇言無意間瞥見——在會議桌下方,顧淮之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正死死攥著西裝褲的布料。修長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慘白,甚至……正以極細微的頻率在發抖。
那不像是面對大賽時常規的緊張。隊長是壓力太大了嗎?蘇言心頭微跳,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午後的封閉對抗賽上,顧淮之戴上沉重的金屬護面,與齊墨進行最後一分鐘的攻防模擬。
「錚——!」
劍刃激烈碰撞,火花四濺。在狹窄的賽道上,顧淮之動作凌厲迅猛,精準地格擋反擊,將白天屬於王者的爆發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人知道,在這副密不透風的擊劍服底下,他的靈魂正在瘋狂倒數。他在白天越是強悍無敵,內心深處就越是渴望在最後的期限裡被徹底粉碎。
——
週六上午,出發前的最後一項例行程序,是體能數據的監測。
安靜的隊醫室裡,林硯替顧淮之測量完心率與肌肉張力。在隊友看不見的角度,林硯摘下記錄板,俯身貼近顧淮之的耳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平靜語調交代:
「下午四點後禁食,只准喝水。做好心理準備。」
顧淮之喉結微滾,低聲應下。
午後,公寓內一片死寂。顧淮之獨自整理行李。純白色的擊劍服、備用劍條與金屬護面被整齊裝箱;而在隨身背包的暗格底層,他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張黑色的皮革狐面。
當行李箱密碼鎖清脆扣上的那一刻,窗外的天光已然黯淡下來。白晝的隊長職責在此刻封存,接下來的時間,只屬於那隻名為「Fox」的狐狸。
——
深夜十點,G-STAR 一號片場。
完成深層清潔與準備的顧淮之身著一件純白浴袍,臉上戴著那張黑色半臉狐面,推開了厚重的隔音門。
隨著厚重的隔音門推開,片場裡光線極暗,唯有一束暖橘色的聚光燈打在房間正中央的一把冰冷金屬椅上,而後方的陰影處,則靜靜安置著一張黑色真皮軟榻。
空氣中瀰漫著沉靜的木質調香氛,尾韻帶著一絲微甜。
聚光燈下,站著一個極漂亮的青年。
對方身上僅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下襬堪堪遮住腿根,一雙筆直修長的長腿毫無防備地赤足踩在深色地毯上。那雙白皙纖長的手指間,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束鮮紅刺目的麻繩。
青年的五官精緻溫和,甚至透著幾分不具威脅性的脆弱感。
顧淮之停在門口,面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困惑。眼前這個青年完全不符合他預想中體格魁梧、充滿野性暴力的對手形象。
這個看似一折就斷的漂亮青年,真的能掌控自己嗎?
「Fox。」
陰影處傳來林硯平靜而威嚴的聲音。穿著深色西裝的林醫生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
「不要小看任何對手。」
Ethan聞聲停下手裡的動作,緩緩轉過身,目光與顧淮之在半空中交匯。
看著眼前身形高大、充滿爆發力的男人,Ethan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禮貌、甚至稱得上溫柔無害的微笑。
在昏暗的暖光與甜膩的香氛中,這看似純良無害的一笑,卻讓顧淮之的背脊無端地竄上一股強烈的戰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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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熟悉的老朋友終於要出場了!
是我心癢了很久的G-STAR夢幻聯動,大家有猜到是Ethan嗎?(可能有點難因為都是受)
我想寫不一定是武力壓制,女王S也可以把Fox玩得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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